李尔看着虚无决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忧,但担忧不大。
之所以提到赤子之心,反倒是她自己内心纯度不够。
纯度,还真是有用之物。
深陷于思考,陷入与解析宁羽玲人格,李尔甚至忘了,宁羽玲也不过一个普通女孩子而已。
既然是人,那喜怒哀乐也一如往常吧。
反而,徐屋洁在这里看的就挺透。
徐屋洁的问题是很多的,多的不能再多,拉出去批判一通都不为过。
挥金如土不说,过去自大不说,凌辱不说。
所谓强势都靠着背后的金钱,还有关系撑着。
第一时间就想着躲进自己钱包里,用金钱代替自己完成目标。
这么一个性质恶劣的人,反而更加看透本质。
徐屋洁想当然认为,宁羽玲就是心情不好,单纯出来转转。
但她这份想当然,反而可能更接近宁羽玲。
“人,真是难以参透的东西啊...”
三脚猫功夫的李尔,挠着自头自言自语道。
寻思完,李尔也挤出了人堆,逐渐朝徐屋洁靠近。
她是放开了双手,让徐屋洁来办,但意外总存在嘛。
于是,她跟随者徐屋洁十几步,五六米的距离,跟在后面保驾护航。
李尔就这样,如同哨兵般,站在边上的电器体验店。注视着眼前的徐屋洁。
徐屋洁说了一路请让一让,请让一让。
终于,在无数不耐烦眼神中,穿插而出。
她气喘吁吁跑到了化妆台边上,有起码十多人在排队。
一群神采奕奕的女生面前,宁羽玲却显得格外不遭人注意。
但,徐屋洁就与宁羽玲不同了。
像个百米田径运动员一样,浑身汗津津,还在空调冷的要死的商超里跑步。
当她推开人堆,走到后台时。
化妆台边上等待的客人,几乎都在在指指点点,当傻子一样看她。
不过是旁人的眼光罢了,她并不在意这些人。
但宁羽玲,再迟钝,现在也注意到了徐屋洁。
自从宁羽玲瞧见徐屋洁那一刻,眼神,神态,面部又恢复那副判官模样。
宁羽玲双手抱胸,如高昂抬头的公鸡那样不屑。
头甩到一边去,全然就是当徐屋洁是空气,不想理睬她。
见此情景,徐屋洁不觉心头一颤,停下了脚步。
原来,她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她迫切渴望,自己能与宁羽玲和解。
一开始,她就想着,自己可能得不到救赎。
就如同她当时不会换位思考,逞凶逞恶时那副德性。
越发去想,她越发觉得,自己不配。
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为了逃避责任,然后才想方设法来弥补?
想到最后,果然,还是哪一步吗?
砸钱——徐屋洁条件反射,打开了手机,颤颤巍巍点开了支付页面。
她低头摆弄着手机,心里情绪万般无奈。
正当她打算离去时,突然,背后蹭得一下,有人卡住了自己位置。
回头看去,是李尔姐姐!
诶,徐屋洁有点蒙,以为李尔已经走了。
就在她打算撤退时,直接来断掉了去路。
即便如此,徐屋洁还想着说明情况,手机却被李尔明晃晃抽离出手。
“过河拆桥,手机我先收走咯~”
这...那还要怎么才能有诚意呢?
徐屋洁实在想不明白,不给上一份足够的礼物,怎么样才能有诚意。
然后,李尔直接给她来了个当头棒喝:
“你再这样下去,人家脸都丢光了,怎么还谈得上诚意?”
说着,李尔叫徐屋洁注意下不远处的宁羽玲。
徐屋洁也随着李尔指示,从头到脚跟,看向宁羽玲。
除去紧绷的面部,全身上下下几乎都有所松动,紧张得不像话。
难不成?徐屋洁心想,难不成她并没有在拒绝吗?
可是拒绝了怎么办?
就在她糊涂之时,李尔毫不犹豫,直接推了她一吧。
“快去快回,上吧——”李尔拍片她肩膀,微微一笑。
这一笑,宛如大沙漠里的骆驼喝上一口泉水。
那就好好去做吧!道个歉,然后等会约到旁边再细谈。
徐屋洁立刻干劲满满,不顾着各色异样眼光,走向宁羽玲。
她顶着周围人冷眼,走到了宁羽玲身边。
“别插队啊?”
一下,就有一个女生跳出来质问徐屋洁。
然而,她只是白了人家一眼。
就如同她以前怎么对同学一眼,带着这种强烈压迫力白了人家一眼。
一言不发,却胜于千言万语。
你,不要坏我好事——
然后,身边就清净了,徐屋洁掉头面向宁羽玲,心中话语重重。
纠结半天如何开口,但是,到嘴边还是三个字。
“对不起...”
她揣测不安地看向宁羽玲。
而宁羽玲,还是一副生人勿入的模样。
她甚至不愿意看一眼徐屋洁,视线全部都飘在天上。
宁羽玲,有想法,却不会说出来。
“就算你开个飞机拉横幅,上面写着对不起也没用。”
表面上,她根本不想理会徐屋洁。
语气平淡,公事公办,摆明了说完这句话,你就可以滚蛋了。
然而,徐屋洁却没气馁。
胸中的火焰越烧越高,她此刻是真心希望能弥补这一切。
所以,她依旧厚着脸皮,补充了一句:
“能给我一个机会吗,等会去边上的一点点等你。”
说完,徐屋洁指了一下商超之外。
她神情低微,脆弱,却与之前的她判若两人。
看到徐屋洁这样低眉顺眼,之前的同学都会很吃惊吧——
宁羽玲不例外,她显然意外过头了,倒吸了口凉气,连连后退了数步。
若不是边上有宴会护栏,她差点退出了排队行列。
尽管如此,她依旧没有给徐屋洁好脸色看。
眼前的人,已经害得自己落入深渊之中。
怎么能原谅她?不可能!
宁羽玲依眼神飘离,对徐屋洁爱理不理,模模糊糊回了一句。
或许是在说嗯,或许在说NO
谁知道呢?但徐屋洁没胆量敢继续待下去了。
李尔刚刚也提到,自己还呆在这里,就是给人家添麻烦。
她就像丑小鸭一样,灰溜溜离开化妆台,走回了李尔身边。
“走吧我们去一点点等她。”
徐屋洁带着期待,落寞说出了这句话。
语句里,已经出现了自我和解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