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觉得博士他真的……?”
“不知道……但是凯尔希医生这么说了…这…”
罗德岛公共食堂内,往日喧闹祥和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不少以往总会吵吵闹闹的拉人喝酒开派对的干员们此时也都安静的坐在座位上与周围人低声交谈着,整个场面仿佛一场大型的地下交流会。
啪嗒
一小袋深蓝色凝胶状仿佛果冻一样的物品随着餐盘一起落在了一张没人的桌子上,接着,高大的鬼族干员随后落座。
“嗯?这是…‘那个’吗,黑角。”
另一旁,几名非感染者干员此时却是把头凑了过来,好奇的打量着这一小袋“果冻”。
“啊,嗯,确实就是最近刚推出的那个。”
名为黑角的鬼族干员摘下面具笑了笑,接着拧开吸嘴深吸了一口。
“凯尔希医生说这是最近刚生产出来的第一批,作为员工福利发给咱们,你还别说,喝了之后感觉身体真的轻松了很多,效果简直立竿见影啊。”
“居然真的这么神奇吗?”
“是啊。”再次深吸了一口“果冻”,高大的鬼族干员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满足,“没想到俺居然能看到矿石病能被治愈的那一天,要是博士也能……诶……”
听到了某个人的名字,周围的人们再一次一同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
自从数月前,凯尔希突然宣布博士神秘失踪开始,笼罩着罗德岛的低气压氛围就从未散去过。
神秘失踪,这四个字里蕴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多,底下的干员们议论纷纷,有猜可能被其它势力秘密劫走,也有猜可能已经遭遇不幸身亡了。
只有少数知道真相的精英干员们对此统一缄默不言。
“若是有可能,希望博士平安无事…”
……
“招募研究助手?”
“是的。”一个临时搭建的窝棚内,年轻的女性接待员脸上笑颜如花,热情的说明着招募事项:“现戈尔戈姆公司诚招有资质之人,无论是感染者还是非感染者均一视同仁,若是能成功通过测试便能立刻获得公民身份,后续还有丰厚的薪水以及每次实验结束都能获得一笔不菲的奖金……”
听着接待员滔滔不绝的列举的丰厚条件,一部分年轻的感染者们蠢蠢欲动,年纪轻轻的他们因为感染被迫进入了感染者社区,无奈之下只能成为拓荒者来试图换取一些人权。
大多数年纪较大的拓荒者们则不为所动,在哥伦比亚,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公司、研究机构画大饼来收割他们最后一点价值,无数的人去当了所谓的“研究助手”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至于法律?谁又会在意一个保险都买不起的感染者呢。
即便如此,仍有无数人飞蛾扑火一般的投了进去,相信着自己一定能翻身取回自己的尊严。
“请各位登记之后有序的到一旁的工程车窗口排队,不用害怕,只是采集一点血液而已……”
随着接待员的指示,忍不住报了名的人们陆陆续续排成了一个长队走到了一旁的工程车窗口伸出手臂开始采血。
“呵...”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冷笑,其他还在围观的拓荒者们逐渐散去,只留少数还在纠结着要不要报名的人们。
“维斯。”棕发的佩洛青年伸手拍了拍一旁黑发菲林青年,“不要犹豫了,一起去报名吧,这可是取回公民身份的好机会啊,其他什么企业可都没开出过这么好的条件啊,而且后续还有报酬,只要通过测试咱们就一步登天了啊!”
“我知道...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雷诺。”
被唤作维斯的青年满脸一脸的纠结,脚步来回挪动着,却下不了决心离开。
“这么轻易的就许诺这么丰厚的待遇,连工作内容都没说,万一真的被骗去当了什么实验材料怎么办,这种事又不是没有!”
“这...”棕发青年脸上也同样露出深深的纠结,好友说的话他内心又何尝是不懂的呢,只是人一贯的侥幸心理让他心存幻想。
万一是真的呢?
只要重新取回公民身份,就可以离开这个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的地方,继续住在这感染者社区当一个拓荒者的话,结局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
死在拓荒的路上。
越想越不甘心的棕发青年一咬牙,撇开好友迈开脚步走向了报名处。
“维斯,若你还是想一辈子当个碌碌无为的拓荒者的话,就回家去吧,等我将来回到主城区你再后悔今天没跟着我一起把握住这次机会吧。”
“诶?等...”
面对好友做出的选择,黑发青年咬了咬牙,接着果断的迈出脚步跟上了好友的步伐。
“若是能离开这里,我也…”
类似的场面在报名处前不断上演,另一边,成功通过测试者欢呼雀跃,未通过者垂头丧气,仿若与奇迹擦肩而过。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一个拐角处,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依靠着墙壁冷眼注视着这一切。
......
“什么?!”
一道暴怒的声音响起,面色苍老的男人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欲要举起手中的杯子砸向面前的黑发青年,只是刚举来起后又似乎于心不忍,转而将手砸向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谁让你去签那种东西的!”
“可是父亲!”顶着男人的愤怒,黑发青年丝毫没有退缩,而是强硬的顶了回去,“他们跟其他企业不一样!”
“我已经通过了测试,他们真的当场兑现了承诺,我现在已经是公民身份了!”
黑发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终端放在了父亲的面前,上面赫然显示着青年已经成为了正式公民。
“我们马上就能搬到城里再也不用待在这种地方了,将来我们还能住上新房子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而不会被歧视了,你明白吗!父亲!”
“够了!”
暴怒的男人并没有听进去青年的话,而是转手将其拽起拖入房间内接着从外面锁上了门。
“你哪里都不许去!你忘了你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了吗!”
听到母亲的名字,本还在拼命推着门的青年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是啊,母亲的死,他又怎么会不记得呢。
五年前,父亲在拓荒途中被钳兽袭击受伤,为了养活这个家,母亲毅然去了某个正在招募拓荒者深入荒地进行科研基地建设的大企业报名,只因为他们可以预付一部分报酬。
最后,整个团队不幸遭遇了天灾全部遇难,最后只得到了一点象征性的赔偿金,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真是……”
青年无力的从门上滑落,接着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团,屋外,桌子上的老式终端发出振动提示着集合时间已到,但却无人在意。
……
“两份卷饼,再加一罐啤酒,谢谢。”
感染者社区街头,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自街边摊前接过了食物,接着开始大口咀嚼起来。
戈尔戈姆,这家医疗企业自己以前从未听说过,就这么突然一夜之间冒出来还跟罗德岛达成了合作……
吱嘎
一阵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响起,男人手中的啤酒罐已然变形,溢满而出的酒液打湿了男人的手套。
从自己这幅已然非人的身躯,加上自己离开前从那个隐秘房间里看到的东西……
凯尔希,你究竟有多少东西在瞒着我。
快速吃完自己手上的食物,然后将易拉罐内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黑衣男人随手将残余的垃圾丢入垃圾桶。
有些答案,他必须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