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坚固的铁笼之中,十号实验体看着身上的鳞片,恍恍惚惚。
他本是水天丛林中的一个光棍佬,好不容易从忙碌的农活之中抽出时间去钓鱼。没想到就在鱼上钩的那一刻,他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从那一天起,他就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只剩下一个代号“十号成年样本”。
他还记得,他那一批的须弥人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
因为他是最温顺听话的那一个实验体,而且他也是唯一一个身体发生了什么“可控机体病变”的实验体。
“对了,我是发生了什么病变来着。”实验体有些疑惑,它伸出手想要挠挠头,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自己的脑袋。
“脑袋呢?在哪里呢?”实验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它好像看到了他的脑袋,就在铁笼的外面。
十号实验体拼命撞击着铁笼,却完全无法冲破这个囚笼。
突然,他看到他的脑袋在铁笼外面咬开了笼门,似乎想要与他汇合。
“嘿嘿嘿,我的,脑袋。”实验体一蹦一跳地钻出了笼门,可是他看到他的脑袋似乎不愿意过来,还发着蓝蓝的光。
“别跑啊,脑袋。”十号感觉身体旁边似乎有着某些能够听他使唤的东西存在,于是呼唤着身边的元素们向着脑袋追逐着。
不过,我的脑袋是生气了吗?十号发现,他那个蓝蓝的脑袋不动了。然后他喊过去的元素朋友也不动了,最后连他自己也动弹不了了。
“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是啥?”十号看向肚子,在那里,有一条黑色的线不断飘出,最终落到了对面的蓝脑袋里。
随着黑线的不断传递,十号实验体感觉自己不够用的脑子逐渐回来了。
“我好像不叫十号实验体,我以前好像是叫老安的。”
“还好我没有爹妈,没有婆娘,不然我消失了,他们一定会难过的。不对,有什么要难过的?”
十号实验体,啊不,是老安。他终于清醒了那么一刹那。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现在的他其实已经没有了手,有的只是两个和鱼蹼一样的双脚。
“原来我不是没有脑子,是没有爪子啊。怪不得摸不着头脑。”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老安自娱自乐的笑了起来。
“看来那条大鱼还是被我抓到了,不然这双鱼蹼哪来的?哈哈,呜哇啊啊啊。”
笑着笑着,老安哭了。在朦胧的泪眼中,他终于看到了那个蓝蓝的脑袋到底是什么了,原来是一个有着蔚蓝色瞳孔的男人。
“是卡尔大人啊,那就好。”
……
合拢怪异鱼形实验体的双目,卡尔一言不发,只是慢慢调理刚刚汲取进入身体之中的混合力量。
这个实验体比较特殊,似乎还能运用元素力量,为了避免实验体的身体被自身的力量过分破坏,卡尔只能将他引开。
他已经明白了博士的杀招何在,只要他不再拯救这些须弥人,博士就对他无能为力。
但是,每当他为一个须弥人驱赶体内的能量之后,他身体之中的力量都将因为那股浑浊的能量被短暂削弱。
“死域能量、元素能量、禁忌知识,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可真有你的啊,博士。”随手挖掘出一道土坑,将实验体的尸体掩埋进去,卡尔甚至已经不再愤怒。
“救不回来的,我一个也救不回来。”看着鱼形实验体背上的⑩终于被泥土掩埋,卡尔垂着眉,走向下一个关着鸟形实验体的笼子。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卡尔,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安全汲取各种力量的。
早在博士将各种各样的能源灌入这些须弥人体内时,他们就已经死定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如何去死。
打开笼子,卡尔的手如鹰爪一样扣在实验体的头颅之上,开始汲取那些污染的混杂力量。
“你是第十二个,放心,你不会作为一个怪物死去的。”看着实验体的眼神逐渐清明,卡尔松开了手。
他没有方法拯救这些污染过于严重的实验体,但是,他起码可以让这些实验体死得时候是一个人。
“对不起,弟弟,我不该带着你去那块地方玩耍的。”在这个实验体的锋利鸟喙之下,飘出的却是少女空灵的抽泣声。
从她的话语中不难判断,她是和弟弟在野外玩耍时被愚人众掳去做实验的。
“是我错了,我不该带你来这的。弟弟,你快跑,快跑啊!”少女实验体拼命拿爪子抓挠自己的身体,却完全使不上劲。
她毕竟还是个普通的农村少女,不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力量,也还未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人。
卡尔没有多言,只是摆摆手,繁花便在鸟儿的身旁绽放,少女就这样死在了剧毒的花香之下。
“你没有错。这是须弥的地盘。在自家地盘玩耍,怎么会是你的错呢。”又是一股混杂的力量窜入卡尔体内,他的气势在逐渐衰弱,但眼中燃起不熄的烈火。
“安心睡吧,孩子。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上时,会不一样的。”温柔地托着少女后仰的身体,卡尔慢慢的将少女埋入刚掘出的土坑,然后小心的用土壤将其掩埋。
“看看这朵花,和你一样,多美丽啊,是吧。”在土坑的上方,一朵美丽的须弥蔷薇破土而出,迎着风微微飘荡。
舍去沉重的心绪,卡尔继续向前走着。
“第十三个,猪类实验体,赶集的路上……。”
“第十四个,狗类实验体,采药的山头……”
“第十五个……无法辨认,意识也无法唤醒。”
……
而在黑暗之中,赞迪克认真观察着卡尔外漏的气息。
“还差一点,还差最后一点。只要再汲取一点点污染,他身上的力量就会失衡了。”
“早知道这个人这么愚蠢而迂腐,就多抓点须弥人过来实验了。”
“真是,可惜啊……”
终于,赞迪克看到卡尔将铁笼一个又一个破坏之后,找到了最后的实验体——那是一个如鼹鼠般灵巧的小男孩,长着鼠脸,如同一只真正的老鼠一样佝偻在地上,快速地刨着泥土。
“原来是这个小鬼啊。可惜了,其他的小家伙都被那些‘兰那罗’救走了。不然,像他这样成功的实验体,还能再多几个。”
赞迪克惋惜地望着远处的男孩与卡尔,这可是他引以为豪的杰作之一,但是今天就要被破坏了,真是可惜了。
还好,马上就要有一个更好的研究对象了。
就这样,赞迪克看着那个如鼹鼠般的男孩抬起了头,用着清明的眼睛注视着卡尔。
“大哥哥,你看到,我的姐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