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伦敦的房价是相当昂贵的,比别处更是昂贵上几倍,即使是租的房子,上城区的也能贵到每月2镑,即使我算是一个猎人中的老鸟,也几乎必须得天天到处晃悠才能勉强付得起来,甚至从来没有时间去诊所治疗,唯一有空治疗的时间只有接近凌晨的时间结束工作了,勉强顶着疲劳给自己缠两下,多少经过些改造的肉体自己就会恢复的。。
我瘫在粗布料蒙着皮、用废纸盒撑起来的沙发上,我唯一的消遣只有这样摇晃着玻璃杯中合成的调制杜松子酒。分明大开着窗户,但是却绝对不会有什么真正令人舒爽的劲风,只有微微发冷的空气轻轻推来街道上的机械废气,死亡的滞臭。
我曾经去过没有被完全开发的荒星,在那些远离都市的夜晚,天空是不同的。即使不需要去最上层也能看见星空,也能看见气象预报中提过的“雨”,而不是那些因为穹顶损坏而撒下来的盐酸废水。
那可真是怀念,想必大城市长大的孩子们是极少见过那种美景的。
不过却有人要打断我半挂在酒精中的梦境,用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悬在玻璃杯中那抹淡金黄色的怀念。没办法的事,我疑心又是什么上门的委托,便放下了了酒杯准备去开门,可方才起声便听见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烦人的声音:
“哈切先生?哈切先生!”
该死的,是房东,这个听起来便是小肚鸡肠的尖锐声音我再熟悉不过,家里有钱的丈夫死得老早,这婆娘就够收租居然也把生活过得风生水起,即使这样也时不时涨涨房价,其他的收钱理由更是千奇百怪,什么下水管被头发堵了,这栋楼里可就没几个长头发的女人!
指定是又要多从我这儿搜刮点什么油水了,正当我这么想时,却被她识破了我不打算出声装不在的谋计,不过她说的话却使我放下了心,“肯定是在的吧?哈切先生。这次不是收钱,有人要和你合租。”
这破房子还有人要和我合租?我踱了两步,穿过到处堆积的包装盒之类的垃圾,走到了门,一拉开房门除了那个老太婆猪般肥胖臃肿又矮小的身子,就只有她堆在皱纹中差点发现不了的笑眼,我压根看不见哪有什么租客,只能认为她是先来跟我商量要不要多个室友。
“哎,好吧,格瑞太太,”我自暴自弃般叹了一口气,用小臂靠在了积灰的门框上,“是位先生?女士?我得说好,就您这房子的大小,要是一位女士来,只看一眼就能吓跑。”
“是先生,他可是预付了三个月的房租的,帮你也付了。”我说这家伙怎么今天这么开心,我还正思索是哪个怨大头,却见这女人向后拍了拍某人的肩膀,往楼道一边退了开来。
我本来甚至没注意那边,目光在已经忽明忽暗的楼道电灯上,但是一声稚嫩得难辨性别的声音将我的目光吸引过去:
“哈切先生,小生这厢有礼了。”
非常有中华文化圈特色的打招呼方式,本人的衣饰更是如此,一套汉服。请原谅本人对汉服了解并不是很深,毕竟我甚至是出现过把和服误认为汉服的笑话,不过这一套大领大襟的,虽然青色没什么花纹,但还是显得比一般服饰那约束的感觉宽松许多了。
而本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扑腾扑腾了自己毛茸茸的大耳朵说道:“这是褶子,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您订一套。”
我眼前的根本就是一个小孩,身高甚至不及我的腰,要算了那对大耳朵却是能达到我的最后一根肋骨的位置。那是一张精致的面孔,瓷制般,像是大概几千年前说的“亚洲脸”,不过肤色比起传说中的黄色却白上许多,像是那些有钱人买的人工女仆一样白,光看脸根本分不出性别。
耳朵,对,耳朵,他在头顶有一对毛茸茸的大耳朵,是尖锐的三角形,毛发的颜色与他的头发一样,都是乌黑亮丽的,自然的,身后也有一条大尾巴,大到我十分怀疑他的尾椎骨究竟能不能支撑起他的尾巴。
基因改造么?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盛行着的狐狸精传说,但是一个小孩接受改造……不,还是有这样的传说的……
“哈尔先生?”对方放下了作揖的双手,黑色的眸子疑惑地望向了我。
我这才反应了过来,摆了摆手,有些生涩地回忆着那些新闻,问道,“亚普斯人?”
“是的。”他微笑着答应道,大尾巴摆动得甚至为这死寂的空气带来难得一抹微风。
“那么我先走了,哈切先生,帮林先生好好收拾一下东西。”那个死老太婆丢下这一句话就踩着拖鞋的啪哒啪哒,在忽明忽暗的楼道中远去了,只留下了我和门口这只身后放着大包小包的狐狸。
“哈……进来吧。”我只感觉更加疲惫了,再怎么说丢个外星人给我,也是真的难以评价,但是我实在更疲惫了,没有精力去发出抗议,或者过些日子能挑挑他的问题,然后去死老太婆那儿说几句坏话,不过现在只能扶着墙带这个包租婆称之为林的小家伙走了进房,“这边是客厅,里面是卧室,卧室再里面是厕所,然后那边是阳台……”
“十二平米,九平米,四平米,六平米……”这家伙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么,只看着墙根就一语道破了我尽可能隐藏的贫穷,“还蛮大的……嗯,那么我今晚就打地铺吧!”
地铺?我看了眼满地的垃圾,虽然说起来很邋遢,但是我也确实没有什么精力再去打扫这满地满框的各种速食包装了,只能摆了摆手示意这个小子自己收拾,打了个哈欠便去睡了。
我确实不懂一个亚普斯人为什么要住进这么小的地方,但是此时我确实是困极了,明早可还要去公会捡捡看有没有好委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