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死得好,死得漂亮!”
他情绪激动地仰天大笑道:
“莉莉安,你可真是我的幸运星。”
“父亲大人开心,莉莉安也开心。”莉莉安语气甜甜道。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那群贪婪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放你回来。”他继续问道。
“莉莉安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莉莉安下巴微抬,似乎对接下来的话很是自豪:
“莉莉安教会了他们诚实,那些奇怪的叔叔们又杀了那名被叫做老大的人,然后大家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拔刀相向,到处都是和莉莉安眼瞳一样好看的红色。”
一股寒意从他的心底升起,他忽然发现莉莉安的身体似乎又成长了,已经长高到了他的腰部。
“莉莉安,是...是你杀了他们?”他瞳孔微缩,语气颤抖道。
他作为一名人偶师,本质是一名良善之人,对于莉莉安说的话完全无法接受。
“父亲大人,你在害怕?”莉莉安疑惑道。
“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会那样?”他其实隐隐已经发现了一些异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人偶教室上课的学生们总是会变得诚实,陆续开始有人口无遮拦地将内心中最为丑恶阴暗的事情说出来。
“莉莉安也不知道,他们自己就那样了,不过...待在那里莉莉感到很愉悦,所以才回来得迟了些,父亲大人你不会怪我吧?”莉莉安像一名因贪玩而迟回家的小孩,可爱地垂下脑袋,不安地搅着手指。
“当然不会,我亲爱的莉莉安,下次不可以随便跟陌生人走了,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有多煎熬吗?”他见状心中满是心疼,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这么可爱的莉莉安怎么可能会主动做出那种事情呢?
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至于那些黑道的自相残杀,不过是他们作恶多端的报应罢了,他想。
时间再次加速。
莉莉安的身体还在成长,但速度越来越慢。
渐渐的,平静的镇子里开始出现一些不平静。
失去了黑道的情夫之后,他的妻子寻求他的原谅,他心一软就答应了。
但是他们夫妻两人的矛盾依旧存在,那就是他的能力无法满足她。
于是,她的妻子再次背叛了他,她派人在镇里张贴告示,招募身体精壮的年轻人来陪夜。
更令他震惊的是,镇里的人们非但没有怒斥这种浪荡缺德的行为,反而还大加赞赏她的诚实品德,敢于诚实地说出自己内心的诉求。
而他的岳父也将家族的颜面抛之脑后,称他的女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这种行为非但不会被警察阻止,反而警察还在一旁为他们鼓掌,一副热泪盈眶的模样,嘴里说道“这小伙/姑娘真的是太‘诚实’了,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除此之外,还有当街抢劫、仇杀、辱骂...人心中的所有罪恶,都可以在这个小镇里大胆地实施,因为“诚实”是美德。
小镇里的居民在夜晚都不愿意关门,“诚实”地向大家展示自家的一切。
孩子们不愿意再来学校,因为他们不想学习,只想“诚实”地洗劫商铺与富人家中的财富,他们就可以拥有一切。
小镇里的每家每户,每天晚上不是在洗劫他人,就是在被他人洗劫。
而且每次洗劫之前都会先发出口头或纸面通告,以示“诚实”,被洗劫者收到通告也会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大声赞赏。
“这不正常。”他痛苦地双手抱头,感觉自己作为小镇里的唯一正常人,简直都要疯了。
不知不觉,他又来到了那熟悉的、令他害怕的人偶教室。
“父亲大人,你又来看我了啊。”莉莉安一如往常对他微笑道。
唯一的一点变化,那就是它的身体比起上次要缩小了许多,似乎变得虚弱了。
“莉莉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小镇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眼睛通红地质问道。
“父亲大人,莉莉安不理解你在说什么,莉莉安一直在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关注外界了。”莉莉安疑惑地眨了眨眼说道。
“你在撒谎!”联系起上次黑道自相残杀的事件,他几乎可以肯定小镇中的异变就是莉莉安的手笔。
“莉莉安不可能撒谎,这是父亲大人您赋予我的特质,莉莉安是诚实人偶。”莉莉安语气委屈极了。
这是它第一次被父亲大人这么大声地吼,晶莹的眼泪忍不住顺着精致的脸颊缓缓流下。
“莉莉安...”他的心又软了。
“父亲大人,莉莉安可能像您上回那样生病了,莉莉安感觉好痛苦,好难受...”莉莉安委屈道。
是啊,这么可爱的莉莉安怎么会骗我呢?怎么会是小镇异变的凶手呢?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是一名称职的父亲。”他内心无比自责。
“莉莉安,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莉莉安只能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它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力气。
好孤独,好寂寞...
它双手环膝,脑袋埋在双腿之间,眼睛缓缓闭上,陷入了沉睡。
再次睁眼的时候,
一名神秘的少女出现在它面前,她表情正直地说道:
“你就是毁灭小镇的罪魁祸首吗?”
“莉莉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莉莉安视线模糊,语气虚弱道。
它的体型已经变回了刚诞生时的大小。
“我是你父亲请来退治你的灵媒,不...现在是灵巫了。”
神秘少女脑海里回荡着那个男人临死前的遗言:
“求求你,不要杀死莉莉安,它是我这辈子最完美的作品,是我最大的骄傲,我唯一的女儿!”
他死于情夫“诚实”的谋杀,因为那人想成为他妻子的丈夫。
“没想到生命人偶居然真的存在,你的生命诞生于欺骗、背叛、虚伪与谎言,但却被你的父亲赋予扭曲的诚实特质,真是一个矛盾的存在。
“无意识地将周围的环境变得‘诚实’,不存在一丝虚伪和谎言,结果是在断绝自己的生路,真是好笑。
“反正镇子已经没了,就算放任不管你也会自我沉睡,但谁让姐姐我心肠好呢。”
神秘少女指缝间夹着一张灵符,朝莉莉安飞来,旋即一切归于黑暗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