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高悬,不沾染尘世的喧嚣。许是月太冷傲,热闹了一整个夏的蝉们碰壁碰的头破血流,心灰意冷不再向它高歌。
沪上这座曾经的国际都市如今终于沉寂了下来,仿佛一个沉睡着的巨兽,正在等待着猎物到来,然后吞噬掉他们,将自己的身体填满。
它的骨骼被藤蔓、草木覆盖,肌理填充着苔藓和蕨类。这些建筑或是已经坍塌或是被绿意遮盖,人类曾经在这座城市留下的痕迹正在被时间逐渐掩埋。
它的血管,曾经人来人往的交通线如今成了野兽们的坦途。不知道这座城市的新主人们走在平坦的路上时,心里有没有感谢过挖井人。
看呐,看路边那辆汽车,它的引擎盖里长出了一棵梧桐树苗,车主在4S店提车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爱车会如此的热爱自然。
巨兽睡了,但它的身体还在运转。
人行道现如今成了鼠道,两只灰鼠踩着盲道穿过藤蔓,走向马路对面。疾行中,紧跟在大鼠后面的小鼠幸运的捡起一只死甲虫,这是多么好的运气啊。
但天上并没有馅饼,鼠鼠也不会有免费晚餐,这运气会让它丧命,就像它抓着的那只死甲虫一样。
枭鸟从红绿灯上振翅,无声而迅速的将小鼠掠起,大鼠闷头冲进藤蔓,充耳不闻小鼠凄惨的唧唧声。
有力的爪捏住小鼠的颈,枭回头望了一眼大鼠离去的方向,那些藤蔓会缠住它的翅膀,这使它放弃了贪婪的想法。
它带着小鼠飞向自己的巢,猎物虽然不大,但已经能满足它的雏鸟了。只是它自己和孩子妈今夜第一顿饭还没有着落,还需要自己这个一家之主再加把劲了。
大鼠探头看着枭和自己的孩子远去,这一窝仅存的三只幼崽又折了一只,看来下一窝要提上日程了。
小家伙们在地面斗智斗勇,大家伙们在地下相互厮杀。
空旷的地下候车厅,一支由七匹狼组成的标准狼群正在围攻一条巨蟒。
断尾的巨蟒绞死了一头半大母狼,抛下尸体和自己的尾巴撞开狼群的封锁,冲进地铁轨道逃入水中。
狼群将战利品就地分食后,踏着月色如风一般来,如风一般去,只留下一具狼尸和一片狼藉。
打斗让本就破落的候车厅雪上加霜。裂开的承重柱不知自己何时才会抛下责任彻底摆烂,就像天花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和心爱的地板亲密接触。
十八年的风雨让沪上城从当年的夜之城变成如今这副落魄模样。但相对十八年前和它同为国际大都市的大都会巨坑而言,沪上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2012年12月19日14时31分,大都会(40°43’0”N,74°0’0”W)上空出现不明发光球体,并于2012年12月21日14时32分发生爆炸。其后遗症包括但不限于北美洲地形严重形变、海啸、地震、全球变冷、生物变异、海平面上升、部分岛屿消失、全球人口骤减、大陆架位移、倾斜角偏移、地球自转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