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出院?”大堂的护士吃惊地看着羽生清安,“以你的伤势,至少要静养几个月才能活动。”
“没事的。”羽生清安对护士回以亲切的微笑。
虽然羽生清安说自己没事,但他苍白的脸色暴露了他的虚弱。护士本想劝说他留下,但羽生清安不为其所动,始终坚持着出院。僵持了一会后,护士还是妥协了,她拿出一张表格,俯身在大理石的前台上登记信息。
“需要我帮你通知亲属吗?”埋头填写表格的护士问。
“亲属?”羽生清安转头看向身旁的克蕾丝。
“是德克萨斯。当时就她一个人在场,所以她就填了她的联系方式。”克蕾丝语气莫名低落,似乎是为自己当时不在羽生清安身边而感到自责。
真是个称职的好女孩,她配得上羽生清安的宠爱。
难道不是吗?
她听他的话,因他而喜,为他而悲,偶尔会情绪失控,但也是因为害怕失去他。
她面对其他人时冷漠的像个幽灵,唯独面对他时又变回了那个有血有肉的幼稚女孩,她所有伪装防备都在他身边卸下。
曾被所有人背叛的他,心早已变得迟钝,像是废弃多年的神社中的神像,许久未经清理,早已布满灰尘。
但现在这座神社迎来了它的巫女,神像被清理得焕然一新,灰尘簌簌落下,香火如同炊烟般袅袅升起,每天巫女虔诚地跪在神像前祷告,小小人儿的喜怒哀乐一览无余,千载的寒冰,就这样被慢慢融化,神像那颗尘封已久的心,也就这样被慢慢解封。
流浪的巫女有了她的家,孤独的神明也有了陪伴,或许这就是相互救赎的过程。
羽生清安温柔地看着克蕾丝,默默牵过她的手,然后紧紧将她的小手攥在手心。
在有些凛冽的寒风中,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温度。这温度无比真实,真实到让他觉得,此刻他拥有了她。
克蕾丝也小心翼翼的靠向羽生清安。
两人并排站着,身高相差无几,但克蕾丝却小鸟依人地依偎羽生清安,她神情温驯,有满足的喜悦,仿佛她身边是一棵参天的古树。
“通知一下她,让她来一趟。”过了许久,羽生清安缓缓回答护士。
出院流程结束后,两人在医院外的长椅上坐下,静静等候着德克萨斯。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天空澄净明亮。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城市显露出勃勃生机,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压迫感。
羽生清安和克蕾丝并坐在长椅上,两人十指相扣,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偶尔有路人经过,瞥见一眼他们,神情无一例外都是赞叹。
这确实是一对神仙眷侣,如果他们是一对的话。
这美好的时光本应该好好享受,但羽生清安的眼神却飘忽不定。
他在想他们的未来。
克蕾丝想他改变,那他就改变。
他本就是暴力的化身,在这场宏大的战争里,他将会成为铁骑,而龙门则将成为他的战车,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阻碍,通通碾碎就行了。
他不担心龙门会拒绝他,在这样一场盛大的战争中,没有人可以拒绝一支所向披靡的铁骑。
他也不担心鸟兽尽、良弓藏的可能,泰拉的战火不会燃尽,而且他也不在意再火上浇油一把。
只是龙门是深水王八窝,他一出头,恐怕就很难缩回去了。但这也无所谓,明枪暗箭终将被他的暴力折服,为他所驱使。
羽生清安之前没有这样行动,是因为害怕,害怕带克蕾丝一起冲向深渊,冲向他也无法估计的未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克蕾丝因为他的委曲求全受委屈了,那么登上王座就变成必要的了,骨与血铺成的路很长,但克蕾丝在他身边陪伴着他,他相信他不会孤单。
‘从龙门警卫厅介入,通过陈来……’羽生清安默默想着怎样进入龙门的体系中。
今天是陨星小队探索废弃城市后的第二天,在时间线上,整合运动就是今天大举入侵龙门,其中警卫厅是他们的重点进攻对象。
这么看来他与陈简直是天作之合,他需要在掌权者前表现自己,而被前后夹击的陈恰好成了最好的选择。
羽生清安静静的想着,直到一辆黑色的奔驰把他带出了深思。
黑色的奔驰停在门口,车窗缓缓摇下,德克萨斯的脸显露在他们面前。
她神情复杂的看着羽生清安和克蕾丝,向他们招手。
“走吧。”羽生清安轻声说,声音细腻温柔,仿佛柔和的春风拂过人的脸颊,给人的心以莫名的触动。
“嗯。”克蕾丝也轻声回应。
他们起身向敞开的车门走去,牵着的手心照不宣地没有松开,以往在外人出现后就会终止的亲密举动,此刻带着些莫名的意味,延续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