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妹红与白影几乎同时冲到洞里,然后便看见安里和已经失去理智的霍拉斯战在了一起。
安里和霍拉斯剑戟碰撞间尽显杀机,一时打成了个平手。很明显可以看出霍拉斯的攻击既无章法又确实是直奔着取安里性命而去的,反观安里却是带着犹豫与不忍。如果照这个趋势来看,安里很有可能会落败。
“到底还是没撑过来吗……”藤原妹红一咬牙,提刀加入了战局。她浑身包裹着火焰,蛮横地冲到了两人之间,挡下了霍拉斯的攻击后反手一刀卷起烈焰将他逼退。
但是,在她有下一步动作前,安里叫住了她。
“藤原……”在她身后的安里语气中难掩悲伤。但她仍旧站在了藤原妹红身边说道:“藤原,请让我来吧。”
藤原妹红举刀对着霍拉斯,头微微偏向她说道:“你确定?如果下不去手的话……”
“请交给我吧。”但是安里仍将手按在藤原妹红的肩膀上,看似冷静地说道:“他变成这样,也有一部分责任在我……如果我能一直在他身边的话也许就不会这样了。藤原,请交给我吧。”
只有藤原妹红清楚安里按在她肩上的手有多用力,她也明白安里听起来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着多么深重的哀伤。手刃生死与共的战友,这无疑是需要下极大的决心的,但也必须下定这个决心。
于是她垂下刀,后退将战场让给了安里。但她还是站在了唯一的出口处,以确保事情不会出什么意外。
此时,先前一直没有动作的白影走到了她身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拍拍藤原妹红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关乎您的朋友,这位骑士先生,我可能有些发现。”
“?”藤原妹红不禁侧目。她微微偏过头示意她继续,一边继续看着安里的战斗。
“我感觉到他身上有……”白影小声犹犹豫豫地说道:“有黑教会术式的痕迹……”
“!?”藤原妹红顿时睁大眼看向她,皱眉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这可不是能乱说的事情!”
“我确定。”白影肯定地说道:“在进入洞穴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黑教会有这种让人形象活尸化的术式,但只有在最重要的筛选黑暗之王的仪式才会使用。我们一般称之为黑暗印记。如果没有通过筛选,不仅是身体,理智也会随之磨灭真正变成活尸。”
“黑暗印记……”藤原妹红紧紧盯着战斗中的霍拉斯。她记得,记得当初在幽邃教堂时欧贝克就是这么对罗蕾莎的。那时是靠着辉夜才将罗蕾莎救回来,但现在……
“你这么说,不怕我就地把你处决掉吗?”她对白影问道,“你说是黑教会的人下的手,可是你自己也是黑教会的一员。我想你应该明白背叛者会是什么下场。”
“教会内部分歧很多,”白影低头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完全忠于教条的,也就是忠于您,黑暗之王。但是有些人不只是遵从教条,还对教条有自己的解读。对于我,对您实话实说就是我职责的一部分,我不敢隐瞒。”
藤原妹红盯着她的面具看了几秒,似乎是要看透这面具后的那具躯壳似的。最后她收回视线,冷声说道:“那么你说说,那些人为什么对霍拉斯下手?”
“我不是很清楚。”白影回答道:“但是可以猜到,其最终的目的不是针对您,就是针对您身边的人。某些学派认为黑暗之王登王之时必须有一个陪同者,有些则是认为黑暗之王身边的人都有着某些特别的献祭意义。这有很多可能。”
“身边的人……”藤原妹红看向安里的战斗。面对已经化为活尸的霍拉斯,她一开始还似乎有那么一点留手,可更快就做出了抉择攻势愈发凶猛。活尸化的霍拉斯已经不再是原本沉默却强大的骑士,在这样的攻势下已经露出了颓势。
“白影,无论教会那边怎么说,”藤原妹红心中想过很多,最后头也不回地对白影说道:“甚至包括你的领袖,尤利娅本人在内,我要你从现在起从黑教会手中保护好安里。我想,我应当能相信你的信仰足够坚定吧?”
黑教会的势力非常庞大,安里作为她的战友,如果霍拉斯是被黑教会所害的话,他们很大概率也会以同样的理由对安里下手。藤原妹红不能接受身边的友人因自己而死,一千年来一直如此。但自己不可能永远在安里身边,那么就只有找个人与安里同行了。
白影,如果真的如她所说忠于自己的话,说不定是个可以选择的对象。
而面对藤原妹红的命令,白影也做出了她的回应。
“遵命。”她单膝跪下俯首说道。
前方,安里终于一剑将霍拉斯的头颅斩下。随着披着厚重盔甲的躯体倒下化为飞灰消散,安里也随之跪坐在地。
藤原妹红此时走上前去,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对于刚刚亲手杀死了生死之交的挚友的安里,藤原妹红现在能做的仅仅只有陪伴。
她当然也不能和安里解释这一切悲剧的来源就在于身后白影所属的黑教会,这无疑是让白影难以完成任务,让安里身处险境。这一切只能隐瞒下去了。
良久,安里终于在沉默中站起。
“谢谢。”她对藤原妹红说道。
“没事。”藤原妹红点点头,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回去?”
“好。”安里点点头,便往外走去。霍拉斯的武器与一些杂物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原地,她没有拿走它们。
藤原妹红看着安里走出洞穴,对白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跟上,自己则俯身从地上的杂物中拿起了来自幽邃教堂主教们的小人偶。幽邃教堂一战后,她的小人偶遗失了,现在霍拉斯死了,他的小人偶正好可以拿来用。
虽然,这也许有些不太好吧……不过藤原妹红不愿意细想这些事,所以拿起人偶后便赶快跟着走出了洞穴。
至于沉默骑士霍拉斯余下的一切,则全都安眠于熏烟湖一侧不起眼的洞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