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闲聊的时候。
「妮洛芙小姐,你又为什么追随伊迪丝大人呢?」
「因为她是我的恩人。没有她的话,说不定我还在那个小村子里种田……不,有可能已经被魔兽吃了也说不定」
「咦?」
「在我去王城训练的时候,听说父母在的村子被魔物袭击了,死了挺多人。所以我想,要是我当时在的话说不定我也会完蛋了呢。不过你放心,我父母肯定是没事,在那之后我就把他们接到梅瓦吉城来住了。因为他们从这个国家成立以前就是农民,所以现在就负责教那些年轻人怎么种田,他们也乐于这样,对他们来说这也算是一份不错的工作吧」
「可你现在在拉诺亚这边,父母不会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可是比他们都厉害」
「哈哈,那倒是。不过厉害的同时,也会面对更强的敌人吧?」
「是这样没错。可是如果只是因为害怕敌人比你更强就退缩的话,那人就不会成长了吧?不用用那种眼神看我啦,这话是我师傅告诉我的,我也一直铭记于心」
「是那位亚历克斯吗?」
「是的。明明有着更好用的剑却坚持使用长棍,理由就是与其想办法打败已经成型的剑术,不如打开思路,一开始就用长柄武器应对。可能是因为活的比较久的缘故吧,他总会思考这当面的道理用来教育弟子。我很敬佩他」
「诶。真是奇怪的人。」
「是…是吗。那等我见到他一定要跪拜一下」
「不用那么严肃啦……」
「那妮洛芙小姐会使用长棍吗?」
「不会。为了尽快达到要求,我学习的是有完整体系的实战派北神流,也就是俗话说的阿托菲派」
「这样啊,我明白了」
「对了,鲁迪乌斯」
「怎么了?」
「伊迪丝大人跟我讲,如果遇到危险就扔下你们逃跑,我也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应该是……开玩笑吧……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呵呵,我只是想说,要是真到那个时候,我会掩护你们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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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请问您有没有看见一位这样的女士?」
我拿着用我拙劣的画技画的妮洛芙的画像在路上一个个询问,虽然慢,但这个世界找人也只能这样。
不过很可惜,效果似乎并不是很好,一来是我们刚来这个城,接触的人也少,二来我们也不是什么名人,尤其是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更是显得渺小。
要是我喊出我就是『暗之王』效果会不会爆棚?
还是算了,别到时候妮洛芙没找到,先被愤怒的居民给捅死。
「鲁迪!找到了没有!」
「还没,她好像特意避开了这些大道」
「那怎么办……」
希露菲一脸焦急的来回踱步。
要怎么办……我也没办法啊。离开了这么久也没个留信,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她会遭遇什么不测。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时,城门的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这是…」
「鲁迪」
我和希露菲对视一眼,同时往城门的方向跑去。
在这种时间点敢引发这种爆炸的人,肯定是她!
……
城门口,一大群人围着一个地方,四周还有爆炸留下的痕迹。
看来刚才的爆炸就是这里了。
「鲁…鲁迪…怎么样?」
希露菲因为身高的缘故并不能看到里面,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的问我。
我们刚才在的地方离这里还是有一点距离的,像我们这种没有斗气的魔术师,就算是经常锻炼的我也累的不行。
但是,现在的我完全没心情顾及这些。
「菲兹,我们回去吧」
「什么?不是她吗?」
「…回去再说」
「回去?不行,你说清楚」
希露菲一把拉住我不让我走。
「说什么,这里像是能说话的地方吗?」
「不能说话…?鲁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问你妮洛芙有没有在里面,你在推脱什么?」
「啊,啊,是又怎么样,你觉得我们两个能打过击败妮洛芙小姐的吗?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她故意跑到这个地方引发这场爆炸这不就是在提醒我们赶紧出城逃跑吗」
「逃…逃跑…?」
「是的,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任务就已经失败了。爱丽儿大人不能再失去两位我们这样的魔术师……」
「鲁迪!」
啪。
大脑嗡嗡作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回,直到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才反应过来,我被打了一巴掌。
「妮洛芙小姐这样保护我们,换来的就是我们要赶紧逃跑?!他敢这样做你就不觉得生气吗!你这样回去对得起伊迪丝小姐的信任吗!对的起妮洛芙小姐跟我们说的话吗!什么任务失败……你觉得任务失败了我们还能站在这里?我……」
「奥贝尔还有三位弟子,一位北王,两位北圣。你觉得我们能打败他们吗?还是说我们应该战死在这里才能体现出我们的忠心,我们的大义?冷静点,菲兹,如果我们回去还有可能扳倒他们,但是如果我们在这里闹事不就上了他的当了吗?」
我轻轻把手搭在希露菲的肩上,想让她冷静下来。
「强者代替弱者死去,不代表强者不够强,而是弱者没有自知。是我们一开始就低估了敌人」
如果知道奥贝尔在这里的话,或许我就会准备得更充分吧。
不,或许一开始我就小瞧了格拉维尔,当天接到任务当天就出发。如果多准备两天我们是不是就正好会错开这件事?如果多调查两天,我们是不是就能提早知道奥贝尔再这边?
但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
因为……
妮洛芙小姐的尸体就摆在眼前。
持剑的右手被斩断,不知道掉落在哪里,脸上有一道伤口,致命伤是心脏被刺穿,满地都是她的血。
这种情况……不可能活。
「我知道了……我先回旅店了」
「嗯…」
说完,希露菲带着满脸的泪水转身离开。
她哭了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和我不同,从阿斯拉王国逃到拉诺亚,一路上死了不知道多少个同伴,想必这种情况又让她回忆起那段经历了吧。
不,不是和我不同,我的心里也像是有一块石头堵着,但我怎么也哭不出来。
或许我早就有这种预感了吗?还是说……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对,就是这样,这就跟我抛下一切去偷袭兰诺那时候一样,在我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身边会有人牺牲的准备。
可是…你为什么又退缩了呢,鲁迪乌斯。
为什么在看到妮洛芙小姐的尸体的时候想着跟希露菲一起逃跑。为什么心里那么愤怒却要忍着不表现出来。为什么…
或许,在我心里希露菲已经是等同于家人般的存在。
我不希望她死在这里。
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她身上。如果让她死在这里,我才是对不起爱丽儿对我的信任。
不过,希露菲说的也没错,有的事确实不该发生。
我不能,再这样软弱下去。
强者代替弱者死去,还是交给我做吧。
呼啸的狂风凭空而起,一下就吹散了围观的人群。确认了妮洛芙小姐已经死亡后,用火球术把她的尸体焚烧后装入用土魔术制造的盒子里背到背上。
傲慢水龙王顶端的魔石亮起一阵微光。愿伟大的洛琪希神,指引我的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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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格拉维尔坐在寝宫里对着窗外说道。
房间里有很多人,但是没一个人敢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不久前,他刚刚在这个房间里遇袭,整个房间都被那个女人破坏。
最重要的是,他隐藏的那个箱子也被她打坏,里面那种染色的墨水喷洒出来一地,任凭侍女怎么洗也洗不掉。
现在,一堆侍女和匠人正围在外头想破脑袋的计划怎么修复这个房间。
没过多久,一个黑影从窗外翻了进来。格拉维尔挥了挥手,那些侍从门便都出了门。
「奥贝尔,伤怎么样?」
「小问题。只是被爆炸蹭到而已,已经治好了」
「怎么用了那么久?」
「实在抱歉,我没想到那个女人身上魔道具有那么多……让属下稍微费了点劲」
「嗯……她是伊迪丝身边的红人,有那些东西也正常。证据都处理干净了吧?」
「基本都弄干净了,只是…」
「基本?」
格拉维尔的动作停了下来,一股怒气复现在他脸上。
「用了这么久,你给我说基本?」
「不,其实我是想说我怕那个鲁迪乌斯会起疑,毕竟这个颜料洗不掉,我只能把她的手砍下来销毁」
「哦,那没事。」
明显可以看到格拉维尔脸上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证据让王宫里的那群家伙逮到,随便那个鲁迪乌斯怎么怀疑」
「是。那这个箱子……」
「叫人装点东西,沉海里去」
「是」
大海是海族的领域,就算阿斯拉王国再怎么样也不敢冒死去打捞。
「那剩下还有两个人,他们要怎么处理?属下已经派弟子抓到一个」
「哦?是那个菲兹?」
「是的,我看他们分开行动便让弟子去了」
「不急,看看那个鲁迪乌斯会怎么行动」
就在格拉维尔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然后一个守卫急匆匆的就冲了进来。
「没听到我说让你们出去吗?」
「格拉维尔大人…出大事了……那个鲁迪乌斯…」
格拉维尔听了他这话差点被他气笑了。
「大事,这算是什么大事?他来了天就塌下来了吗?」
「大…大人,您看天上……」
格拉维尔愣了下,但还是依言看了眼天空。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被吓得后退一步。
刚才还只是蒙蒙雨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暗紫色的漩涡笼罩,肆虐的闪电沿着边缘一点点向中心凝聚,云的正中间,一个亮紫色的光球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光芒。
就像是盘旋在空中的巨龙凝视着下方。
「这是……」
「是那个鲁迪乌斯……他说这是他弄的,现在说是要见您……」
「他弄的?怎么可能?」
这个魔术明显已经超出了一个人能做到的范围,如果有人说是敌军来袭他都有可能信。
「啧。先让他进来」
没过多久,鲁迪乌斯便拿着闪着亮眼的紫光的魔杖在一群守卫的拥促下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格拉维尔殿下,我这次的开场白怎么样?」
「还挺……壮观?」
「那就是满意喽?」
「闲聊的话就免了吧,鲁迪乌斯阁下,这次又来找我有什么事?」
「嗯……怎么说呢,来谈一谈联盟的事吧」
「联盟?我们刚才不是已经谈完了吗?而且你这……」
格拉维尔的眼睛扫了一眼天空。
意思很明显,鲁迪乌斯自然也理解。
「嘛,给自己上个保险,你不也给那些商人弄了保险吗?」
「呵呵,对。要不,咱坐着谈?」
「不用,天天坐着对身体不好。让这些守卫退下吧,你想让他们听我们的谈话内容吗?」
格拉维尔皱了皱眉,用眼神示意了那些守卫退下。
「奥贝尔呢?让他也出来」
「他不在这」
「是吗?」
鲁迪乌斯的眼神一冷,因乌云的缘故稍暗的房间突然亮起了一道光芒,一道闪电击在了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紧接着天空才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
即便是普通人也可以从雷声中分辨刚才那道闪电的威力,更别说格拉维尔了。
如果说刚才格拉维尔还在怀疑鲁迪乌斯在虚张声势,那么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鲁迪乌斯能控制这个天气。
「啧……奥贝尔」
房间的角落里,洁白的墙壁突然诡异的动了动,一块和墙壁相差无几的布被掀开,从里面露出奥贝尔的身影。
「把武器放在我看的见的位置。我再提醒一句,要是我注意到你们有异动,或者我死了,天上这玩意可就没人能控制住了」
「哼,没人控制住?虽然我承认你的魔术水平很强,但你觉得你能和我的魔术师团对抗吗?」
鲁迪乌斯面不改色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拿魔杖的左手高高举起,露出了长袍下的手镯。
「这是龙神的手镯,我相信您应该也见过吧」
格拉维尔看到的瞬间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的,他见过,他在兰诺身上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
「我没有兰诺的实力,但龙神大人还是收留了我。因为我有着比拉普拉斯还要庞大的魔力,这个豪雷积雨云我花了半个小时以及积攒了我一半的魔力才释放出来,你觉得,你的魔术师团能短时间里抵消它吗?」
一滴冷汗从格拉维尔头上滴落。
拉普拉斯?一半的魔力?再加上那个一看就知道很昂贵的魔杖的增幅。
很难说。
就算能抵消,也需要时间。
可是鲁迪乌斯不可能给他时间,在发现自己的魔术被抵消的时候,谈判说不定就已经破裂了。
「而且在下还有一位同伴,也是水圣级魔术师,在下的妻子是水王级的魔术师,如果您还想继续的话……」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格拉维尔苦笑了一下,举起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