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娜醒了,不醒不行,塔露拉挥着石膏在那大呼小叫,她再不起来塔露拉的手恐怕又会断了。
“小塔,小声点,天还没亮,大家还没醒。”
急行军结束了,整合运动的战士们急需休息,塔露拉这么大呼小叫的可会影响他们睡觉的。
“我知道了,阿丽娜。”
塔露拉回到了阿丽娜身边,她摸着阿丽娜的鹿角。
这只可怜的埃拉菲亚断了一只角,手腕上有着一道丑陋的伤口,这是结痂的伤口二次冻裂所留下的疤。
在那个晚上要不是玛利亚提前赶到,恐怕阿丽娜的手就保不下来了。
从那次之后,塔露拉就不会把物资放给离队的感染者了。
闹着要离开的人都会死在浮士德的弩箭下。
如今天气虽然转暖,但阿丽娜手上的旧伤还是会给她带来痛苦。
经验告诉她,最近恐怕会下雨。
“阿丽娜,你还好吗?”
塔露拉担心的问着,她看着阿丽娜的脸。
阿丽娜的眼角正慢慢的溢出黑色的雾气。
她也被黑蛇下了诅咒,一只分神正寄宿在她的体内。
“没有事,小塔,只是手腕又开始疼了,黑蛇还没有开始苏醒。”
埃拉菲亚不是德拉克,尽管阿丽娜是个善良的女孩,可被黑蛇寄生的她仅仅只是因为疼痛就会引得诅咒显现。
要知道塔露拉当时可是亲眼看着自己的腿被扯成面筋,在经受了惊吓与痛苦之后才让黑蛇得以突破她的心防显现在外。
种族与种族间有着巨大的鸿沟。
“对不起,阿丽娜,要是当时的我在成熟一点的话,你说不定就不会被黑蛇缠上了。”
塔露拉的脸上充满了愧疚。
在听闻阿丽娜出事之后,她的内心焦急而仿徨,漫溢着的悔恨之情给了她心中的黑蛇机会,在塔露拉去看望阿丽娜的时候,祂突破了塔露拉的心防,在一票整合运动干部的面前感染了阿丽娜。
这搞得二人有些下不来台。
百般解释众人才终于相信他们的领袖没有被黑蛇蛊惑,祂的诅咒只有在被诅咒者感情激动,怀疑自我的时候才会发作。
检查是少不了的,爱国者搭起了祭坛,经过施法确定二人的精神无事之后,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好弱的神。
或许是限制,毕竟只要你认可黑蛇的理论,并且对自己产生怀疑,你就会成为黑蛇。
完全的成为祂,你所有的所有都会成为祂身上的鳞片,这是不可逆的。
在乌萨斯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变成了祂的鳞片,黑蛇的身躯盘恒在这片帝国中,身上的鳞片已经无法数的清了。
“没关系的,小塔,错不在你不是吗?受害者有害论可是黑蛇祂的观点。”
阿丽娜用双手包裹着塔露拉受伤的那只手,塔露拉摸着阿丽娜的断角。
“阿丽娜,我...”
我其实一直在骗大家。
带着大家来到了切尔伯格,来到了这张贵族的赌桌上,维多利亚、卡兹戴尔、乌萨斯皇帝、黑蛇、军功贵族,这并不是她口中的斗争,整合运动现在成为了筹码,或许其中有的人赢了,他们的理想便会实现;有的人赢了,那恐怕会有无法接受的事情发生。
她已经成为了舞台上的演员了,如今大势已至,多方贵客正拍手期待大戏上演。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每个人都翘首以盼,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贵族游戏。
整合运动,十一世纪末最流行的贵族游戏,其中的打切城活动更是大受贵族老爷们欢迎,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一只清醒的德拉科如何一步步的把自己的队伍推入深渊的。
“小塔,小塔?”
欺骗,暴政,蛊惑,这位年轻的德拉科靠着这些下作的手段蛊惑了一大批的追随者,她甚至还玷污了神圣的北境游击队。
“霜星小姐你醒醒,小塔她有点不对劲。”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哦,对了,她还接受了外部势力的援助,维多利亚,这个不复当初荣光的国家。她摇着尾巴,请那些异种来到了自己的队伍中,足足十一只,他们完全可以在队伍中间掀起潮汐淹没这群可悲的被欺骗者。
“塔露拉,现在看着我的眼睛,你能不能集中注意力?”
他们的歌声足以让所有人在睡梦之中安详死去,这就是整合运动领袖的仁慈吗?
塔露拉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潮汐,它慢慢淹没了塔露拉的口鼻,有歌声正从远处飘来,刺的她亡魂大冒。
“塔露拉,希望你醒过来后不要怪我。”
雪域的寒风将塔露拉唤醒。
塔露拉如同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脑中的声音停止了,可歌声未歇。
“不要抗拒歌声,老实听到她唱完。”
帐门被打开了,亚当站在门口看着帐内的三个人。
霜星是负责照顾和监视阿丽娜的,从塔露拉“感染”了阿丽娜之后,她便一直和阿丽娜呆在一起。
小鹿不得不穿上厚厚的衣服防冻。
歌声停下了,塔露拉终于松了口气。
“很阴险的设计,将自己的呓语掺杂在我们的仪式之中,假如你真的被祂影响去抗拒我们的歌声的话,黑蛇便会重新与你建立链接,而且会更深。”
“对不起,我刚刚好像有些怀疑自己了。”
“不死黑蛇的呓语不是一般人可以抵御的,你不必道歉。”
亚当走了进来,她扒开了塔露拉的眼皮,观察她眼球上的血丝。
“有看出什么吗?”
阿丽娜紧张的问着。
“看不出,我只是想看看德拉克的眼球和我们有什么区别而已。”
亚当松开了手。
在霜星和阿丽娜的无语目光下,亚当又开始研究起了德拉克的尾巴。
我靠,这鳞片可真鳞片。
“黑蛇说这是一场贵族的博弈,每个人都有着私心。”
塔露拉定定的看着亚当,她的目光如炬。
“祂没说,塔露拉,假如祂说了之后你这么快又把这句话说了出来,那你就已经变成黑蛇的鳞片了。”
亚当放下了塔露拉的尾巴,她开始对德拉克的角感兴趣了。
“这只是你想问我们为什么支持你的借口罢了,你有着顾虑,我理解。”
黑蛇的能力难缠到了这种地步,就连复述他的话也会使得诅咒灵验。
“祂说了,只不过不是这么说的,我给他的观点加上了独属于我的注解。”
被黑蛇缠身多年,塔露拉也有着自己的方法来抵御。
“博弈吗?是赌博才对吧。乌萨斯皇帝想要靠着你们去稳定国内的感染者问题,黑蛇希望能获得一个德拉克版的黑蛇继承人,那些集团军背后的军功贵族希望重启战事,集团军正扮作整合运动在城市里烧杀抢掠,等维护完,他们就会开着切城去撞龙门。
每个人都在豪赌。”
亚当一把握住了塔露拉的龙角,讲了那么多了,她觉得可以收利息了。
“那你们呢?”
塔露拉歪着头问道。
“我们?”
亚当也歪着头看她。
“维多利亚和萨卡兹呢?我们队伍里有这么多的萨卡兹,想不注意到那些装备精良的萨卡兹都难。”
“他们渴望复国。”
“你们呢?”
“我们?”
似乎没有理解到塔露拉的意思,亚当指了指自己。
虽然自己想问的是维多利亚,可看着亚当指着自己,她觉得问问也不错。
“嗯。”
“我们渴望名字,我们需要认同。”
“名字?”
霜星早就对这群塞壬感兴趣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询问。
“我们过来的是受名者,每个人都有着自己友人赋予的名字。可我们的族人大多还没有名字,他们只能自称为塞壬。”
亚当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塞壬的情况。
“我们所诉求的名字不仅仅只是名字,还有它背后的故事。之前我们一直待在大人的领地里,只能靠着安保任务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去接触外面的人。现在我们有机会了,大幕渐起,舞台就绪,我们族人渴望的机会来了。”
亚当看向了霜星。
“霜星小姐想帮我们一把吗?虽然我们这边来的都是受名者,但你只要想交上一个异族的朋友,那我们会立马从族人中筛选出一个族人来和你交朋友。”
“这是什么措辞,为什么搞得好像是兽亲配对一样啊?”
“狼多而肉少,除非情况特殊,不然我们是不会让一个人来为俩个以上的族人取名字的,这对我们来讲不公平,太敷衍了。”
“不是,这听起来更怪了啊?”
“有心动吗?”
“我有露出哪怕一点心动的表情吗?这种说辞真的会有人听了之后会想着和你们交朋友吗?”
“是这样的,霜星小姐。我不希望别人是抱着同情来与我们交朋友的,我们无名无姓,孤独的在这片大地之上飘荡,我们需要锚点,需要一个名字来填补我们先天性的不足,只有被赋予了名字,切身的体会了名字背后的故事,我们的感情才会变得丰富,在这之前,我们如同一张白纸。
所以说,有没有想要认领一个无名无姓的塞壬呢,霜星小姐。”
“亏我还有所感触,原来还是在这打着主意吗?”
在俩人的插科打诨下,紧张的气氛消弭了不少。
塔露拉很感动,她的朋友霜星也在关心她,尽管关心的方式带了点捧哏的意味在里面。
“话都讲到这步了,亚当小姐,还请解答一下我内心的疑惑,你们背后的那位大人帮了我这么多,他究竟想要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听清了塔露拉的询问,亚当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看的塔露拉发怵。
“他爱你,塔露拉,他无私的爱着你,早年的挫折奠定了他现如今的性格,他的爱无私而冲动,他不在乎你的理想,你的处境,你是不是感染者,他只希望你能过的好。尽管这份爱会把你灼烧的下不来台——或许他也是这么想的,只要你有一步走错了,被整合运动所怀疑、被他们抛弃,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掳走你,把你养成一个废人。”
鸡皮疙瘩起来了!
听起来就是一个婆妈的人。
“我们是不会抛弃塔露拉的。”
霜星将塔露拉护在身后,亚当的奇怪描述让她十分忌惮。
“很感谢你们的帮助,但这份爱未免有些太沉重了,或许我不该对着这份感情指手画脚,可我觉得塔露拉也不希望自己追逐理想的权力被剥夺。”
“霜星说的对,恕我不能回应他的感情。”
塔露拉扶着阿丽娜,她表情诚挚而坚定。
阿丽娜什么也没说,她尊重挚友的意见。
“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而已,不要误会。”
亚当耸了耸肩。
“难道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乌萨斯封闭,给塔露拉十个脑子她也想不到是谁在支持他们。
林塔安保之前可是只在维多利亚提供服务,直到最近才开拓出跨国服务的。
“谁?”
发怵归发怵,塔露拉还是想知道一直以来支持她的人是谁的。
“不告诉你。”
短暂的沉默。
“亚当小姐你能靠过来点吗?”
“不行,我这边有事。”
亚当起身准备告辞,她在临走前看了眼这三位女孩,她们的故事很好,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阿丽娜小姐,尽管黑蛇留在你身上的诅咒是次次级的权柄产物,但我还是建议你来我们这进行封印,黑蛇对乌萨斯人的影响太深了,你们在祂的眼里都是祂的孩子,而孩子是无法反抗家长的。”
“好的,亚当小姐,等一切都尘埃落地之后,我会向你们寻求帮助的。”
“你的选择。”
亚当告辞,三人无话。
—小八卦—
你应该现在就去让那些异种把我封印,你所谓的善良只会把你害死。
可您当初不是说只是想和我聊聊天吗?
......是的,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可你不应该轻易相信我,再亲密的关系也总有破碎的一天,你的善良在现如今的乌萨斯是那么的弥足珍贵,我希望不是我亲手将它丢弃的。
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高高在上的神明累了这件事听起来可不威严。
我不需要威严,我是不死的黑蛇,是万恶的罪恶之源不是吗?
这片大地上没有那么多的善恶,只是大家所在的立场不同而已。
你我立场就是对立的。
可只要我还在陪你聊天,你就不会让塔露拉堕落,对吗?
当然,我答应了你的,巨兽永不说谎。
阿丽娜也不会出卖她的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朋友?我亲爱的乌萨斯啊!看看这个单纯而善良的姑娘,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就好了。
整合运动的大家都很善良,而且我不觉得我讲的有什么好笑的。
不不不,不是在笑你,我只是在......算了,阿丽娜,注意身体,最近的切尔伯格要下雨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