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见的舞台
“卢曼帝国大学附属中学,也就是同学们口中的帝国附属中学,是全卢曼西亚最精英的学生云集之处。我作为学校暂时的引路人,很荣幸能够录取你们这些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进入帝国中学;从今日起,你们虽来自五湖四海,但都将为同一个目的所奋斗,那就是……”
进入这所全国最好的学校的第一天,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安与期待,反而是这校长循规蹈矩的入学致词让坐在座位上的我昏昏欲睡,完全没有心思去仔细聆听他在说些什么。哦,身边的同学们怎么突然站起来开始鼓掌了?
“为了卢曼帝国!”“为了威廉陛下!”
我只听见这两声呼喊响彻了整个大礼堂,似乎要把我的耳膜震破才罢休。
我尽量让自己脸上的抽搐表现的不那么明显,看起来像是在融入所有人之中一样。
什么帝国?什么荣耀?都不过是狗屁罢了。
或许我亲爱的同学们是真心实意的为所谓的帝国感到自豪与骄傲,亦或者只是抢着在居高位者面前留下一个爱国志士的形象,无论怎样都和我无关——我考入这所学校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仅此而已。
当然,这样“卑劣”的思想是决不能在帝国皇城里公开宣扬的,特别还是在帝国教育的翘楚里。我也清楚,同龄人对帝国信仰的狂热自然有他们的理由。
十六年前,帝国如飓风般打败了所有敌人,将灰色雄鹰的旗帜插在了贡古提亚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无上的荣耀至今仍激励着卢曼西亚人砥砺前行;
但也是十六年前,在战争结束的前夕,一名不起眼的卢曼军人在一场友军事故中充当高层错误的替死鬼,被绑上军事法庭且毫不客气的执行了死刑,仅仅只是为了该死的东部军团高官的面子。
那名卢曼军人叫尼卡洛斯·文森特,也就是我的已故父亲。当时刚刚生下我的母亲欣喜地等待着我父亲的归来,可最终在我一岁生日那天等来的却是他死于军事法庭审判的讣告。母亲是一个善良却不坚强的人,自打失去了丈夫后,她唯一的希冀就全部寄托在当时还在襁褓之中的我身上了。她没有能力去反抗无能的帝国官僚,也没有办法去阻止邻里街坊的闲言碎语,最终只有累垮了自己——在我磕磕绊绊从小学毕业那年,母亲因为过劳死引发的心脏病而溘然长逝。
悬挂在我面前巨大而又犀利的灰鹰,如嘲弄着我般叼起我父母的尸体,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但或许我还应该感恩帝国政府——近十年推行的帝国义务教育让我成功进入了初中并免除了部分学费,前提是学习成绩优秀。在已经无所失去的情况下,无止尽的学习与阅读让我熬过了初中被无视、冷落和欺凌的三年,奇迹般从南方的巴塔尼亚郡考到了千里之外的帝国骄傲之中。
你以为现在我要在高中继续发愤图强,有朝一日手刃害死我父亲的仇人?
大错特错了,我现在只想轻松的活下去。帝国附中给予了学生优越的生活条件和学习环境,并且有着封闭式的安保管理。初中的日子并没有让我变得更加坚韧,反而让我对稍微平和一点的生活环境就很满足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像机器一般学习呢?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就是来混日子的。
哈哈,让帝国最好的中学培养出一个废物,不也是一种复仇吗?
——
听完(准确来说是边睡边听)冗长的入学仪式致词之后,我打着哈欠回到了教室——一年级B班的座位上,希望着有人能主动来和我打招呼,进行社交辞令般的问候。
别误会,我可不是某些讴歌青春,热衷于人际交往的傻逼。只不过在这里较为顺利的生存下去,没有几个所谓的朋友是活不下去的。当然,所谓的朋友不过也是在必要时能够迅速进行利益交换的工具罢了。
如果实在没人主动向我抛出橄榄枝的话,我也只能尝试寻找一些很好说话的现充来当作我学校生活的底线了。毕竟,主动去结交新朋友实在不是我的长处。
正当我坐在窗边等到不耐烦之时,一缕黑色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坐,哦不对,趴在我前面的座位上的女生,她的头发是在帝国境内极为罕见的黑色,并且丝滑地垂到了腰间。根据我对于种族学的了解,黑发色在整个贡古提亚大陆都极为罕见,一般认为黑发色要么是南方殖民地原住民与西半陆人的混血,要么是来自更远的联合王国——有些维斯人确实是黑头发的,不过原因不明。因此能够在堂堂卢曼西亚帝国的首都中学看见来自极其偏远的地区的黑头发的学生,确实引起了我的惊讶。
如果她没有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话,我倒很想和她聊一聊。毕竟这种种族上的特殊还是能引起我的兴趣的。
我内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总不能干坐在这等着她醒来吧?以后有机会再来尝试和她聊聊吧。
我站起身来,寻找着教师内看起来很好说话的目标,最好是男的。看起来远处那个男女扎堆正在有说有笑的群体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正欲大步向那个方向走去,却感受到衣服的一角被不知名的力量给扯住了。
“你的名字。”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传来。
我循声望去,却看见我前面那个黑发女生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不动,右手却轻捏住了我的衣袖。这是大城市的学生们独特的打招呼方式吗?不不不,看看那帮男女,显然不是。这女的不会不仅是稀有属性,还是电波女吧……!
但总之不能让对方尴尬,不然我也尴尬。“……尼卡洛斯·列文。”我顿了半秒,轻声说道。
趴着的黑发女孩终于缓慢的抬起头来,在我无措的表情下保持着扯住我衣袖的动作,坐到了课桌上面。“米兰·尤娜。请多多指教。”在不卑不亢的介绍完自己后,她也没有任何继续话题的意愿,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喂,不要什么发言机会都推给我啊!
就这样,在双方都极为尴尬(或许只是我觉得她尴尬而她本人浑然不知)的情况下,我总算认识到了高中第一个同学。
不过,我对女性朋友可完全应付不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