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平冢静那带着些微红润的脸颊,一点红晕点缀在如同羊脂玉一般白嫩的脸颊之上,双唇是樱色的...靠得有点近了。
看着平冢静这张脸,南不难心里发慌。
“不难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嗝...刚好,来喝酒...不,你还是学生,那就吃关东煮吧!喂!老板!给我关东煮!”平冢静拉着南不难坐到居酒屋的座位上,向居酒屋的老板要了几份关东煮...
“哈...”
“...”
雪乃和加藤惠在发出感叹之后也坐在了旁边。
“啊?雪之下同学?加藤...同学?你们怎么也在?嘛...算了!老板!关东煮再来!今天就要战**个痛快啊!”平冢静喝酒上头,此刻的理性已经蒸发得不剩多少了...
南不难感觉脖子要被勒断了,平冢静的手劲大得离谱,作为人类,手劲这么大真的没事吗?
还有从身上传来的、混杂着酒味和少女的幽香,话说这家伙都快要奔三了,还是单身啊。
当然,还有一股子讨厌的烟味儿...
无论是讨厌的味道还是喜欢的味道,都被南不难一丝不剩地吸到了鼻子里——因为已经贴到她身上了,南不难自己还是要呼吸的。
不过说起来,南不难自己好像并不需要呼吸...从结果论来看,南不难似乎只是在享受着这痛苦又快乐的味道。
然后,遭受着身边另两位少女奇怪的眼神。
“救命...”南不难无力地呼喊着。
他是真不敢用力啊,万一不小心把平冢静打碎了怎么办?
那罪过就大了。
然而,雪乃和加藤惠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吃着关东煮。
“你们...为什么只是看着,难道你们真的背叛了吗?”南不难用充满绝望和不甘的声音呼喊道。
“0m0”*2
两人用这样的表情看了南不难一眼,然后继续吃关东煮...
“这家关东煮的味道还不错,平冢老师虽然很不靠谱,但这种地方意外地可靠呢...”雪乃评价起了关东煮的味道。
“是吧是吧!我对于关东煮的眼光可是独到毒辣的!不难你小子也快点吃啊!”又举起一杯酒来,她灌了下去...
“你这混蛋女人...这样我该怎么吃啊?!快点放开我!”南不难挣扎着,但又不敢太用力...因为本人的习惯,就连挣扎的动作都是慢吞吞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于是,南不难终究被放开...
南不难像是出了狱一样,他现在只想赶紧远离这位刚才锁住自己的“监狱”。
于是,他朝着两位少女的方向挪动。
然后被有点生气的平冢静拉住。
“为什么啊?!这么着急逃跑干什么?!是老师我不够漂亮吗?”平冢静有点撒气似地说道。
“老师当然是少有的美人,不过还是请您掌握好距离感再来和自己的学生谈话吧...这样我会很为难的。”
“再为难,也还是会送我回家的吧...欸嘿嘿,虽然那群家伙都不是我的对手就是了。”平冢静嘀咕着些在世界毁灭之后根本就没发生过的事情。
南不难怔住了...
啧,这家伙是怎么想起来的?
罢了,这时候能够回想起来的话,或许会更方便一点吧。
但是,这女人应该会多管闲事,毕竟这家伙是个麻烦的女人。
仿佛感受到南不难的反应,平冢静靠了过来,勾着嘴角,露出一个略显豪爽的笑容来。
轻轻开口,对着南不难悄悄耳语,气息打在南不难的左耳上,像是情侣耳语一样的温柔声音传入耳中。
“不难啊,很孤独吧...”这声音很轻柔,也略显低沉,带着些许宽慰的意思,又蕴含着她的心疼。
一句话能够表达的意思有限,但是并未有限到装不下一个人的感情。
南不难作为她的学生,其实和她发生过蛮多事情的。
事情多,关系也就深,尤其是那段时间里面没有发生过世界毁灭的危机...
基本上,是关系还算不错的师生,或者说更像姐弟一样。
拥有一双慧眼的平冢静老师能够一眼发现一个稍微有点孤独的灵魂,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去接近他。
老师,要扮演引路者。
如果两个人都不知道路怎么走的话,就陪他一起把路走过去,和他一起去探索。
喜欢着热血漫画的长不大的老师说不定更喜欢后面那种情况啊...
有点笨拙地和同样笨拙的学生一起前行。
期待着,自己是否能够让某位少年外壳的坚冰融化。
少年排斥着他人,但这只是表面,她能够看出来,少年渴望着他人。
渴望着能够触碰到内心的人,渴望那个人能够倾听他的话语,能够陪伴着他。
所以说,她想要作为一个老师,一个引路者,带着些微偏爱,为自己很感兴趣的学生做些什么。
但是,她却迟迟做不到什么,少年心中的壁障太厚,就算能够看清楚内心是什么,若是没有决定性的事件发生,她也仍旧触碰不到那颗心脏,这样可怎么引导自己的学生呢...
少年没有主动提起过去的意愿,可能他并不当一回事罢,当然真被问到了,他也会说出来就是了,毕竟他不擅长撒谎。
怀抱着对于生命脆弱的感悟,对于世界易碎的无力,还有终将被遗忘的恐惧和空虚感。
留下的只有伤痕累累的外壳,还有不曾体谅他的世界。
那篇看上去超级别扭的作文,和雪之下吵架,和她吵架时候说出的话...或许全部都蕴含着那样的感受,没有掺杂着谎言。
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但是随着接触的深入,她也能隐约察觉到罢。
所以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感缠绕着内心,所以说,她想要让少年去接触某些人,或许在和同样孤独而别扭的人之前,他能够有所改变吧。
她是如此期待着的,心中怀抱着无限的期待,为此甚至把他强行塞了进去。
她还真是...不管别人感受的任性家伙啊。
但是无论如何,她想做些什么。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也身陷于和那位学生的关系之中。
人者男女皆星辰,互相之间存在着引力,又像是一个个漩涡一般,靠得太近,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进去。
真是麻烦的人类,真是麻烦的他们。
一起出去兜过风,一起吃过饭,曾经还把醉酒了的她送回了家里,甚至还温柔体贴地整理好了房间,甚至洗了衣服...
真是的,洗衣服就算啦!真是不会掌握距离感的小子,平时没有和别人正常交往过吗?!
好像...还真没有。
结果,他变成了一个别扭的人。
她想要让他做出改变,但是她做不到。
到了最后,她甚至失去了所有关于那位学生的记忆。
毫无征兆,毫无反应机会,没有保存记忆的希望,只有破碎的世界,还有被遗忘的人。
或许...心里会感觉空落落的,但人类是何等健忘的生物?这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很快就会被消磨干净吧。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忘记了曾经拯救世界的人,曾经与自己有过深深牵绊的人。
如果不是某个意外让她揍了自己一拳的话...她或许会继续这样下去吧。
世界毁灭...呵,这种老是被南不难那小子挂在嘴边的屁话居然是真的?这样让人怎么...
哈啊...好烦,这样的话,自己之前所作的到底是什么啊,这不是完全没用吗?根本就连解决核心问题的客观条件都没有啊。
感到烦闷、无力、不知所措的平冢静决定来到居酒屋,成年人看上去是坚强的,但其实是一群会借酒消愁的软蛋...
成年人...是成年人就能拯救世界吗?现在霓虹的大多数作品都是让高中生拯救世界的欸...
但那些家伙不是有着没有限制的强大力量,就是身边有着能够绝对陪伴着他们的伙伴,又或者他们的世界危机根本没那么严重。
但是,南不难本人并不一样,他就算放在作品之中也算是少数派罢,他大概是要独自一人面对毁灭世界的灾难。
世界毁灭的时刻在日常进行的时刻到来,在世界如同镜子一般破碎之后,灾难被剔除,他自己也被剔除。
毁灭和修复世界似乎对于他来说十分简单,但是...谁知道那会有什么代价?
遗忘是代价吗?没错,遗忘作为代价来说已经足够严重了,所以说他才会显得那么孤独...或许还不止如此。
孤独,失去,遗忘是充满悲伤基调的词汇,霓虹人很喜欢致郁的作品,他们称其为“物哀文化”。
然而真到了自己的生活之中,谁又喜欢悲哀的基调...
他一定也希望能够毫无顾忌地笑出来,一定希望留存在人们记忆之中的欢笑不会消失。
但是他做不到,也没有人能帮他做这些事情,这...果然是个无解的死局。
所以说,她说出了那句话...
“很孤独吧,不难。”凑到南不难的耳边,她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带着稍微有些悲伤的笑容说道。
南不难稍微低着头,用有些低沉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差不多...吧。”南不难有点不确定。
自己,真的是“孤独”的吗?
排斥别人却又想要接近别人算是孤独吗?
或许...算是吧。
南不难在心中如此对自己下达了定义。
“呕...”南不难听到了声音,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南不难感觉自己的上衣和裤子全都湿掉了,平冢静吐了他一身。
“啊...抱歉,抱歉,欸嘿嘿,不小心吐了,抱歉啊!”平冢静注意到了南不难身上的狼藉惨状,但由于还处在醉酒的状态,所以只是笑嘻嘻地道歉...
“咕...你这,混蛋女人!”南不难一脸黑线,终究是蚌埠住了,直接和平冢静直球互骂起来!
“混蛋学生,对老师我放尊重点啦!”
“你一定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
“....”平冢静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她的沉默让南不难有点惊异...
平常这时候,她不应该骂回来吗?
“呜...反正我肯定找不到对象啦!都怪你啦!”平冢静突然发起酒疯来,靠在南不难的身上,甚至身上沾上了自己的呕吐物...
“盯...”南不难不得不向着雪乃和加藤惠望去,向两位少女投向求助的目光。
“呵,顽石同学也有这种时候啊,还是你自己来解决罢。”雪乃脸上挂着一丝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我相信不难同学哦,你和平冢老师之间要解决的事情还有不少吧。”加藤惠微微颔首,也站起身来...
于是,两人在南不难幽怨的眼神之下离开了居酒屋...
两位少女希望南不难能够自己先把和平冢静的关系处理好,况且时间已经够晚,两人也该回家,于是便在此刻分别了。
走在夜路上,雪之下雪乃注意着身边的少女,她一直有点好奇这位让自己感到有点可怕的少女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特质。
“雪之下同学,说起来,我要谢谢你呢。”还没等她说话,加藤惠就率先开口了...
她,稍微有点错愕。
“你的‘正确’帮我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么,是什么呢?”
“我们所写的东西不会消失,痕迹会一直存在...所以如果担心忘掉他的话,我就可以在笔记本上把自己的感情写出来了呢。”加藤惠用她平淡的语气,略带着一点期待说道。
“我不会那样做,我的目标是找到方法...”
“我很佩服雪之下同学这样的决心呢,果然雪之下同学是个很强的对手呢...”
“对手?我和你之间并没有什么竞争关系吧。”
“没有么...唔,或许真的是吧,那大概是我想错了。”
夜色之下,两位少女行走在路上,她们各怀心思,她们走向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