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3摩年,00年 南洲王城,一个名不经传的地下酒馆。 半掩的破门里飘出来着酒、男人的汗臭、女人的香水以及一丝鱼腥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那是刚刚满载而归的水手们的狂欢。 男人们三两勾肩搭背,每人一手举着酒杯,一手胡乱挥舞,大声高歌着听不出来什么的却有远航感的曲调。女人们谄媚着艳笑,有的坐在一旁拍着手;有的主动靠近水手听他们吹嘘着在海上的冒险。 酒馆里泛着透亮的黄光,柜主热情招待着这群远道而来的水手们,这对他来说可是大赚一笔的机会。 酒馆不大,装饰也并不华丽,但就是胜在该有的都有。馆壁上随处贴了几张陈旧的通缉令,好像很难抠掉,馆主也没叫人去洗。 通缉令上的字迹早已破烂不堪,画上模糊映着有狐狸耳朵的兽族刀客。好像已经有些年代了,但还是可以看出,这是王城发布的最高规格通缉令。 一位在酒馆中格格不入的男子坐在柜台前翘着二郎腿,肘靠柜台,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托着酒杯。眯着眼,笑盈盈地看向坐在一旁的船长。 男子身穿一席白色西装,领边、袖边、纽扣都由纯金装饰,胸前口袋垂下纯色白布,内衬红衬衫,戴着深色的长条领带,金发背头梳得整整齐齐。 金色的瞳孔透过金丝边的圆框眼镜和托起来摇晃着的酒馆里最贵的高档红酒,戏谑地盯着面前有着粗犷胡子的船长。 “嘎哈,大人您说笑了。我们航行也是...有风险的,这些资金…” 船长故作镇定的笑看男子,但长满手毛的手臂本能不断地擦着脸上的汗。 他们似乎在交易着什么。 男子许久未开口,手中仍微微摇晃着酒杯,月牙弯的笑眼仍不变的注视着眼前的船长,仿佛能看透船长想的一切。 一小会儿,船长正打算继续说下去。男子突然开口 “如果算上你在另个港口玩过的女人的话…的确是少了点了呢。” “额...”船长心虚得不敢再直视男子的双眼,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双眼所吃掉。 如果不再采取措施获得男子的信任的话,他的整个船队在王城可能就会失去任何信誉了。 船长刚想狡辩。却见眼前的男子的笑容突然消失,那双金色瞳孔开始变得更为可怕。男子神情忽然严肃,随之而来的是托着酒杯的右手顿了下来。手上的酒杯毫无征兆的忽然碎裂,红酒如血般浸染了男子的白衣与白裤。随之而来的是仍呈托举状的右手的手背微微亮起了灰白色不知名的符号。 “咦!?” 船长因眼前的异象吓得往后仰,神情紧张,手足无措。 男子的的神情再次变化,两边嘴角突然朝耳根咧起了极大的幅度,眼角笑得弯如月牙。就像……一个恶魔。 “呵呵呵,吾主…您终于…终于…”他开始独自喃喃到。 良久 船长看到男子似乎恢复了常态,即便他还是感觉到了男子止不住的笑意。 “额…毕,毕修斯公爵?”船长忍不住问 “你看到了什么吗?”毕修斯公爵脸上还是笑盈盈的,只不过眼神仍然可怖。 “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 “是吗?”看起来像毕修斯公爵发出了疑问,但似乎并不是提问。 毕修斯微微抬了抬手。 船长又吓了一跳,身体仰起幅度加得更大。 毕修斯只是扶了扶眼镜,然后站起身,转身穿过水手们的喧嚣,拉开破旧的门,走出了地下酒馆。即便衣上染着红酒的血色,他跟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直接离去。 还有,他脸上带着的,他止不住的,狂笑。 酒馆内,船长对刚刚发生的事仍心有余悸,也有为毕修斯终于离开而感到的一丝庆幸,好像毕修斯没有表现出要追究资金的责任。 只不过 明天这位可怜的船长就会从世界上被永远抹除吧。 ... … … 西洲南部。这里曾有一片被称为“西洲第一大沙漠”“摩欧大陆第二大沙漠”的西拉雅沙漠。 即便环境恶劣,也会生存一些喜热好炎的大型魔物。但近几百年来,西拉雅环境忽然有一天恶劣得超乎想象。不仅吓走了各族城派来探测的考察队,还吓走了各种生存在西拉雅的魔物。 据说某天,西拉雅沙漠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冷,附近的沙漠边缘住民竟然能看到在西拉雅中心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川。 偶尔由冰川融下的水逐渐让整个西拉雅沙漠变得冰天雪地,各王城派来的侦查队来勘测的时候,发觉太阳的射线被密厚的云层所盖,始终无法完全融化附在沙面上的坚冰。最可怕的是只要过于接近冰川,不管队员穿得多厚实或是用发热魔法都会被直接冻死。 人们有谣传冰之龙王开始在西拉雅筑巢了的;有谣传冬将军苏醒在了西拉雅的;有谣传冰魔族的残魂来复仇了;有谣传海洋、河流与云之神来造福了;也有谣传冰之魔女现身了…… 一时间,搞得住在西拉雅沙漠附近的居民变得人心惶惶,害怕冰面会一直变大扩散到居民区后导致他们无法为生。 西拉雅中心,冰川之上。 一位黑发女子侧卧在冰川峰顶顶部,峰顶往下是被冻结着的,不再飘动的云层。 好似 茫茫冰海峰为岛,孤仙独泣卧天蒙。 天高地寒,风冻云干。女子简单披着一席薄薄的白长裙,在周围层冰映托之下,衣裙白得透亮。她任数万青丝洒落在冰层之上,侧卧,呈蜷缩状,双臂环住白皙的小腿,额部紧紧靠着双膝。 肌肤冰雪莹,衣服云霞鲜。 可她不畏冷 双臂之下,是她憔悴着也掩不去的绝世面容。淡色丹唇紧闭,长睫双目半掩。美丽的冰蓝瞳在烈阳的勤勉下,也黯淡无光。 绀发丝并致,龆容花共妍。 不知她哭了多久,无暇的眼眶在泪水的浸润之中染下抹红。每滴泪珠滴在冰层上时,都会融入、扩散着成为新的冰层。 又一颗新的泪滴顺延着泪痕滴下,在即将化为新冰的那一刻,女子的双眶忽然睁大。 徘徊在目中的残泪随之净出,双目不再轻掩,任由蓝瞳抖动,好似张扬着它那冰色身姿。淡唇颤颤开合,可没有发出声音。 可能是哭太久了,忽然哽咽说不出话吧。 女子随之端坐起来,白裳掩盖的下腹玉肤处,慢慢透出灰白色的微光。 她呆呆地望向东方。 霎那间,风起云涌。露易丝·雪儿爬起身,可能是独卧许久,起身姿态略显笨拙。不过长裳飘扬,东风将她的绰约多姿展现的淋漓尽致。 又一强风拂过,冰峰上再无人影。 也不知道几年后西拉雅沙漠旁的居民会受到的是冰川融水的救赎,还是洪水的涝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