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炭治郎的记忆回到了小时候。
『父亲是个植物般的人,几乎没有情绪上的起伏,总是很沉稳,重病将死之时,也没有丝毫改变,想到父亲,我最先想到的是他柔和的笑颜,和他那沉静的涓涓细语。』
『灶门家代代相承的神乐舞,每年年初举行,从日落一直跳到天明,非常苛刻,要将总计十二种舞型,重复成百上千次,直至天明。』
『“爸爸跳神乐舞的时候,是在想什么?”小炭治郎看着灶门炭十郎,一边编着手里的草鞋,一边开口道“如果爸爸吃不消的话,明年我来代你跳吧?我担心爸爸的身体。”』
『“谢谢你,炭治郎,不过爸爸这几年,从来没觉得神乐舞难跳,或者吃不消,很不可思议吧?”灶门炭十郎淡淡笑道“刚从你爷爷那里学会神乐舞的时候,身体比现在更年轻,更健康,以及,更大的力量,但跳的时候,却觉得喘不过气,非常难受。我想,可能是单纯因为无用的动作太多,重要的是正确的呼吸,以及正确的动作,用最小限度的动作,使出最大程度的力量。如此,脑海中就会逐渐变得透明……”』
『“透明?”小炭治郎不解地看向自己的父亲,试图得到答案。』
『“开始的时候必须牢记动作和感觉,要将这些要素拾起来。”灶门炭十郎解答着小炭治郎的疑惑“张开五感,认识自己的全部身体形状,直至每根血管,此时真的十分痛苦,只觉得这样下去,这样继续挣扎下去,也只会走进死胡同,等记住并吸收许多东西之后再删去不必要的部分,留下来的那个动作所必须的东西,其他的则封闭起来……”』
『“人想认真听声的话,会闭上眼睛吧?同样的道理,要选取那一瞬间最有必要的东西,久而久之,肌肉血管和肌肉的闭合,会像眨眼一样简单而迅速地完成,那时光明就会出现,道路也会开启。脑中会变得透明,便能看见,通透的世界。但那是,竭尽全力拼搏痛苦之后,才能达到的领域。”灶门炭十郎平淡的跟炭治郎讲述着‘通透世界’』
『小炭治郎略显兴奋的说道:“我也能办得到吗?”』
『闻言,灶门炭十郎看了眼炭治郎,随后微笑着抚摸着炭治郎的头颅“如果不懈努力的话?”说着,灶门炭十郎将已经编好的草鞋递给炭治郎“好了,做好了哦。”』
『而在父亲病死的十天前,一座山对面的地方,发生了熊吃人的事件,于是我们在家的周围点燃了篝火,还系了挂有铃铛的绳子,而在睡梦中,父亲叫醒了还在沉睡的我。』
『“炭治郎。”灶门炭十郎一边穿衣,一边轻轻叫醒熟睡中的炭治郎。』
『睡梦中的炭治郎被叫醒,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在?”紧接着就听到自己的父亲说了句。』
『“跟我来。”』
『躲在树后的炭治郎,看着那头,可能足足有九尺高的熊,而那头熊,已经吃了六个人了……』
『而巨熊在铃铛外面,还没有碰到系有铃铛的绳子,就已经被父亲察觉到气息了,而病弱的父亲,只拿着一把斧头,静静地站在巨熊的对立面,而在我们家中,并无猎枪,灶门炭十郎看着面前的巨熊,但却依然面不改色,淡然开口道:“肚子饿是很可怜,但是不能让你在靠近这里了,想伤害我家人的家伙,不管来几个我都不会手下留情,不听警告的话……”灶门炭十郎也不管巨熊听不听得懂他说的话,举起斧子,双手交叉,平视前方。』
『而躲在树后的炭治郎,身躯则是在微微发抖发抖“爸爸,爸爸……我该……我该怎么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下一刻,巨熊发出一声怒吼,身躯猛然跨越绳子,引起铃铛的一阵响声。』
『而在巨熊行动的下一刻,灶门炭十郎也动了起来,仅仅一瞬间,灶门炭十郎的斧头瞬间在巨熊的头颅周围旋转一圈,下一刻,巨熊的头颅轰然落地,而灶门炭十郎的脸上,还是那一如既往的淡然神情。』
『脖子和人类身体一样粗的熊头,和响起的铃声一道,应声落地。虽然眼睛没能跟上父亲的动作,不过父亲可能是在一眨眼的瞬间挥击了两下,不然那把斧头的宽度,还不足以砍得下熊头,而父亲的气味,没有丝毫动摇,在砍下熊头的前后,没有恐惧,没有畏缩,亦没有杀气,而如同往常一样,仿佛植物般的父亲,在一瞬间,砍下了熊头。』
『“你都看到了吗?”风雪中,灶门炭十郎呼着热气,开口向炭治郎问道。』
『“看到了,爸爸,没,没事吧?”炭治郎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不要忘记刚才看到的东西”灶门炭十郎淡笑道。』
『父亲不是那种会恶作剧似炫耀自己力量的人,到后来我才知道,能看见通透世界的父亲,在身体力行的,给我做着展示。』
思绪回到现在,看着和猗窝座交锋的炼狱杏寿郎,炭治郎的思路渐渐清晰“父亲和爷爷,乃至曾爷爷,肯定都是一样的,决不要放弃,要不断思考,不管怎样的高桥,都总有能打破的一天,靠的,就是不懈的努力。”
思绪回到刚才自己短暂思考后砍向猗窝座的时候,自己险险避开猗窝座的那一拳“我知道的,爸爸,所以那时候,我才躲开了猗窝座像是被吸引而来的,不可规避的一拳,那一击,完全可能夺走我的生命,那时候炼狱先生还没有来支援我,那对我可能造成致命伤害且无法规避的一拳,但那时候的我,为什么没有觉得会不可规避呢?”
“答案只有一个。”炭治郎双手紧握日轮刀“在那么一瞬间,只有一瞬间感觉到了,只有一瞬间进入了那个世界……”
“通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