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倾然怎么会在这里?”
沧溟不禁问道:“一个出尘到处跑,很危险的。”
“哎呀,反正没几天就快道心了,再说了,危险与机遇同在,就是因为我不要命地冲,才会有现在的境界啊。”
羽倾然站在少年的面前,让沧溟也有机会可以好好打量着眼前的她。
比起沧溟还要大两岁的羽倾然一头青丝如瀑,身穿干练的玄衣劲装,显得英气十足,若是行走在闹事的街道上,恐怕得引起不知道多少阁中怀春少女芳心暗许。
身材高挑而不下于沧溟,被一根玉带束起的蜂腰更是盈盈一握,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被裹紧的峰峦哪怕是放在寻常女人的范畴之中虽然不至于被锐评为贫瘠,但是也完全算不上饱满。
“最近还好吗?”
沧溟没来由地问道。
“嗯……”
羽倾然看着沧溟的脸颊,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或许是原本憋在心里想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但是到了最后,或许是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以至于最后却是话都没了。
“没什么……都挺好的。”
她微微一笑,从容道。
沧溟看不出来她这到底是真自在还是假从容。
“话说回来,你不是回到宗门了吗?怎么这一次又跑出来了?”
羽倾然也不是很喜欢她们之间莫名冷场的气氛,随之问道。
“这个啊……”
沧溟一顿,稍稍思索之后道:“这还是因为。”
“圣子走得真是急,修行在外,还是小心为好。”
伴随着一阵清冷的女声,沧溟和羽倾然都不自觉地回过头,看向了那飞落云头的清冷少女。
羽倾然歪了歪脑袋,眼前的女子自己也还是头一次遇见。
身着一身素袍,厚实的素袍包裹住了她本该更加凹凸有致的身体,五官姣好,气质出尘,给人一种看得见但是摸不着,就好像是夜空里的星月一般。
羽倾然忍不住撇了撇嘴。
又是一个漂亮的大美人。
她的心里忍不住吐槽着。
而落下云头的夏星河也看到了站在沧溟身边的羽倾然。
“没办法啊,毕竟是救人要紧。”
沧溟轻叹了一声,道。
“这位是?”
“羽倾然,我当初认识的朋友。”
沧溟解释道。
“朋友?”
夏星河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随之点了点头道:“既然是圣子的朋友,星河这厢有礼了。”
“嗯,姑娘还真是客气。”
羽倾然笑着摆了摆手,和沧溟的装束也不太一样,看样子好像不是和沧溟一个宗门的。
而后,沧溟和夏星河也大概清楚了羽倾然在这里做了些什么。
“光是听闻此地有难,就没想太多出城斩妖了……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
听完了羽倾然的概述之后,沧溟忍不住吐槽。
“那如果是你听闻了此地妖孽横行的传闻呢?”
“那自然是出城捉妖了。”
“这不就对了?你说我不行,结果想要做的实际行动跟我一样,口是心非是吧?!”
沧溟下意识地说出了羽倾然的实际行动,这让她倍感开心,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沧溟,笑道。
“哎——修仙嘛,不就是图一个自在,若是连自己看不惯的不平事都不去解决,还修什么仙啊。”
当初外出历练,还是一张白纸的沧溟在整个红尘之中,曾经受到三个人的观念影响最大。
一个是羲瑶,一个是已经故去的夏星河的兄长,最后一个就是羽倾然。
所以现在羽倾然踏上了道途,他们之间道相同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夏星河看着自己眼中强大而未来也必然登顶于四洲的少年和自己不曾相识的少女之间的交谈,心中多少有些触动。
“可是,若是离不开凡尘,又如何称得上超脱?”
夏星河忍不住用自己对于道的认知反问道。
沧溟和羽倾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半晌,羽倾然回答道:“可是,我们也不曾离开凡尘啊,人到底还是人,为什么总是要天天惦记着虚无缥缈的超脱呢。”
“再说了,超脱又能超到哪里去?仙道之中,说到底也还是人的那一套,难道自己摒弃了七情六欲之后就真的清净了吗?”
“明明生来就是具备着七情六欲的人,为什么非得放弃一些东西才能在境界之中得到进步?”
“我修得是我,我道也是我,爱是我,恨是我,七情六欲也还是我。”
“这些还是我道。”
“…………”
夏星河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明明眼前的少女境界才不过出尘圆满,放在一般的宗门里算是天才,放在紫微宫和圣地里便排不上号的修为,可是偏偏就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已经御空圆满,而困顿于青阳桎梏的自己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道。
仙道自成,褪凡为仙,境界越高的修道者所能感觉到的自然也就越多。
像她这样距离上四境第一境青阳基本上就只差一步之遥的修道者,能从羽倾然的话里感觉到很多。
比如说,她对于道的理解就比自己扎实很多。
哪怕是自己有时也会感觉到前路漫漫而不知未来何方。
可是她不一样。
夏星河有种感觉,若是让她以御空圆满去突破青阳,成功的概率肯定比自己要大。
这无关于自己的天赋如何,而是单纯地对于自己之道的认知。
夏星河怔了片刻,虽然这道不太适合自己,但她还是有所感触,静下心来思索定有收获,便朝着羽倾然郑重地拱了拱手,说道:“多谢道友指教,星河感激不尽。”
“嗯——我好想也没说什么特别厉害的东西吧?”
羽倾然稍微缩了缩,这姑娘一惊一乍的自己好不习惯啊。
“你且放心受着这一拜就是了。”
和境界还太低,无法对道进行清晰认知的羽倾然不一样,沧溟倒是很理解夏星河,知我道者为道友,引我道者为道友。
羽倾然在某种方面已经胜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