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春虫始动
也就是在前些日子，天元历2023年3月1日这天，因灵偶师梁川多次上传狩猎三阶妖类的材料证明，证明其确有能力重创甚至猎杀百目龙首鹿的眼奴后，御兽司谨慎研究，决定通过梁川委托天盘月桂神灵桂桂递交的《三阶眼奴狩猎计划项目书》，牵头成立了由多方人员构成的狩猎小组。
同日，在灵网之中，一个名为《快乐小鹿一家人》的聊天群被创建了出来。
起初收到这份项目企划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名字，怎么会有初阶灵能力会敢对中阶的特异种产生狩猎的想法。
灵偶师是屹立于灵能力者之巅没错，但想要形成初步的战斗力，也得突破到中阶，组建起自己的灵偶部队才是。
但等到孔梦麟他们仔细研究梁川提交过来的战斗影像，开始逐渐意识到这位似乎并非是普通的灵偶师。
一般的灵能力者，初阶时会有更多的时间去钻研和开发灵能力的战斗技艺。
而大部分的灵偶师则像符禄一样，单是研究瀚如烟海的灵偶技术就足以耗费他们一生的精力，在初阶阶段根本无暇钻研战斗。
而且，开始具备独立制作灵偶能力的战斗向灵偶师，会倾向于制作各种不同品种的灵偶，以获得各种灵能力来进行相互搭配，并形成【灵羁】增强总体实力。
灵偶师本人很难去上手每个灵偶的灵能力并操控它们战斗，更多的是作为灵能网络核心和指挥中枢去发挥作用。
但梁川好像正好是那种，很少见的，既能制作出优质灵偶，本人又很能打的，灵偶师。
本人也是一位五阶炼气士的孔梦麟，在看过梁川的战斗录像，目睹梁川游刃有余的猎杀种种三阶妖类后，心里也会想着‘这就是能与神灵、神造眷族结绊的灵偶师吗...’
孔梦麟越是研究梁川的战斗录像，越是觉得这个项目可行，百目龙首鹿姑且不提，但它手底下的那些三阶眼奴，对梁川来说的确没什么难度。
何况，实际上不管他们在鹿集镇这边是同意还是反对，谢佳树再怎么婉言关怀，都阻止不了远在仙山上的梁川的行动。
当他们还在发信息劝说梁川时，梁川就像失控的火车，已经在马不停蹄狩猎眼奴的路上，并将狩猎成功的视频不断的发送给他们。
这下是不同意也不行了。梁川的狩猎已经是进行时和完成时，现在是补手续的问题了。
并不是在野外随便逮一只妖类就能立项狩猎的，但梁川狩猎的这些猎物绝对够格，没有理由不支持他。
年轻人这么有志气，当然不能用太强硬的手段限制他们，得用春风化雨的方式支持他们，“监护”他们，用更柔和的方式引领方向。在他们遇上危险时，既能陪他们冒险，也能为他们兜底。
于是，孔梦麟渐渐转变想法，还转过头来劝说谢佳树，推动了项目的成立。经过梁川的上司尚郁芳首肯，鹿集镇的社稷司和御兽司分部的部长签字同意，这项狩猎计划飞速提上通过，进入执行阶段，并往前将梁川已经狩猎掉的三阶眼奴也计算在实绩之内。
计划正式启动后，孔梦麟赶忙联系协调各方，将建造设施的材料和人才都筹集到位，并根据梁川提的要求，邀请了一位【山川地灵】和一位【钟鼎灵官】，他们都在今天抵达鹿集镇，夜间会随着建设队伍一同上山。
现在，孔梦麟和谢佳树则趁着队伍还未出发，先将农场驶回鹿集镇的一厢列车上搬下两箱咒丸。
梁川委托他们，将这些咒丸一半送往凤翔邮局的仓库，一半装填到社稷大厦的扭蛋机当中。
虽然梁川制作的这些咒丸是要拿去对外销售的，貌似和狩猎项目没有什么联系，却又动用了狩猎项目提升的交通额度，听起来像是在以权谋私。
如果项目验收的审计员到时质询孔梦麟，他肯定是叉腰理直气壮的，灵偶师出售灵偶进行筹款，还不是为了购买设备材料、提升实力，最后肯定是有助于狩猎行动的嘛！御兽司以狩猎立项的形式管理猎人，不仅要栽培猎人，更要与猎人建立深层次的联系，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何况，梁川制作的这些咒丸，真的很出色，又不是拿不出手，需要御兽司砸钱处理掉。
这些咒丸孵化出的青虫稚子，此前孔梦麟在镇上便在同事那里见过——虽然御兽司的办公楼就在社稷司的对面，但上一次社稷大厦里的自动扭蛋机上架，他还没听见一点风声，扭蛋机就被抢购一空了，本来还觉得挺遗憾的。
当小小的灵偶从咒丸中破壳而出，揉着双眼站立在孔梦麟的手心时，他的确有一种目睹生命诞生的震撼，表情生动、质感真实的灵偶他并非没有见过，但能在这么小巧的尺寸上制作得如此精致和生动的灵偶，以往确实没有。
所以这次运送到鹿集镇的一箱两百枚咒丸，梁川委托他们帮忙装填到扭蛋机里，孔梦麟和谢佳树两人便在傍晚亲手将咒丸箱装填到扭蛋机里，两人立马又一口气从扭蛋机里购买出三只，因为每个人只能限购三只。他们四目相对，拿着到手的咒丸，都颇有种“赚到了”的感觉。
他们看过了梁川的战斗录像的，明白这些灵偶绝非只是讨人喜欢的吉祥物，在灵能力者手中完全可以化身为出人意料的飞行魔剑，组成足以将对手绞杀的磨盘剑阵。
......
另一边，与大家吃完晚餐后，梁川正在工房里悠闲地捏着青虫稚子。
现在他制作青虫稚子的手艺越来越娴熟了，特别是素青种，想必再过不久，青虫稚子的制作过程便能彻底的【灵咒化】，就像使用灵咒一样，只要心有感应，参仙娘娘便能帮助他快速地完成制作。
即便还没有灵咒化，现在的他基本上每十分钟也能捏出一个咒丸蛋，就像捏包子一样轻松，有事没事的间隙就捏一个，争取在开战前积攒到一千只以上的预备兵源。
捏蛋的时候，梁川甚至还有多余的心力上网，浏览灵网上的论坛资讯。
青虫稚子的结绊者们，已经在灵网论坛上自发开设了一个独立版面，专门用于分享和讨论培养青虫稚子的经验，以及运用青虫稚子战斗的技巧。
还是有很多人蛮有眼光的，已经能够看出青虫稚子的作战潜力。或者说，是因为这些最早就能购买到青虫稚子的灵能力者本身的素质都很不错，他们要么是梁川母校的校友，要么是鹿集镇上的工作人员。
但他们都不具备像梁川彼世那样的“驾驶”经验，对这种“小型飞行兵器”的控制都还停留在比较初级的认识上，谈论的都还只是最简单的技巧。
梁川从未在这个版面上发过言，柳道萱比他本人还更早知道这个论坛版面的创立并将这件事告知他，梁川大致浏览了一下里面的帖子，想了想，挑出两场青虫稚子做主力的战斗录像上传了进去。
贤者系统对他的战斗录像的评分基本都是“优秀”以上，鼓励他上传分享战斗录像的激励机制也一直都在，只要上传到灵网上就能获得榜单积分，所以梁川用贤者系统的自动修图功能模糊掉了他的外貌特征，然后把录像上传到了这个版面上。
随便，他也分享了一些关于大批青虫稚子编队的命令编辑思路。并不是把他编好的指挥操作系统和盘托出，只是分享思路而已，一般灵能力者的灵体强度应该没他那么强，也没有桂桂这样的神灵辅佐，是用不来他的系统的。
如果他以后缺钱的话，倒是可以再编写一套适合大众的命令系统，单独拎出来销售的话，应该也能赚上一笔。
帖子上传以后，很快就引来了大量的跟帖，因为是专属于青虫稚子这一种灵偶的版本，所以梁川这个最初的创造者在版面内带有高亮的标志，帖子很容易便能被看到。
许多用户对于他的战斗录像都表现了相当程度的震惊，留下了各种各样的评论：
--[这么强！脑子不会被烧坏吗？]
--[原来是这样用的？！]
--[我敲，怎么有这么多只呀！我也想一口气买个百八十只啊，作者大大能不能放开一下限购呀？我也想和满床的青虫稚子一起睡觉！]
梁川发现，有好些用户其实还并未拥有青虫稚子，看起来这种灵偶已经引发了外界的一些关注，这些用户在各个帖子里写下表达羡慕的留言，和求购转手的信息之类的，看见他这个作者出现，连忙追着他说好话和询问下批青虫稚子的上架时间。
梁川随便瞅瞅，只说“下批咒丸将在近期上架，敬请期待”。
柳道萱作为副版主，还为青虫稚子的讨论版面增添了一些自己制作的功能。
幽都槐算是除了天盘月桂、齐贤花之外，对灵网掌控最擅长的通灵植物，对出色的幽都巫女来说，这些小功能随手就能做出来。
她在版面里添加了一个徽章功能。青虫稚子作为已经受贤者系统认证的灵偶品种，每只与灵能力者结绊的青虫稚子，同时就会在灵网上获得自己的身份认证，她们有手机的话甚至也可以自己上网冲浪。
柳道萱将这部分认证对接到版面上，设计了对应四种品种的人形可爱徽章。每位用户发言时，名字后缀都带着相应的徽章，代表其结绊的青虫稚子，如果用户愿意公开信息的话，每一个人都可以把意念光标投注到这个徽章上，就能看见这只青虫稚子的姓名、灵能等阶等等信息。
所以梁川发言的时候，[招摇]的用户昵称后面便跟着一连串上百个闪闪发亮的小人徽章，看起来还蛮喜感的。
--[如果不是认识你本人，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七阶大佬了，居然能结绊这么多的灵偶？！]
有与梁川在现实认识的校友写下留言。
--[结绊青虫稚子对灵体的负担确实很轻呀，能与这么多数量结绊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哈哈，不过我们每个人手中顶多就两三只青虫稚子，也确实没办法自己测试灵体承受的极限。可怜/表情]
--[我敲，梁某人几天不见就这么夸张了？以前一起参加校际比赛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你这是悟道了吗？]
--[猜想作者是不是开发出了一种新的灵能力，或者说是灵能职业？专门运用人海战术。]
用户们在帖子里热闹地讨论着。
梁川默默潜水，再多看了几眼，便退出了论坛，这样的氛围容易让人沉迷，没有必要投入过多精力。
不过，论坛上有些培育青虫稚子的讨论还是有价值的，和他心中对青虫稚子的发展预期不谋而合。
青虫稚子这样的特殊概念灵偶，算是寄生在飞剑妖精原本的生态位上，已经基本站稳了阵脚，梁川制作时也不用再担心青虫稚子形体溃散的问题，除了桂桂的加护外，又经过木灵妖神和魔剑意识的认可，如今青虫稚子在诞生的时刻，便有这些灵界存在自发帮忙归束青虫稚子的形体生长。
但这种由仿生理念而诞生的概念灵偶想要再进一步，便仍要在设计概念再下功夫，梁川需要做到“似是而非”，既要保持精灵小人般可爱精致的存在概念，又要脱胎于飞剑妖精，拥有一些自己的独特细节。
所以梁川根据自己的喜好，尝试在青虫稚子的脑后两侧增添了参须制成的触觉器官，看起来就像双马尾一样向脑后翘着。
在不同品种的青虫稚子身上，它们逐渐异变出不同的形貌。
素青种的触角会与发色相同，紫鸣种的会变成紫色软糖般的质感，花白种会变成近乎雾气的冷色流体，苕合种便变成翠青色的藤须。
新一批投放到鹿集镇扭蛋机的青虫稚子，也都已经采用了这种设计，很快就能看见成效。
第二天一觉睡醒。
梁川发现，小蜓和紫音这两只素青种和紫鸣种的初号机，已经成功晋升到了三阶。
他被贤者系统的提示声吵醒的，贤者系统检测到他的青虫稚子的品质在短期内大幅跃升，于是不断向他发来报告。
小蜓和紫音就睡在休眠仓旁的小床上，此刻都醒了过来，小蜓神采奕奕，而紫音总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今天的灵界之海，泛起了异常的波涛。
桂桂的偶具很快敲门进来，它的鱼缸脑袋里水波晃荡。
“梁哥哥，青虫稚子们好像正在蜕变，不仅是参仙娘娘和百兽真君，那两柄魔剑的剑灵也已经看过来了，祂们似乎是想要争夺青虫稚子？”
梁川也隐隐察觉到了异样，他的灵体还没办法触及灵界深处的风景，看不见木灵妖神和魔剑剑灵的正体，但的确能感受了水面下的暗涌。
“嗯...昨天为青虫稚子的概念补充了新的设定，似乎为这些孩子在灵界找到了真正属于她们的位置，她们的灵格正在逐渐巩固，灵界要正式给予她们灵能力了。”
梁川拿起手边的两柄魔剑子剑，今天的它们带着异常的锋锐感，明明剑还在鞘中，梁川将它们往地面一拄，剑鞘尖竟直接扎入了地板之中。
连在地下仓库里带着玩偶机甲啃矿石的弥弥，都向梁川传来了疑惑的心思，身为义体剑奴的她都感受到幽昙昊华的异动。
梁川推断道：“木灵妖神和魔剑意志想要主导灵能力生成的过程，使灵能力的性质偏向祂们，这样未来青虫稚子的成长也就会越来越偏向祂们。”
桂桂似乎想问梁川打算怎么选，但最终没有说话。
她的性格实在太体贴了。
梁川说道：“青虫稚子的翅膀是用你的天盘花和玉盏花制成的，灵能发条是用老参仙制成的，没什么好选的。”
他将两边手腕搭在两柄魔剑的剑柄上，又像在压服座椅的扶手。
魔剑剑灵们传来不满的情绪，就此退场。
虽然没有收获剑灵的好感度，但参仙娘娘的神眷等级悄然提到了4级。
而小蜓和紫音身上高涨的无形灵光渐渐稳固，又渐渐扩散到所有青虫稚子的身上。
灵力在梁川和青虫稚子的身畔翻腾着，它们在用咒语咏唱那个新的名字，使诞生的灵能力像星辰一样从灵界之海深处冉冉升起，点亮了青虫稚子的灵体。
灵能力，【春虫蠢蠢】。
灵界如此告予。
高速运转的贤者系统让梁川的耳垂微微发烫，分析着灵界念诵的咒语，解译成更方便梁川理解的文字。
‘青虫稚子躯体获得即死抗性，具备高度活性。’
‘肢体损坏时，觉醒自我修复能力。’
‘肢体断裂时，断肢短暂具备独立活性。’
‘当灵体遭到同步损害时，此种特性将被削弱。’
其余三阶以下的青虫稚子的灵能力还未完整，但三阶的小蜓和紫音已经觉醒了完整的【春虫蠢蠢】。
如今即便不依赖梁川的灵力加持，它们也能吐纳属于自己的灵气了，那灵气既像是元力，又蕴含着剑气和念气的特质，在它们体内活力十足地蛄蛹着，充满了混沌的活性。
小蜓和紫音飞到空中，好奇的捏捏自己的头，又捏捏自己的脚，她们的躯体正在产生质变，组成躯壳的种种材质正在融为更完美的有机组合，并编织属于自己的命匙。
其余的青虫稚子也围绕着这两只初号机飞翔。
“姐姐升级了！”
“为什么我没有？”
“不公平！不公平！”
“父亲！父亲！我也要升级！”
青虫稚子们气得哇哇叫，有的甚至忘了梁川之前嘱托的“先生”称谓，径直叫起了父亲。
小蜓和紫音嘻嘻地笑，被诸多姐妹们围追堵截，在空中拉出残影，一群青虫稚子叫着笑着相互追逐，简直比一群苍蝇还让人眼花。
“梁川？！你快看？青虫稚子怎么好像产生了什么变化？”
向美卿原本正在屋外和自己的青虫稚子晨间散步、翻找农田作物里的昆虫，察觉到异样后，抱着满怀的青虫稚子跑进屋来。
“到外边玩去！”梁川打开窗户，将乱飞打闹的青虫稚子全都驱赶到屋外。
“还记得我这几天逐步在为她们做的外观修整吗？青虫稚子的概念移动了，形成了自己的灵格，只要达到三阶，她们就会觉醒完整的灵能力。”
花白种的初号机“百花”和苕合种的初号机“小苕”，停靠在梁川的肩膀上，亲昵的抱住梁川的脖子。它们都还在二阶未突破，但脑后形似双马尾的两条触角耍脾气似的甩动着，看起来也已经初具活性。
“太好了！”向美卿由衷的道。她怀中抱满了她自己的青虫稚子，就像捧着满怀鲜花。
身为一般的灵能力者，她本没有太大的机会在三阶前拥有灵偶，如今结绊了十数只青虫稚子，悉心培养之下，其中相性最为亲近的苕合种，有的已经突破二阶了。
与她的其余果兽相搭档，她现在其实也有乐不俗的战斗力，只是实战的经验还很少。
梁川和她走出屋外，今天的青虫稚子们真的格外闹腾，梁川弹了弹手指，散发的意念将这些乱飞的小家伙一一捕获，转眼之间，混乱追踪的她们便逐渐形成了梯队阵列，成千上百只井然有序的列阵，俨然如四支小人军团。
梁川对向美卿说：“[飞具工场]的搭建可以由碧珠作主力，你负责指导和调度便可以了。有机会随我去野外作战，有助你晋升三阶。”
向美卿仰望着青虫稚子们，眼中也藏着属于自己的渴望，使她不禁立刻点头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