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六是个普通的农民,和大多数普通百姓一样,他没读过书,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想种好他爹留给他的那几块从涿郡世家那里租来的几块田地,然后等一年好收成的时候多卖点钱,娶个媳妇过安稳日子。
起兵造反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直到那一天,一伙官兵“造访”了他们的村子,不但抢走了大部分的粮食,甚至毛六新娶回来的媳妇也被他们“借用”,当毛六外出卖粮回家的时候,看见在自家门口围着的村民们,然后就是看到了在屋内悬挂着在白绫上的妻子。
毛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愤怒,他想要发泄这股对他而言不知名的情绪,村民们劝他,不听,村长劝他,不听,兄弟劝他,不听。
毛六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妻子的尸体,而是和她一起睡了三天。
第三天,一个名叫张角的人来到了毛六所在的村庄,他给村民们治病,还向村民们展示了他的‘太平道术’,当晚,他就告诉村民们。
“天上星宿所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毛六自从妻子死后第一次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因为他听到了张角正在招募愿意跟随他掀翻这个腐朽破败的大汉朝的教徒,回想起村民们所描述的妻子的惨状,毛六毅然决然的背起家里剩下的粮食,把地留给了村长,孤身一人跟着张角离开了生活了几十年的家乡。
随着黄巾起义的爆发,毛六也跟随着人公将军一起,对汉军发起了几次像模像样的战斗,期间,他第一次接触到了名为‘丹药’的奇珍异宝,那场战斗力,原本将要被斩杀的黄巾士卒,在服下丹药后力气大增,直接反杀了那名汉军士兵,这让毛六惊讶不已。
后来,张梁被张角派往徐州,准备收拢这里起义失败的部队,一路上看到徐州居民安定祥和的样子,张梁就下令一路烧杀抢掠,毛六虽然觉得不妥,但张梁副将的一句话让他打消了同情的念头——
“这些人是汉庭走狗,在我们遭受苦难的时候,他们袖手旁观,如今我等归来,他们不愿推翻腐朽的大汉,那便是与黄天为敌,与黄天为敌,便是死路一条!”
毛六站在士兵中振臂高呼,就好像他们是响应了天命一般,他自己也参与到了烧杀抢掠中。
而这次在琅琊的屠村行动里,毛六被分到了清空村长家,看着瘦骨嶙峋的村长竭力护住自己的孙子,毛六下不了手,但张梁副将却一个箭步冲上来,将爷孙二人直接斩杀,看都没看毛六一眼,只是让他清理这间房间里的尸首。
毛六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村长爷孙的死激醒了他。
黄巾军是什么时候开始烧杀抢掠的?他们这样做,不是就和那些汉军一样了吗?那这样,黄天和苍天有什么区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看着熊熊燃烧的村庄,毛六的内心只有一个疑问。
还要死多少人,才能迎来黄天盛世?
这个问题毛六得不到答案了,因为一杆银枪,贯穿了他的喉咙。
“这是第八个,阿明,你可曾记得黄巾军来了多少人?”方悦确定这名黄巾贼众不会变成妖丹行尸醒来,转头问向一同行动的蒙眼青年阿明。
“某赶回来的时候,黄巾已经屠村,那时只见二十五六,剩余也许都在山脚或其他地方。”阿明思索了一下回复道。
方悦思索了一下,对方分散站位,明显是在搜索什么东西,这样倒是方便了一个一个点名暗杀,但是难免会出现几人在一片区域里的情况,一旦出手不够及时,给他通风报了信,两人身陷重围,虽然自己倒是无所谓,但若是折了这蒙眼小哥……
不行,还是要想个办法。
阿明在一边若有所思,看着方悦眉头紧锁的样子,于是说道“世玉兄不必担心在下,放手一搏便可,某虽不才,但仍能自保。”说罢还舞了个剑花。
“阿明,此番并非比武切磋,花架子可上不了战场。”方悦还是担心。
“无虑,每过一刻,躲起来的村民们便多一分危险,还是速速行动。”
方悦叹了口气,这小子倒是知道顾全大局,既然他说自己没事,那就玩个大的,直接一劳永逸解决这片黄巾。
“阿明,我有一计,我先如此这般这般,你且这样这样这样……”
阿明听完计划,语气略显担忧的问道“世玉兄,这样你岂不是有危险?不可,还是某来……”
方悦急了,这小崽子啥都好,咋就事事都想亲力躬行?你懂不懂按劳分配工作啊?
“别说了,按计划行事。”方悦不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
“某知道了,那,世玉兄小心。”阿明犹豫了一下,缓缓往后退去。
方悦活动了一下胳膊,看了一眼阿明离开的方向,然后长舒一口气。
“呼,这小子终于走了,接下来就是本大爷大闹一场的好时候了!”把长枪挂在身后,接着从地上拿起刚才那名黄巾贼徒的环首刀,刷了一下,还算顺手,再看看刀刃,还没钝,说明这小子没打过几次大战,是个新兵蛋子。
“黄巾贼徒,河内方悦在此,素来受死!”
借助丹田真气,方悦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村。
“啊?还有活人!走,去砍了他!”
“河内方悦?没听说过,不会又是义勇兵吧?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别抢别抢,那是我的军功,人公将军说了,杀一汉将,赏十两黄金呢。”
“是吗,那就更不能错过了,区区河内方悦,吃我一刀!”
大战一触即发,方悦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体内真气回转,隐约可见一层金色护罩笼罩在方悦的身侧。
“区区贼徒,就是张梁在此,也不是我一面之敌。”
手中环首刀挥舞,一边挡开黄巾贼兵的攻击,一边让他们的身体和刀刃进行亲密接触。
只一个照面,三名贼徒分别被枭首,断肢,腰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