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见鬼了!”
一个工人皱着眉头向着工头走来,“老张的安全绳是好的,掉下来的地方还有护栏。”
“老张一向谨慎,这怎么可能呢。”
工人纳闷的说道。
“你刚说什么?”
工头问。
“我说安全绳是好的,还有护栏,老张总不可能直接解开安全绳,然后跳下来吧?”
工人答。
“不是这个。”
工头狠狠抽了一口烟,这事儿就很怪,工地上现在都很规范,一般情况下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最重要的是他回家时,就心里发慌。
总觉得要出事。
而且还碰到了那个奇怪的和尚,这种偏僻的工地,几千年也看不到一个和尚。
怎么就昨天刚好碰到。
然后就出事了。
还有就是那个和尚,对他说的那些话。
很怪。
总之就是很怪。
这一切都太不符合常理了。
“你刚说了什么?”
“安全绳…”
“不是这个,上一句。”工头的状态有些诡异,他好像在思索什么。
“怕是见到鬼了。”
工人说。
工头思索着,手中的烟头,都快烧到手指了,他像是个精神病一样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头看向建筑顶层。
李强不见了…
工头心里更郁闷了,明明之前看的时候,李强还在楼顶的,现在怎么不见了。
工头把烟屁股丢掉。
狠狠的踩灭。
然后他看见了李强从他面前走过。
李强没说话。
工头没说话。
李强就这么默不作声的走了,好像什么都和他无关,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每天来了就是工作。
几乎不和别人说话。
除了工作。
什么都和他无关。
工头看着李强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心里不由的泛起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李强怕不是鬼吧。”
……
李强当然不是鬼。
他是人。
他有一个女儿,漂亮、懂事、善良的女儿,她的学习成绩本来很好。
只是后来读不了书了。
李强和往常一样,买完菜,直接回家。
“云。”
李强用钥匙打开门,“我回来了,你一定饿了吧,我今天买了你爱吃的土豆。”
李强在外面几乎不说话。
但回家之后。
话就多了。
据说男人一天要说七千个字,女人要说两万个字,李强把话都留到了家里。
因为他的女儿,只能在家里。
她瘫痪了。
瘫痪半个身子。
“云。”
李强的声音很普通,但充满关爱,“你怎么不说话?”
两个人在一起时,安静是可怕的。
李强害怕。
云也害怕。
李强有些着急的走到他和女儿的房间里,床上空荡荡的,女儿不见了。
天塌了,地陷了。
李强傻了。
过了很久,李强才清醒过来。
女儿走不了路。
所以不可能走。
门是锁好的,也不可能有坏人进来,偷偷把他的女儿抱走,这种事情他是想过的,一个瘫痪的漂亮少女,被坏人带走,是很可怕的。所以他的钥匙,从来都不会给别人看见。
窗户有栏杆,没被破坏。
所以不会有人从窗户进来。
那么女儿去哪了?
李强知道女儿的心里,一直都有轻生的念头,他很怕有一天回家,见到的是女儿躺在床上的尸体。
他从没想过。
女儿会以这种方式消失。
消失的这么诡异。
李强冲到浴室,浴室里空荡荡的,也没人,厨房里也没有,垃圾桶里也没有。
到处都没有。
“汪——”
门外有狗在叫,李强疯了似的找女儿。
“汪——”
门内有狗在叫,李强掀开女儿的被子。
“汪——”
身后有狗在叫,女儿床上什么都没有。
“汪汪汪…”
狗一直在叫,李强心烦意乱,但还是看了一眼那只狗,是白色的。
和云一样的颜色。
李强的心不知道为什么静下来了。
好像他找到了女儿。
“汪~”
狗蹭了蹭李强的腿,眼睛里满是温柔,就像一个母亲在抚摸自己的儿子。
在狗的身边,是一条鱼。
新鲜的。
在狗的嘴里,有一张纸。
有字的。
李强拿出那张纸,他认不出太多字,但也能认识一些日常使用的字。
上面写着。
——“父亲,我们回家吧。”
——“你的女儿。”
——“云。”
……
古堡。
九月倒挂在树上,像一只幽灵。
小黑站在树枝上。
像个煤球。
“小黑。”
九月闭着眼睛,像是在说梦话,“你是不是又偷偷接了个客人?”
“咕…”
小黑闭着眼睛,声音不知道哪发出的。
“云是你的客人吧?”
九月说道。
“咕。”
煤球略微动了动,早知道它就让云写完纸条后,再喝掉那些井水了。
云真是个笨蛋。
喝那么快。
而且还变成了一条狗,话说…她之前不是说自己想要变成一只鸟吗?
笨蛋就是笨蛋。
“报酬呢?”
“咕…”
“没收呀?”
九月一直很平静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好几个调门,小黑被吓了一跳。
“嘘…”
小黑连忙说道,“小声点。”
“我会告诉老叶哦。”
九月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你知道的,老叶一个人维持我们这么多人的开销,可是很累的。如果他知道你没有钱的话,你就要倒霉了。”
小黑耷拉着头。
很懊悔。
它不是懊悔没收钱,云的父亲也没什么钱,如果把钱给它了,他们就很难活下去了。
小黑懊悔的是不该找九月帮忙写纸条。
但又没办法。
大花和小花不会写字,羽姐和老叶又是串通一气的,它只能找九月。
“小姐。”
小黑耷拉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说吧,要怎样才能不告诉老叶。”
老叶是这个古堡里最累的人。
这里所有人用的钱,都是老叶一个人赚的,古堡的维护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他是唯一赚钱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老叶是大家的厨师,他掌管着,每个人能吃什么。
这就很致命了。
没有哪只乌鸦能吃一整个星期的萝卜。
“一根柳枝。”
“嗯?”
小黑被九月提的要求搞懵了,“小姐,我们的家里就有很多柳树呀。”
“你听过柳女的故事吗?”
九月睁开眼睛,一脸向往的说道,“母抱幼女,狂风之日行经柳树下,幼女惨遭柳枝缠绕,气绝身亡…”
“我几百年前就听过。”
小黑连忙打断了九月,“可那棵柳树,早已不在。”
“类似的也行。”
“好吧。”
小黑无奈同意,它清楚九月的癖好,“我会努力在各地寻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