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的神明制造出虚无,虚无之中诞生了宇宙,宇宙之中诞生了星辰,恒星散发出光芒,而光芒在名为地球的行星上形成了生命,生命创造出了文明...
侍奉部建立在由钢筋水泥构成的建筑之中,自然也是文明的成果之一。
文明应该为自己的成果而自豪,因为它的成果承载了一位世界的毁灭者...
太阳应该感到自豪,因为作为宇宙之中一颗平平无奇的恒星,它居然能够在最近的距离照亮侍奉部...
然后太阳做了一件可能会让世界毁灭增加一丝可能性的蠢事,阳光透过窗玻璃照在侍奉部里面,恰好能够晃到少年的眼睛。
南不难感到很头痛,简直头痛得要死,脑袋要炸开了...
不过不是因为太阳——虽然强烈的阳光可能会让他更头痛就是了。
现在在这里的人全部都认识他,他似乎还处在话题的中心,这样的情况...好麻烦。
他讨厌麻烦的事情,尤其是要夹在一堆女人中间,面对一群女人...
南不难默默地拉了一张座椅,用和往常一样的姿势坐在上面...低着头,不说话,装死。
“装死”可以十分有效地回避问题,提供互联网虚拟商品的企业在进行公关之时经常会采用这种手段,装死,然后效果拔群——屡试不爽。
所以说南不难也决定要装死了。
但很可惜,装死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管用的方法,因为他所面对的并非一个群体,而是几个具体的人...
不过,现在清算的时刻还没有到来就是了。
南不难的身边,有着另一张空置的椅子,加藤惠消去自己的存在感,她正用和南不难一样的姿势趴在椅子上。
“好奇怪的样子欸...不难同学平时都是这样么?”加藤惠稍微体验了南不难使用的坐姿,表情有些奇怪地说道。
她感觉这种姿势好难受的...不适合让人放松下来,反而会让人紧张起来。
“要时时刻刻保持无力却紧绷的状态...我可不想因为失误毁灭世界。”南不难如此说道,稍微把头偏向加藤惠这里,两个人就在这里,继续看着那边的三位少女上演的一台戏。
霞之丘诗羽、泽村英梨梨、雪之下雪乃...
南不难总感觉之后的话题肯定会围绕他展开,这倒也不是他自恋...
毕竟啊,霞之丘诗羽和泽村英梨梨怎么看也不像是会遇到麻烦的家伙,就算遇到麻烦了也不见得会来到侍奉部求助,再加上她们今天早上刚知道他是【完全不难】,现在就来到侍奉部来,怎么想都是要找他...
“我是侍奉部的部长雪之下雪乃,你们两个来到这里有什么问题吗?”雪之下雪乃仍旧淡定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位置一点都不挪,雷打不动,像是被粘在椅子上...
“唔...不难君,听说不难君是侍奉部的成员。”
“听说【完全不难】...不,南不难...咳咳,不难是侍奉部的成员。”
“我想找他。”*2
两位少女再次巧合般地蹦出同一句话来...
她们转过头去,死死地盯着对面,又像是仇人见面...
“为什么学我说话!霞之丘诗羽!”
“你这家伙真的很奇怪欸...是你在学我说话才对吧,不如用你如同败犬一样的大脑好好想一想是谁先问的话,泽村同学。”霞之丘诗羽一脸随意的攻击着泽村英梨梨,不知为何,面对泽村英梨梨的时候,平时就毒舌的她更加毒舌了。
“你这家伙...我果然最讨厌你了。”霞之丘诗羽的言语攻击效果拔群,泽村英梨梨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反击,然后...只能恶狠狠地憋出这么一句话来,攻击性小得可怜。
“那就这样好了,但我可不会和你这样的家伙斤斤计较...”霞之丘诗羽一撩头发,发动连击...
常言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泽村英梨梨现在正在这入夏未入的暮春季节遭受着冬日之寒...大概。
“我...”泽村英梨梨快要哭了。
“咳咳~~~”雪之下雪乃咳嗽了几声,制止了两人。
她有点看不下去了,这是侍奉部,不是拿来吵架决斗的擂台...
“两位同学,这里是侍奉部,若是想要求助的话,请保持冷静,清楚地说出自己的要求...吵架的话请到外面去——这里不是角斗场。”雪之下雪乃依旧坐在椅子上,稍稍抬起头来,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了,刚才是我失礼了,抱歉喔,英梨梨同学...”霞之丘诗羽笑了笑,看似很友善地说道。
“好吧,那我就原谅...”
“不过我对泽村同学的评价是不会变的哦。”
“咕...你这...”
两个家伙又是一副要吵起来的样子。
“你们要找的人,现在就在身后...”
话音既落,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两人立刻把视线转向南不难这边。
凑过去...
然后,南不难仍旧保持着那副死鱼样儿...
趴在椅子的靠背上,注视着地面,仿佛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具尸体。
*霞之丘诗羽尝试与南不难进行交互,她喊了一声“不难君”。
*南不难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具尸体。
*泽村英梨梨尝试与南不难进行交互,她使用自己的双马尾拍打南不难的头部。
*南不难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具尸体。
*两人测试了南不难的鼻息,南不难没有了呼吸。
*两人测试了他的脉搏,他的脉搏停止了跳动。
*两人陷入了惊慌。
“怎怎怎怎么办?!不难...不难他没有呼吸了啊!?”英梨梨一脸惊慌。
“总之...先叫救护车...”霞之丘诗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有些颤抖地拨打急救电话...
南不难现在确实停止了呼吸,力量给予了他不死性,所以说他不呼吸也不会死...就像他从高楼之上摔下来也不会死一样,只不过他平时会呼吸而已——因为人类不呼吸会觉得不自在。
即使身体已经完全死亡,他的意识也不会消失...反而会变得愈加清醒,死亡,是他意识最为高昂的时刻。
所以说,他的思绪正在飞快地运转着。
“不难同学,要是装死装得太过头的话,救护车就要过来咯...”加藤惠在一边悄声提醒道。
南不难的大脑陷入了短时间的宕机——尽管已经死了。
对啊,这种情况下,真的装死似乎也不大行,他似乎有点缺乏这方面的常识了...该死。
可是醒过来的话,不会更麻烦吗?
面对那两个人...真不想面对啊。
罢了,醒过来好了,总是要面对的。
。。。
当霞之丘诗羽将要按下最后一个按键的时候,有两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只粗糙,另一只则是纤细白嫩...比她的手型还要漂亮。
南不难和雪之下雪乃抓住了她的手,南不难此刻正一脸生无可恋地抬起头来,而雪之下则是把有些无奈的目光投向南不难。
“我知道了...真是的,你们两个来找我干什么?”烦躁地挠了挠头,得知自己终究要面对眼前的两人之时,他终究是说出了进入这间屋子里之后的第一句话。
“唔...真没想到不难君在现实之中也是这么冷淡啊,我只不过是来找冷淡的不难君商量签售会的事情,要知道因为不难君的拒绝,我已经伤心地把签售会推迟了哦。”
“不难,这周末,你要和我一起商量新同人志的事情...当然还有稿酬,这回你绝对不能拒绝!绝对!”
两个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就是你们的请求?但侍奉部的部员并不是工具,因此不会外借——除非是在休息日。”雪之下如是说道。
“不要把我说得像是工具一样...”
“这倒是我失言了,抱歉,顽石同学。”
“不必道歉,我的作用...呵,说得似乎也没什么错。”南不难歪了歪头,想了想自己的作用...大概算是【世界重开器】。
这样的话,好像还真的算是一种工具。
雪之下说得没什么错。
于是,南不难不禁露出有些苦涩的表情——然后仅用一瞬就调整好了情绪。
在场的两位少女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而剩下的两位则没有看到——因为她们正忙着和对面作对,没时间关注南不难这里。
最终的商讨结果由南不难和雪之下共同定调。
“本部的部员将会在周六周日停止参加本部活动,届时可以邀请他参加活动。”雪之下雪乃仿佛宣誓主权一样说道。
“我会在那时候前去的。”南不难说道。
“那么时间我会在后面发给不难君的哦...记得来找我拿初回限定版,我特意加入了不少特摄元素哦。”
临走之时,霞之丘诗羽回头眨眼道。
“??!!!”南不难立刻坐起身来,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显然,霞之丘诗羽的话让南不难稍微有点激动
“那我...我之后也会在line上说的。”
感觉自己落后一筹的英梨梨有些急切地说道,然后感觉更落后了...
“可恶...你给我等着!”于是少女如同败犬一样落荒而逃。
“泽村同学的退场宣言还真像反派杂鱼呢...”
——————
侍奉部只剩下南不难和雪之下雪乃...还有加藤惠。
“顽石同学...应该还有使用物理手段保存记忆的方法吧。”雪之下如此说道。
“...”南不难沉默了。
“回答我!是不是有?!”于是少女拉高了声音。
“你不是已经用‘正确’确定过了吗?为何还要问我?”
“比起自己的‘正确’,我更想听到你的亲口确认。”
“这样啊...没错,世界的毁灭重构只会把我本人的存在记忆从人们的认知之中抹去,但是物理层面上的记录不会被抹去...比如说聊天记录,比如说日记,这些我们曾经写下的任何东西都不会被消除。”
“那你...”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但那种方法只会让失去记忆的人感受到无力,然后心怀愧疚,深深地被伤害而已...我做不到,所以我不会用那种方法...”
记忆是珍贵的事物,得知重要的记忆会一次又一次地失去比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失去记忆更加痛苦,他们会心怀愧疚,然后被自己要忘记的过往深深伤害。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份记忆永久消失...也许这样才是正确的选择。
南不难的过去,南不难在天朝的所有故人与亲人都是如此...
选择来到国外,不仅是逃避,也是不想让亲近的人遭受苦痛。
然后在新的地方...他又会认识新的亲近的人,然后重复相同的事情罢——这是他后来才意识到的事情。
原来他走到哪里都是在伤害自己的同时伤害别人,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或许已经伤害了许多人了。
再也找不到那个人的由比滨结衣,失去曾经友人的英梨梨,忘记英雄的加藤惠...还有很多人。
也许只有一面之缘,也许曾经一起说笑过...
这些全都...毫无意义,只能在他心里留下一些痕迹,却没办法为别人的人生染上色彩。
因为不论如何,他最终都会从某人的人生之中消失。
消失得一干二净...不会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不,或许...还会留下名为空虚的创痕。
加藤惠听到两人的说法...眼睛一亮。
南不难的话,给了她新的想法。
或许,她能够用那种方式...
因为,她想要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