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似是感知到了两人的到来,火树的树枝微微摇晃打起了招呼。
骑士听到声音也顺势抬起了他那个滑稽的洋葱头。
“兄弟,还有布兰妮小姐你们要酒吗?”这家伙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从哪摸出了几杯蜂蜜酒,虽说这副盔甲确实很大但也不像可以藏这么多酒的样子。
苏陈注意到少女的瞳孔明显的亮了一下。
“不了不了,未成年人不能饮酒。”苏陈帮少女婉拒了,布兰妮肉眼可见的有些失落,头顶的耳朵也耷拢下来了。苏陈怒搓狗头,捧着少女的脸颊一阵蹂躏,然后示意她暂时先离开这里。
布兰妮面无表情的接受苏陈魔爪的洗礼后转身离开,不过她身后一甩一甩的尾巴似乎说明她的心情也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见少女听话的离去后,苏陈也就靠着树顺势坐了下来。
“说说吧。”苏陈喝了口酒非常自然的询问道。
“你不像那种会纠结的人。”
也许人们在回忆一些往事时总会加上一些不知所谓语气助词,洋葱骑士也不例外。他先是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才将一些尘封已久的往事娓娓道来。
不过这个娓娓道来似乎只是洋葱骑士主观感觉,他的叙述很是碎片化像是一位迟暮的老人费劲的从脑海里取出一些过往的碎片。
………………
“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年了。”洋葱骑士轻声嘀咕,话语声小的只能回荡在盔甲内,也许他也只是想询问自己吧。
“好了,明天离开的时候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洋葱骑士突然以一种洪亮的语气开腔,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先前的踌躇。
苏陈忍不住笑出了声。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真有事情要拜托你,兄---弟。”
他刻意将兄弟二字拉长。
骑士心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
破晓前,东方的一抹紫气还蜷缩在暗淡的云层中,像是待字闺中的少女对于早起这件事有着说不出的厌烦,巴望着可以多睡一会却又无奈的推开房门,好让阳光照射进屋内驱走身上的倦意。
就是在这样的时刻,一架狗拉的车子飞驰在道路上,其硕大的爪子与身后拉着的雪橇车倒也在这遍布积雪的道路上配合的相得益彰,许是跑出了兴头拉车的狗子收敛了刚上路时的洒脱劲,开始专注的奔行在道路上,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它皮毛下隆起的肌肉才会提醒你这个生物的用途可不是观赏。
如果是正常情况在这样的加速度下几人估计被甩在后座上体验了一回平地过山车了,可惜的是这个世界是有魔法的。
苏陈打从心里感到一丝可惜,车厢内部在魔法的作用下像是根本没有重力,几人或高或低的悬浮在车厢内,尽管对视的时候会有些微的尴尬但在座的诸位也没什么正常人。
一个雪人一个洋葱还有一个三无少女,唯一正常点的就是苏陈,但如果记忆是真的恐怕苏陈才是那个本质上最脱离正常的生物。
显然在这个异世界的怪胎们中,没有人会去主动注意气氛这种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东西。
“等车子停下后,你们立刻就从边界处离开不要逗留。”镇长严肃的说道。这时的他也藏起了原先那种慈祥长者的气质,从前执政时所留下的威严尽显无疑。
“是!”洋葱骑士下意识的想要敬礼却由于不习惯车厢内的环境把自己弄的像个陀螺似的转来转去。
苏陈帮骑士扶正后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车子飞速的行驶着,这座与白雪共生的小镇被逐渐甩在身后,不知从何时起四周便全是望不着边际的麦田,远方微缩的小镇此时看起来倒是仍旧清晰,再加上火树撑起的护罩,远望下来,也不知道这座童话小镇是哪位女孩在梦中捧在手里的水晶球。
也许是镇长把车厢内魔法设计的过于优秀的原因,直到拉车的狗子发出了一阵委屈的呜咽后车内的一行人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拦截下来了,当几人从车里出来时原本趴在地上摇尾乞怜的狗子又再次嚣张起来。
“汪汪!”狗子拉长了脸,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架势,这充满智慧的举止总让苏陈想起自己曾经用过的表情包,嘲讽拉满。
对面的乌尔苏拉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善男信女,她翅翼扇动,几道风刃便随之落下打的狗子抱头鼠窜,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最后留在大家视野里的也就是那个夹着尾巴毛光水滑的肥硕屁股。
“你的骨头没有了,蠢狗!”镇长冲着狗子逃跑的方向怒吼。
这只神兽总是能让镇长身上那种儒雅气质变成“儒雅随和”。
半响,终于从被那只蠢狗调动出的怒气中平静下来的镇长整理好自己的衣领,黑豆眼此刻看起来有些严肃。
一旁的少女歪了歪头也学着为苏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有些生疏的理好后她满意的笑了笑。
洋葱骑士沿着莫名的从众心理伸出手摸向脖子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衣领,随即一个人陷入了自哀自怨。
一行人和王后对峙了起来。
“乌尔苏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镇长沉声。
曾经的王后并未开口,只是悬浮在空中沉默的盯着下方稍显滑稽的雪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突然间,乌尔苏拉轻声笑了笑,她的笑容没有变过,还是一如当年那个深爱着王的小镇姑娘。也许她从来不想当什么王后,只是徒劳的爱着那个拯救她的男人。
“让开。”国王冷冷道。
“遵命,陛下。”王后听话的退到一边,她从来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看样子不用打了?”苏陈捏碎手上火焰化成的武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