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大道上。
两堵石墙挡住了一个街区的道路,遮蔽了过往行人的视线。
街区里面的马路千疮百孔,露出地下的各种管道线路,时不时火花闪烁。
绿化带里的油松,白杜木断的断,折的折,被连根拔起的都不少。
数辆救护车正在原地救治一些伤者。
“嘶——疼,竹老您轻点。”
安泰坐在救护车上的座椅上,忍不住吸气喊道。
他的胳膊被扭了一圈,看上去像是断了关节的木偶人。
竹正卿一边运灵力给安泰治疗,一边大骂:
“喊什么喊!亏你还是佛门金刚,这点痛都吃不了?!”
但他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睛上也肿了一块。
代表着药门的绿领白衫也满是破洞,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
“我要是真当上了佛门金刚,佛门哪能让我还俗……”安泰忍着疼不再喊,但还是皱着粗眉,嘴上嘟哝着。
“好了!十天内不要提重物!”竹正卿很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了安泰的光头上。
安泰一看,刚刚还像是被彻底废掉的手如今已经能运动自如,只是肌肉还隐隐有些作痛。
“没想到那个陆昊竟然这么能打。”竹正卿叹息一声,“竟然还是让他跑了。”
“咱们是活捉他才束手束脚,那个家伙靠着胸口的符咒不要命地攻击过来,换谁都顶不住。”安泰说道。
“但他不仅破了你的金身,还折了小姑娘的飞剑。”竹正卿神情严肃,“这就不是单纯的不要命能解释的了,那个蓝色的符咒真的……有点东西。”
“咱们剑仙的剑折了,没事吧,我听说本命剑对剑仙还挺重要的。”安泰头往救护车外探。
“本命剑被折了的剑仙我见过自杀的,见过疯了的,见过从此颓废,再起不能的。”
竹正卿看了眼外面打电话的小姑娘,虽然带着面具,但是从她的眉眼中能见到笑意。
“但还没见过能笑着打电话的。”
“心这么大?”安泰眼睛瞪得跟铜铃。
“那是根本就不是人家的本命剑!”竹正卿又一巴掌把安泰拍回救护车里做好。
“那就好,好不容易滨海来了个剑仙,来了没两个月就折了,估计剑门都要找我麻烦了。”
安泰想到那帮护短的剑门集体在他面前剑光闪闪,就忍不住抖了一下。
“你们怎么会突然得到陆昊的位置的?”竹正卿问道。
他原本还在帮‘恶鬼’炼制他需要的延寿丹药,忽然就得到了陆昊的消息,便放下手中的事情急匆匆赶来堵人。
“热心市民举报。”
安泰把‘热心市民’四个字咬得很重。
“怎么说?”竹正卿知道不会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打举报电话的人的声音我听过。”安泰眼帘一垂,顿时阴郁了起来,“十年前,我曾经把‘六二三’的主犯逼到过死角,虽然最后被他逃了,但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十年前,他对我说,‘安泰,何必呢?’”
“而就在今天上午,他打电话到文保局接待处要求我来听电话,而他开头第一句就是,‘安队,好久不见。’”
——
“还有四个小时……”
左护法坐在沙发上,手里摇着装了红酒的高脚杯,落地窗外最后夕阳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密集的城市群给遮蔽住。
“我给了你符咒,帮你去送照片,而你,却连瓶酒也带不回来。”
“对不起,左护法,我,我回来都已经拼尽全力了。”
陆昊喘息着跪在沙发后,身体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你明明可以直接回来,却要在那里和他们打到撑不下去了才逃跑。”
“对,对不起……”陆昊觉得自己又搞砸了。
“你做的很好啊!”
但左护法却突然站了起来,转身面对陆昊,蹲下身,拍了下陆昊已经塌了一边的肩。
“你已经向我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我很高兴!”
陆昊见到左护法脸上欣喜的神情,一时不知这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知道我给你的符咒有多少人都没法承受下来吗?但是你活了下来!”
“这说明陆三少你就是天选,你就是那唯一。”左护法激动地来回踱步。
“我,我……真的吗?”
陆昊一开始听到左护法的话时其实是生气自己成了试验品。
但是一想对方早就告诉了他有很严重的副作用,是他自己暴露了行踪,结果不得不使用蓝色符咒。
陆昊心中便转怒为喜,不禁暗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左护法怎么可能会害自己呢?
明明就是自己不好。
“现在你已经创过了第一层考验,有了修行的基础。”
左护法说着,往陆昊身上随意贴了一张符咒。
陆昊立马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恢复,身体里的疼痛感在渐渐消失。
“但这第二层考验,我本想让你再晚点接受考验的,但因为你回来没有留意扫去自己的痕迹,被文保局的人给跟踪了,现在他们已经到楼下了,这栋楼里的住户都已经开始撤离了。”
“这是我的失误,左护法,我愿意接受!”陆昊从地板上站起,拍着胸脯说道。
他现在精力满满,身体也不疼了,只要再像刚才一样打倒他们就行了。
估计文保局的人也没有像左护法一样能恢复的符咒吧。
呵,又怎么能阻止已经恢复完全的他?
左护法看着陆昊,忍不住笑起来。
陆昊只感觉到自己身体恢复了,却完全没有留意到他的脸上已经有了许多细小的皱纹。
原本乌黑的头发如今也是花白,俨然一副接近六十的样子。
现在还能动不过是他贴的符咒还在支持陆昊的身体罢了。
“你把那最后一张蓝色符咒贴上吧,我已经联系了人,等你过了第二层考验,我就带你回去,我向门主亲自推荐你!”
“好!”
陆昊毫不犹豫,掏出了蓝色符咒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再次灵力迸发的陆昊没了刚才的涨裂感,又重新感到那无敌的力量又回到自己身体。
见到这一幕,左护法心想,经络应该已经彻底报废,但陆昊还是能用个两次左右来实验他之后的符咒。
还是能带回去就带回去吧,这样的实验体可不多见。
比那些买来的,被饿的皮包骨的凡人要好用多了。
这时,左护法往右边一站,躲到了身体膨胀起来的陆昊身后。
“对面来的真快啊,陆三少,看你的了。”
“交给我吧。”陆昊大笑道。
话音刚落,墙壁炸裂,火蛇四窜,整个房间被照得红亮,温度也在急剧上升。
陆昊替左护法挥拳打碎了一些飞来的石块。
烟尘逐渐散去,墙壁倒塌了大半,嵌在其中的钢筋仍然通红。
陆昊这才发现自己手背红肿起来,并长了几个大水泡。
“还以为来滨海市,用灯下黑这招有用呢。”左护法感叹道:“没想到这也骗不了你啊,陈夏陈部长。”
墙壁另一边陈夏背后的小型冷却器喷出高温蒸汽,干练的短发飘扬,露出的双眼瞳孔赤红,紧身的黑作战服也在迅速给她的身体降温,由深红色快速变为黑色。
面对那个狡猾的魔道,她这次没有多废话,火焰在她的掌心升腾而起,化做一条火焰长鞭,向对方挥去。
——
在另一栋高楼顶的天台,李鹤趴在天台边缘,手拿单筒望远镜,看着那边时不时就炸一下,嘴里啧啧称奇。
“哇,她是谁啊,能力这么酷炫?我也想学。”
景杉就在他的身边,同样趴在天台边缘,拿着单筒望远镜,两人动作都一模一样,只是她脚下垫了一个小塑料凳,踮着脚尖。
“滨海市的行动部部长,陈夏,我听说她上次在其他市抓人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李鹤放下单筒望远镜,呵呵笑了一下,“真希望等会儿过去摘桃子的时候,她不会抱怨。”
部长都在这里,就说明他没有找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