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泥盆蛙
听到泥盆蛙喊出投降的咒语，碧珠下意识回头看向梁川。
梁川叮嘱：“要集中精神。以后是有可能遇上诈降的情况的。”
“哦！好！”碧珠慌忙回头，继续瞄准泥盆蛙。
虽然梁川也不觉得这只泥盆蛙是在诈降，它看起来的确没什么翻盘的手段了，他只是借此机会教导灵偶们。
眼见众人停手，泥盆蛙连忙叫道：“大人，我愿将自己培养的植物献给您！只求各位大人放我一命！”
周围的低阶泥盆蛙已经全都停手，躲回了泥塘之中。但这只三阶泥盆蛙不行，它的体型太大，而泥塘终究深度有限，它根本无处可逃。
它的咒语还蛮流利的，能懂得投降和献媚，看起来至少是一只“有脑子”的妖兽。
梁川飞上前去，摆明自己是话事人，脸上露出“这很难办”的表情。
“杀了你，我照样能获得这些。”
泥盆蛙连忙大叫道：“我还可以同我的徒子徒孙一起，每天努力培育植物，定期上贡给大人。”
总觉得这家伙相当熟练的样子。
梁川本意是将这里的二、三阶泥盆蛙全都猎杀，保证这附近作为战场能够提前净空，避免以后这些泥盆蛙被感染成百目龙首鹿的眼奴。
但看这只泥盆蛙这么知情识趣，如果真能老老实实为他定期提供植物，不就等于多了一座额外的农场分部了么，还是不需要人手的那种，这让他有点不好下手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核桃大小的幽都槐树种，递给一只青虫稚子。
“将你的炽波莲献于我，然后种下这棵植物，替我培养。”
青虫稚子抱着那颗树种，飞去交给泥盆蛙，泥盆蛙伸出长有蹼和尖锐指甲的大掌，接过树种仔细一看，确认其确实是一种植物后，暗自松了口气，将其种在背上。
梁川将它人性化的神态尽收眼底，野外的妖兽并不理解幽都槐究竟是一种什么植物。
灵偶师逐渐进入中阶以后，所能研究的不仅是机关兽和灵偶机甲，尤其是战斗向的灵偶师，也会钻研如何将活体妖类直接化为灵偶的手段。根据流派的不同，又分为【魔化】【封印】【诅咒】【寄生】等等手法，梁川最近也刚开始接触学习。
他交给泥盆蛙的那枚树种，与农场中那棵初见长势的幽都槐树苗，本为同根而生，皆来自于柳道萱培养的幽都槐。
泥盆蛙以为这是它将要培育的植物，实则它才是将被培育的那一个。
这样的手段若用在同类身上可以称为歹毒，但面对妖兽就不必讲江湖道义了，粗看这只泥盆蛙利用鬼面骷髅收集其余妖类灵魂制成怨灵体的手法，想必它对这样的手段也不陌生吧。
所以梁川开口挑走它的炽波莲，只是更多想要把做成符合自己美学的样子，鬼面葫芦、紫云菖蒲再加上幽都槐，感觉还蛮符合它的气质的。
“对了”梁川问它：“你是公是母？”
“大人，我是一只公蛙。”泥盆蛙恭敬回答。
泥盆蛙和其他灵偶一样，满脸不明所以。
......
虽然看起来是长在泥盆里，但这些植物的根系实在早已穿透泥盆灵土，与泥盆蛙的背部相融，据泥盆蛙说，即便将表面的花蕾和果实摘走，只要再过一段时间，植物就能慢慢生长回来。
泥盆蛙说自己能力有限，只能同时承载三、四种植物兵器，如今既要培育梁川新赐给它的树种，就会挤占原本属于炽波莲的位置和养分，但没有关系，它会勒令徒子徒孙们各自着力培育炽波莲，这种植物还挺有用的，在妖类中也很有市场。
据传百年以前，它的祖祖祖祖祖祖祖辈，就曾侍奉于某位中阶妖兽，专门在此为其栽培炽波莲。
在这仙山山脚的边缘地带，在妖类的观念里等同于穷乡僻壤，中阶妖物已然是了不得的大老爷。
所以听梁川说百目龙首鹿会在近期来袭时，它既有困惑、又是惊惧：“小人虽很少出门，但也听过这位妖兽的名号，它跑来这等地方作甚？”
梁川懒得解释，只说这片泥土今后就归他所有了，让泥盆蛙随时听令协同防护。
泥盆蛙反正谁都打不过，也只能连声应好。
梁川并不担心它的忠诚度，幽都槐很快就会生根发芽，他自己虽然从未有处理活体灵偶的经验，但不还有着柳道萱撑腰么。
梁川算了算时间，迎宾道场的论道会还有半个月时间才算结束，不知道百目龙首鹿和老龙松之间究竟有没有见分晓，如今农场的防卫力量渐长，梁川可以再分出灵偶去侦查了。
如果老龙松真的没有在早期立即制止百目龙首鹿扩散眼珠料理，那么现在那片森林里应该已经布满那只鹿妖的眼线了吧？
梁川希望老龙松能像它看起来那么魁梧的体型一样争气，能多拖延一些时间。但又不想它太过厉害，真把百目龙首鹿打得落荒而逃了。
关于老龙松和百目龙首鹿之间的实力对比，此前梁川和符禄也要讨论，老龙松能得到妖龙们的认可而开设道场，固然不容小觑。但百目龙首鹿凶名更盛，虽然不像道场主那样占山为王，但依靠炮制眼奴的手段，在妖类中也拥有着极多拥趸。
如果说泥盆蛙可以算是妖届的青巫师，百目龙首鹿则可以看作一位另类的灵偶师。
‘把这位天才灵偶师制成自己的灵偶会怎么样？’
--最近在翻阅制作活体灵偶的材料时，梁川突然开始这样想。
当然，虽然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想要与这只爪牙众多的中阶妖兽较量，但也没狂妄到立即就要与对方正面对抗。
要看他这段时间究竟能如何借势了。
现在至少退路已经准备好了，参童子加盟后，至少他们有随时从容逃跑的自信，大不了带着农场的灵偶一起跑路，他日卧薪尝胆再来复仇。
这样的故事发展，也不是不可以，未尝不能体验。
扭曲的乐子人，甚至想要欣赏自己的乐子。
但最完美的结局，果然还是要亲手狩猎掉这只特异种的妖兽，并借此将农场继续扩建，以实现自己愿望单上那些更远大的目标。
从这一点上看，百目龙首鹿的存在很重要，但它究竟是哪只妖兽，其实也不那么重要。梁川所要借用的是这种强大妖兽所带来的压迫感，既是带给自己的，也是为了将压力不厚道的传递到鹿集镇的前辈们身上，获取更多资源，加速农场建设。
扯远了，梁川收回心思，再大致巡查了一遍泥塘的环境，继续向泥盆蛙这位“家学渊源”的本地妖询问情报。
还真让他问出了不少东西，除了地格23的天棺怨灵外，泥盆蛙还接连说出了附近栖息的四五种妖类，全都是此前青虫稚子没有找到的。
它们都藏在各种隐蔽的地形里，或者没有固定的巢穴，只有泥盆蛙这种在本地深耕已久的相对高级的妖类，才能知晓它们的影踪。
等向美卿回来，人手更充足后再考虑要不要去会会它们。
接着梁川又向泥盆蛙套取了一些关于经营泥塘和培育植物的心得，在这方面泥盆蛙的口风还挺谨慎的，大概是害怕梁川卸磨杀驴吧。
实际上梁川只是想了解一下，妖类和青巫师在培育灵土和植物上的异同而已。
无所谓，梁川带着灵偶们重新返回了农场，等候向美卿返回她的农场处理事务，然后把她接过来准备开工。在这短暂战斗后的休息时间，参童子绵绵在农场里向大家展示了自己调酒的手艺。
虽然梁川本不打算讨要，但那只三阶泥盆蛙殷勤的将自己的鬼面葫芦也进献了过来，它说葫芦内混合葫芦汁和妖兽残魂所酿造的酒液也是一种极好的佳酿，非得献给梁川。
梁川本是觉得接连失去两种植物兵器，这只泥盆蛙会不会实力大损，将来面对百目龙首鹿时防守不力，但看它转头就从另一只二阶泥盆蛙那里夺走对方的鬼面葫芦，梁川也就放心下来了，这些妖兽都还蛮“擅长生存”的。
带回来的鬼面葫芦交给了绵绵，她先吃下一块冰晶萝卜，短暂获得制冰的灵能力，抽取鬼面葫芦内的怨灵体制成冰块，再倒出酒液，和祈蜜酿制的蜜酒混合，再以灵能力【活色生香】进行调酒。
天香稻没有专属的神造眷族，因此对参童子也格外恩宠，于是一些使用了天香稻一系灵能发条的参童子，便觉醒了【活色生香】的灵能力，这种灵能力最常见的用法是通过汗液挥发，将承载着特殊灵力的香气传递给敌人，从而与敌人的灵体产生联系，进一步施展占卜或诅咒的能力。
据绵绵说，她原本所呆在的惩教队当中，就有专擅于此的参童子，只要鼻子没有失灵，闻到对方散发的香气，就会被不知不觉中被标记、影响和催眠。
而绵绵自己，对这项灵能力的使用比较直接，这也是天香娘娘为她这种个性直来直去的参童子所普遍规划的方向。除了最基本的占卜用法，唯一掌握的就只有一项灵咒、或者说灵能剑术【蚀香斩色】。除此外就是用来增幅【灵咒·翠烈如酒】的威力，或者调配一下果酒饮料。
现在摆在梁川他们面前的成品，就是用【活色生香】调制出来的，这份混合饮品用玻璃酒杯装杯，紫色和琥珀色的液体在其中交融流动着，冰晶萝卜的切片在内里起起伏伏，明明是温度冰冷的饮料，却始终沸腾翻涌着，而冰块却沉在杯底，晶莹的结构中可以看见骷髅状的怨灵在其中流转。
灵能料理大多是这种德性，“色香味俱全”是不可能的，恰恰相反还差不多。
如果农场建有[厨房]设施，并配备专门的厨师，就每天都能“享受”这样的灵能料理了。
“干杯！”梁川带着一众灵偶们举杯碰杯，然后面不改色的喝下，仔细品尝了一下味道。
其实还是特好喝的，有一种很特别的酒香，还能感觉气泡像怨灵一样，在舌面上不停翻腾。
用来搭配魔剑【幽昙昊华】应该不错，但现在他们没有必须马上应付的战斗，只是单纯喝着尝尝鲜而已，而且短暂觉醒的灵能力虽然会渐渐失去效力，但也能使他们的灵能等阶得到一点微弱的提升。
地格14的泥塘的那只三阶泥盆蛙还蛮识相的，不仅奉上了它自己培育的三阶炽波莲，那天战斗中被击杀的诸多一阶、二阶泥盆蛙，也全都被它拱手献给了自己的“新老板”。
绵绵说如果把泥盆蛙煮烂，再用汤汁少量混合到这种酒品中，据她的灵感显示，应该能得到品质更高的灵能料理，饮用后就能暂时获得【鬼面舌剑】的灵能力，舌头能够向链剑一样身上，舌面上附着鬼面气泡所形成的钩刺。
但因为架锅熬汤需要太长的准备时间，所以他们也就作罢了。
梁川帮助祈蜜将她的花翼暂时拆放在专门的扶架上，搀着她不太熟练的用赤足练习行走，虽然有接近两米的身高，但她的骨架并不算特别宽大，在同等比例的人型算是相当适中，修长的身体反而有着特别的轻盈感。
祈蜜走了百余步，便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完全挂在了梁川身上，梁川便拦起她的纤腰和腿弯，抱到灵偶们中间，一同加入酒宴。
借着夜色和酒兴，梁川也学着素女们在农田中夜宿入眠。再醒来时，唧唧喳喳的灵偶们已经全都在旁边横七竖八的睡着了。
唯有参仙娘娘的注目依旧平静而恬淡，在他的灵感中，就像挂在夜空中的星辰，星光渺渺，却总隐约可见。
‘娘娘，今夜风光霁淡，云开雾散可见星光与花容。’就和平常偶尔想起来就会做的那样，梁川照例做一做神职者的功课，在心中随意祷告，像写日记一样汇报今天的天气，又或者灌几句“甜言蜜语”过去。
也不知道能不能加好感度，梁川也不指望凭这个来提升神眷等级，他只是觉得木灵妖神这种存在很有趣，有事没事就想“戏弄”一下。
一般来说，参仙娘娘是不回应这些无聊的内容的。但对正经的咨询和求助，祂还是兢兢业业、有求必应。
最近，梁川在频繁的询问参仙娘娘此处是否适宜作为灵庙，不断向对方发送各种蓝图，参仙娘娘也不断回应各种提示，提供各种文件链接，双方讯息的交互频繁程度几乎等同于讨论的形式了。
就像五行道兵中的【山川地灵】能够凭附地形与景色，获得灵能力的加强。
神职者在自己的灵庙之内，也能得到地利加成。
农场中建设的[设施]如果足有完备，生产出大量高品质道具，也能在灵界中获得相应的意义和地位，甚至有可能晋升为[奇观]，将梁川的灵庙转化为参仙娘娘的神域。
柳道萱这类巫女在前田地区的仙山荒野之中，同样是以类似的方式进行“神道战争”。
梁川也在考虑未来将在这里落成哪种功能的[奇观]，以此为目标，思量如何将这片区域置办成一张巨幅餐桌，好将百目龙首鹿和它的眼奴们先摆上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