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考虑一下这个压缩毒药吗？我们这个压缩毒药体积小方便携带，拆开一包，藏嘴里就消失。怎么舔都不会坏，用来被俘虏后自杀真的是非常好用的。”
“滚啊！”
里昂愤怒吼道。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立香眼睛里都带上了泪光，“这个压缩毒药可是我特地翻出来给你制作的，要不你先试用一下？真的，我敢保证没有客户能找到它的缺点！”
“谁用谁死啊！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就去睡觉！眼圈黑的都成煤炭了还在这里心烦我，你最近是不是过的太如意了？”
“我这不是看见那馆长死的太容易了吗？既然我们的敌人装备都这么齐全，那你的装备肯定也不能太差啊！我兄弟出去执行任务被抓了连自杀都做不到，这怎么行？”
“你是懂装备的。”
“所以快来试试！”
“滚啊！”
帕朵看着争吵不休的两人，扭头看向英梨梨，“他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最开始两个人都还挺正常的。”英梨梨淡定泡着红茶，简易的茶具在她手中仿佛在发光，“自从两个人出去吃了一顿饭后就有现在的苗头了，今天可以说是彻底发病了？”
英梨梨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补充道：“准确来说是两人喝完酒以后。”
“假酒害人啊。”帕朵感慨道。
“喂！你可以说这家伙脑子不正常，但是不能说我的酒有问题！”里昂不乐意了，他没有搭理立香，冲着两人喊道：“那可是我费了老大劲才搞到的！英梨梨你家地窖里估计都没有那个年份的酒！少在这里污蔑我！”
帕朵无奈笑笑，英梨梨倒是没有说什么，她将红茶倒好，拉着帕朵向楼下走去，“我们不跟这两个傻子待一起了，走菲莉丝，今天天气不错，我们逛街去。”
帕朵都没来得及和立香告别就被拉走，她只能冲立香无奈笑着挥挥手，最后对着他摇了摇棕色的小马尾。
立香的目光犀利了起来。
“别看了，再看就不礼貌了。”里昂一幅鄙夷的样子。
“哼，你装什么正人君子？”立香回敬，“现在！立刻！闭上眼睛！”
里昂翻着死鱼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啊？”
“你现在刚刚起床，一推开门，就看见了你亲爱的老大，”立香循循善诱，声音里带着一股特殊的魔力，“你老大正穿着之前答应要奖励你的衣服给你做饭，怎么样，感动吗？”
里昂沉默。
“我超！黑丝！”立香惊叹道。
里昂无奈，“……你真的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啊。”
“呵，你看斯诺尔小腿的眼神都可以拉丝了好吗？”
“某些人看女孩马尾的眼神也半斤八两吧？”里昂也不甘示弱，“如果实在克制不住的话就上手摸摸吧，我会努力给你减刑的。”
“要不我们还是不要互相伤害了？”
“你最好是。”
停止争执的两人拿起英梨梨泡的红茶，静静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不一会儿，里昂开口了。
“突然拥有一座博物馆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立香将红茶一口饮尽，“鉴定科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感觉你们更适合来当侦探。”
里昂显然记得立香是怎么蛊惑英梨梨的，“我可不喜欢读书。嫌当侦探累的话可以来鉴定科，我这边可是一直给你留着位子呢。”
“那还是算了。我还打算把这间事务所继续办下去呢。”立香眯着眼睛，今天难得有些阳光，太阳晒得他都有些乏了。
“可我看你的举动可不是想把这件侦探事务所办下去的意思啊。”
“我想办下去的是这件事务所，”立香懒洋洋地回答道，“可不是侦探事务所。”
“由你。”里昂也不继续问下去，闭上眼晒起的太阳。
两个年轻男人瘫在座位上，像是在享受退休时光。
“对了。”
“嗯？”
“谢谢你给帕朵打掩护了。”
“没事，欠你家助手的人情我可就还完了。”
“一码归一码，该谢的事情还是得谢。”
“就算你这么说，如果英梨梨问起来了，我可不会再说谎。”
“求之不得。”
“……”里昂叹气，“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让这个病态的世界稍微变正常一点，”立香闭着眼睛，旁人看不出他的神情。“还能顺带有趣一些，不好吗？”
“如果那你不当侦探的时候还打算留在伦敦，可一定要考虑一下鉴定科。”
“当然。”
两人沉默，阳光穿过窗台落在沙发的褶皱旁，屋子一点点暖和起来，他们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他们都知道，暴风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打扰二位了。”来客的声音自门外响起，“请问阿波卡利斯先生在吗？”
两人回头，陌生的男人走进屋子，他年纪约莫在四五十岁，头发却已经变成衰老的灰白，个子不高，身体却站着笔直，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有着无穷的精力。
男人仿佛认识里昂，向他笑了笑后，扭头看向立香，说道：“啊，想来您就是阿波卡利斯先生了吧？”
立香的余光扫到里昂震惊的表情，这个懒散的男人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老板抓到摸鱼时的自己。
“您是？”他问道。
“我的名字并不重要，人们大都已经将他遗忘，大家更喜欢用职位称呼我。”男人笑笑，“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叫我首相。”
哦吼，还真是来了一位大人物。
立香立刻搬来一把椅子，冲着同伴喊道：“里昂！还愣着干什么？赶快上茶啊！”
一阵忙乱，立香和男人终于坐到了各自的位子上，侦探摆出营业模式，问道：“首相先生是有什么委托吗？查外遇，我们是专业的。”
以为这混小子转性的我果然还是太蠢了。
里昂头上青筋暴起，他努力克制着把立香打昏过去的冲动。
冷静，里昂，你要冷静，立香不理智，你得冷静。
“劳烦阿波卡利斯先生操心了，说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本人一生未娶，所以查外遇什么的，还是给那些需要的人吧。”
男人也不恼，他自进门后就一直笑眯眯的，里昂看着他总觉得像是看到村门口退伍回来的老兵，那老头总是喜欢搬着椅子往村门口一坐，闭着眼睛一待就是一下午，时不时还冲路人们笑笑，没人不喜欢他。
可里昂见过那老人背地里的样子，长时间战场的厮杀彻底改变了他的思维与生活方式，那双浑浊的眼睛总是眯着，悄悄打量着别人身上的致命之处。他就像是一个守望者，在等待着不知何处的敌人。
最后的最后那位老人等到了，可里昂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在等待着什么，但是他可以确定，这位首相，时刻准备着。
立香倒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他依旧笑着很营业，“那么首相先生突然拜访是想要做什么呢？”
“当然是看看伦敦最新一代的青年才俊啊。”男人感慨道，“能力、家世、天赋，你可以说是目前的第一人了，更何况最近还解决了这么多的案件？我都在考虑要不要为你颁发最佳市民奖章了。”
立香扭头问里昂，“首相是这么闲的职位吗？如果是的话还挺适合你的。”
里昂一时间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看你的反应，显然不是吧？”立香回头，将身子坐正，与男人对视，“所以为什么你要来这里呢？明明福尔摩斯的葬礼上你都没有来跟我说上一句话。”
“是因为前几日博物馆的案件吗？不应该啊，如果你不来，我真的想不到这件事和你有关。你明知道这次行程会让自己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可你还是来了，为什么？”
“你需要确认一件事，一件被我忽略、或者你不确认的事。这件事情太重要了，重要到哪怕让我意识到这一点，你也要确认我到底发现没有。”
“这和你最终的目的有关？或者说你的行动已经到关键时刻了，而这件事会影响到你的行动，所以你必须来确认？”
“说起来，我对这件事非常好奇。”立香也不等男人说话，继续说道：“改善工人的待遇、扩大码头的规模、努力与东方建交，首相先生在自己的任期间一直是一位为国为民的好官，为了工作甚至连妻子都没有，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上，真称得上两袖清风了。”
“这样的一位首相，为什么会在自己执政生涯的最后改变呢？不可能因为金钱，你有太多的机会了，没有必要在最后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是因为信仰，在允许海洋教会建新教堂之前，你一直在抑制宗教的发展，这么多年伦敦只有两个教会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以为你贪恋名声，可最近你的行为可真会在历史书上留个晚节不保的评论。”
“一个不恋权、不爱钱、没有信仰、表现得毫无所求、半生为伦敦奉献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你演了一辈子的好人，是什么让你放弃了表演？”
“你究竟所求什么呢？”
回应立香的，是男人的掌声。
首相先生神情莫名，“你知道吗？其实我和福尔摩斯曾经是很好的朋友。看到你，我甚至怀疑福尔摩斯还没有死。”
“他是他，我是我。”立香冷冷回道，“怎么样，确认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了吗？”
“当然。”男人点头。
“喂，鉴定科的，我举报。”立香看向里昂。“我怀疑我们的首相大人对伦敦图谋不轨。”
里昂已经不想说话了。
听到立香的话，首相大笑起来，“哈哈，阿波卡利斯先生这就污蔑我了。我一直都在坐着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鉴定科的专家们可管不到我。”
面对立香疑惑的目光，里昂缓缓点头。
“既然阿波卡利斯先生不想和我继续客套，那我就先离开了。”男人起身，戴好了帽子，向门外走去。
“对了，如果侦探先生条件允许的话，最近还是离开伦敦比较好。”男人回头，向两人微笑。“最近伦敦可能要变天了，能避一避事最好的。”
说完，男人便走下楼去，坐上马车离开了。
立香不满地看着里昂，“他都已经当面威胁我了，你不管管吗？”
里昂以悲悯回视。
“你可以报警。”
“？”
就在立香准备继续和里昂大战三百回合、哪怕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时，帕朵和英梨梨回来了。
“老板！”女孩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站在一楼喊话，二楼的立香也听得一清二楚。“快下来！有大事。”
里昂与立香对视一眼，两人一副这次算你小子好运的表情，向楼下走去。
甚至两个男人还幼稚地争谁先下楼。
英梨梨看着依旧在互相较劲的两人，无奈叹气，“我们走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回来了还是这样，真的没救了。”
“老板，收敛一点啦，有客人！”帕朵小声提醒道。
立香这才发现哈德森太太也在，老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位年轻男人跟在老人身后，他神情沮丧，像是被霜打的茄子。
立香觉得这年轻人有些眼熟。
哈德森太太见年轻男人不说活，狠狠瞪了他一样，男人只好开口道：“阿波卡利斯先生好，我是赫利斯·道尔，是一个刚刚被警场无限停职的倒霉蛋。”
立香看向哈德森太太，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这孩子是我远方亲戚。”刀子嘴豆腐心的老人明显为他操碎了心，“我希望在他复职前，能跟你一段时间。”
“？我这儿不是育儿所。”立香没好气说道。
“房租减半。”
“走吧赫利斯先生。”年轻的侦探换了一副嘴脸，“让你来看看侦探的日常生活是怎么样的吧。”
帕朵小声吐槽，“不是每天瘫坐在沙发上晒太阳吗？”
“走了帕朵！我觉得馆长那里还有什么线索没有发现，现在去他办公室看看！”
侦探率先出门，助手几步小跑出去，年轻男人与英梨梨对视一眼，却顶不住哈德森太太犀利的眼神，也跟了上去。
见大家都走了，里昂打着哈欠，准备回二楼继续瘫着，却被英梨梨拉住了。
“聊聊？”
她说。
“如果你决定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