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生共死……
顾未申的声音拖得悠长,但也传不出这巴掌大小的天地。净土,是个最适合分享秘密的世界。
“每一个灵,都有他自身的特点和能力,哈迪斯有,你的炎帝也有,只不过你还没有掌握罢了。”顾未申说道。
“我想你应该能理解吧,没人能平白无故的起死回生。之所以你今天还能活着,是因为有两个先决条件。”
“先决条件?”关野歪着脑袋一副好奇的样子。
顾未申掰着指头跟关野一一道来。
“第一,你身体中有一个强大的灵,他延长了你的死亡过程,这为我争取到了一些救你的时间。”
“这个我可以理解,毕竟你不是说没了头的我还暴揍了八尺大人嘛。”关野点了点头。
顾未申又伸出了一根手指说:“第二,是哈迪斯有两个特殊的能力,正好可以用的你身上。”
关野知道现在顾未申所说的这两个能力,便是他所谓的“秘密”。
这两个能力一直是哈迪斯的隐藏能力,顾未申从来没有将它示人过。第一个,名为“审判死神”。
简单来说,这项能力可以把一个将死之人的寿命再延长48小时。然而,这个能力对于施术者也是有代价的,它需要献祭施术者自身的生命。当48小时过去之后,被施术者和施术者的生命都会再次被死神夺走,这也就是关野欠下了两条命这件事的由来……
“这么一想,这个能力完全不划算啊。”关野吐槽道,毕竟谁会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多活48小时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顾未申摇了摇头。“这要看是什么情况,如果是面对什么关键的战争或是别的什么特殊情况,我说不定也会考虑使用它。”
顾未申很是严谨的分析道,但随后他又话锋一转:“不过,在你之前我也确实没用过,哈哈。”
关野额头上流下冷汗,他也不知道这种性命攸关的事,顾未申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那这个……既然48小时后,要献祭我们两个人的生命,为什么后来我们都没死?”关野接着追问道。
“这就要说道哈迪斯的第二个能力了——‘双生’。”
所谓“双生”,其实就是哈迪斯可以将自身变成人类的灵座,人类也可以附身到他的身上。既双方会变成互为灵座关系,与之相对的,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且,哈迪斯的‘双生’还有一种用法,就是它可以同时附身于两个灵座之上,即可以成为两个人的灵。
正是利用的这一点,顾未申带着关野先去开启了第二灵座,然后让哈迪斯附身在关野身上的同时,也将关野的灵魂附在了哈迪斯身上。
这样他们就和哈迪斯彻底绑定在了一起,成为命运一体的关系。
而当之后他们再受到‘审判死神’的反噬时,哈迪斯自身的能力能够帮他们抵御大部分的伤害。
“绕了这么一大圈,到头来哈迪斯实际上是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啊?”关野总结道。
“也可以这么理解。”顾未申点点头。
“但其实是有很大风险的,若是哈迪斯没能抵御掉反噬,那我们都难逃一死的命运。”
“好在当时你虽然身首分家了,但严格意义上还是未死的状态。‘审判死神’并没有发挥最大的功效,所以反噬的伤害哈迪斯也还能承受。”
在顾未申的解说下,关野总算是明白了。
没有人能让死者复生,即便是死者之主的能力,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并且看起来只能使用一次。
当其他人看到关野身上附身了哈迪斯时,都以为是顾未申将哈迪斯让渡给了关野,但实际上,是关野和顾未申都和哈迪斯绑定在了一起。
而日后,无论是它们三个谁受伤或者是死亡,另外的两个家伙都不能幸免。
“同生共死吗……原来是这个意思……”关野苦笑道。
由于哈迪斯附身在了两个灵座上,他的力量本身已经打了对折。而在抵挡过反噬的伤害后,现在他的能力可以说连原来的四分之一都不到,短时间内更是难以恢复……
关野对于把顾未申拖累到了这个程度感觉有些抱歉,但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所以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当中。
“别那么丧气,之后你就继续用哈迪斯装腔作势就好了,就当你已经是哈迪斯的主人了,遇到万一的情况我会帮你操控的。”像是看出了关野的想法,顾未申安慰道。
其实中野对战的时候他就这样做过,关野一个人是不可能同时能对付两个恶灵的,而顾未申又不好直接插手,这样会暴露哈迪斯的秘密。
所以顾未申只是在暗中控制,就是要让那些人把关野当作是哈迪斯新的主人。这样即便觉得关野好对付,但多少也会忌惮些哈迪斯自身的力量。
“我还有一个问题没想通。”沉默了半天的关野又说道。
他刚刚细细想了一遍,觉得顾未申说的话好像的确也没什么破绽,不至于为了骗自己编这么一个谎言。
但,还有一件事,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你为什么要救我?”
关野直直的看着顾未申的眼睛,他想要得到明确的回答。
“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说到这,顾未申到故意开始跟他卖起了关子。
“其实啊,很久以前就有这样一个传说,当炎帝被……”
呷—— —— ——
“?!!”
就在顾未申准备跟关野讲述救他的理由时,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尖叫穿过了他们所在的气泡。
紧接着,关野只感觉周边的水流都变得狂乱了起来,气泡开始剧烈的摇摆。关野和顾未申两人虽然都是坐着的,但也被甩的东倒西歪。
“是朝夕鱼人!一个没注意,这么快就到了昼夜分界线了。”顾未申单手扶着气泡灌入的灵力,一边稳定住气泡的前进方向,一边环顾四周。
“昼夜分界线?这哪有昼夜啊?!”关野不满的叫道。但下一秒,当他抬起头向身后望去时,就明白了这个昼夜分界线的含义。
整个水域中,那根最巨大的光柱已经呈现在了他的眼前了。前方的水域被照的通透明亮,关野仿佛都能感受到那等同于太阳般的温度。而在他们的背后,此时看去已是漆黑一片,宛如永不见天日的极夜般。
二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这极夜和极昼的过渡地段,也是这个世界的“居民”最常活动的地点。
咻——咻——咻——
三道粗壮的水柱向二人所在的气泡袭来,虽然没看见这水柱的路径,但当它撞上气泡时,二人直接那可怕的力量被弹飞了起来。
“可恶!就没什么办法吗?!”关野大声抱怨道。
那个被叫作朝夕鱼人的东西,上半身姑且可以称得上和人有一点点关系吧。到是有脑袋有双臂的。只不过那东西的脑袋足有一辆小轿车那么大,双臂粗壮的堪比上百年的老树,獠牙尖利似钢叉,关野丝毫不怀疑那玩意要是朝着他们的小气泡咬一口,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如果只是一个的话就还能打一打,不过……我看最好还是不要抱有这样的想法。”顾未申拍了拍关野的肩膀说道。
只见在黑暗的水域中,有一排排东西渐渐显现了出来。
刚刚关野还在好奇,这水里面怎么也会有星星。直到那些家伙完全出现在能被光照到的环境中,关野这才发现,那不过是反光的獠牙和眼睛。
数以百计的朝夕鱼人正朝着他们游来。
“还是想办法跑吧,咱们两个人不够分。”顾未申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