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了,春小麦成熟了。
弗兰克领的农夫们正喜气洋洋地收割小麦,干劲十足。
劳动之余,他们不由得讨论起起今年夏天发生的那件趣事。
夏天,弗兰克领主在集市张贴了一份一千枚铜币的巨额赏金通缉。
在十几天后,赏金通缉被村里一个平日里不种田的无赖揭下来了。
那个无赖找到弗兰克领主,说他在村里闲逛时看到了领主通缉的长耳朵女人,她正在村里一户居民家养伤。
弗兰克男爵大喜。
无赖当天就领到了领主赏赐的二十个铜币。然后无赖大肆的宣传领主大人的仁慈和英明,这可把其他人羡慕的不行。
这可是领主大人第一次向他们这些卑贱的农奴施下恩泽。这样荣耀的事,居然被一个不务正业的无赖捡了去!
哪知道无赖只炫耀了一天,第二天便没人再看见过他了。
过了好几天的一个晚上,才有人发现无赖惨死在村子里一个偏僻的路口上。
被发现时,无赖的尸体倒在路口边,身体变形严重,脊椎估计都断成了几截,而且缺胳膊少腿的。
大伙找他的胳膊和腿找了半天,然后才发现还剩下半条大腿拖拉在路口一旁的河塘里,大腿断口处坑坑洼洼的——大家推断他的小腿和两只手臂已经被河塘里的鲇鱼吃干净了。
这些是农奴们都看见眼里的,背后的真相有许多人揣测。
最受欢迎的一种说法是:男爵通缉的那个女人是个邪恶的巫师!确实,哪有什么正常人会长着领主的通缉画像里那样又长又尖的耳朵?
那个长耳朵女巫先是蛊惑了领主加税,还施法让领主的那个叫赛格的大个子奴隶发狂杀人。
领主大人因此被拖住了,为了不让更多平民受伤,领主解决完发疯的奴隶后才去抓邪恶的女巫。
在最后的关头,女巫甚至为了逃命,烧毁了救自己的恩人家的房子,残忍的杀死了自己的恩人!
女巫知道善良的农奴们帮助领主对付她后。她又把矛头转向农奴,作法术伤害他们,让一个小伙子惨死河岸,死无全尸。
嘛,虽然这个无赖小伙子平日挺讨人嫌,不过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这样一个充满阴谋论的故事自然引起了群众们的热烈讨论,他们添油加醋地传播这个故事的各个版本。
这是他们枯燥繁重的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
此时弗兰克男爵忧心忡忡,南境大公的前锋军队已经快到达他的领地,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投降呢?还是该逃命去东境呢?
他舍不得自己的土地。
由于他只是个二阶的轻骑兵,在当初攻打临南港时,他没有被编入骑士团。
这是一件好事,让他没有殒命于那场诡异的战斗。
但见识过公爵大人魔法军团的威能之后,弗兰克心有余悸,他可不想再和这样的军队对上。
他的内心更偏向于直接向公爵投降。
那天弗兰克亲眼见过,在重骑兵冲锋接近敌阵几步之后,那些法师还能沉着冷静的用铁棍一样的法杖施法,这样严明的纪律,令人胆寒!
完全不像弗兰克男爵认识的其他娇生惯养的法师老爷。
要是南境公爵来,那就投降吧,希望能留下一点自己的土地和财富。弗兰克最终在心里如此打算着。
…………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蕾切尔和艾莲娜愈发熟悉。
但在棠梨,乔安娜和乔尔离开之后。艾莲娜逐渐沉默寡言起来,反而蕾切尔开始话痨。
“你这是生病了啊,工作效率比之前差了不少。”在一天艾莲娜摆烂没交炼金研究的报告后,蕾切尔这样对艾莲娜说道。
“我没病……”
“你这种症状叫长生症,具体表现为心理更加厌世消极,行为变得缓慢拖沓。到一定年龄阶段后精灵都会患上这种怪病。”蕾切尔看向艾莲娜的眼神中都带有点怜悯。
艾莲娜也察觉自从棠梨和乔家兄妹离开后,自己的心理确实逐渐开始消极悲观。
“这是什么怪病,不会是你传染给我的吧……”艾莲娜看向蕾切尔。
“这种症状本来就会伴随精灵的一生,能治好的才能称作病,治不好的那叫命。长生症就是长生种的命。”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做起事来就会忘记很多东西,也会有效缓解长生症。”
“精灵就是有太多时间胡思乱想了,你还不如把这些时间花来睡觉。”
“你想做的事,我会尽力帮你的。”
蕾切尔一口气说了很多。
说得好像临终关怀一样,不过艾莲娜确实突然想起一件差点被自己忽略的事。
…………
于是,在南境大公的军队来找弗兰克男爵麻烦之前。
蕾切尔带着艾莲娜寻仇来了,她们驾马先来到了弗兰克领。
她们两人同骑一匹马,经过几个穿粗布衫的农夫,农夫看清马背上的长耳朵后,都像见了鬼一样马上急匆匆的躲开。
“怎么回事呢?这些人好像都很怕我们。”蕾切尔随口问到。
艾莲娜和蕾切尔想找人打听一下男爵在哪都没机会。
“如果棠梨在这里就好了,她可比我俩擅长交流多了。”艾莲娜在蕾切尔背后小声地抱怨道。
听到棠梨的名字,蕾切尔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过没有再对那女孩发表任何意见。
“这些农奴害怕我们多半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当初就是这些人想把你再出卖给人类贵族?”
艾莲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解决这问题很简单,等会宰了男爵之后,你再随便抓几个祸首处理掉就行了。”
“你不杀几个罪人,这些农奴晚上惦记着怕你报复,恐怕都睡不着觉。”
蕾切尔边驾马边说道。
“你杀心有点太重了。”艾莲娜突然冒出来一句。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杀的每个人都是很克制,很尊重,很认真的。”蕾切尔语气平淡地认真解释着,表示这还真是艾莲娜误会自己了。
“……如果滥杀的话过多的话,挥剑带来我的刺激感就越来越少了。这样的后果我可不想承担。”
艾莲娜跟不上蕾切尔这莫名其妙的逻辑,摇摇头,只是说道:“那算了,别管了。”
看到艾莲娜这一幅颓废摆烂的样子,蕾切尔难免有些恼火,忍不住说教起来。
“年纪轻轻就这幅厌世模样,不就是身边走了几个熟人吗?我真是服了,我头一次遇到不到五十岁的精灵第一次长生症发作。”
“那俩人类和那个猫族走了又怎么样,又不是死了。你还不如多想想,你现在一个月从能公爵那薅两百银币自己花。”
蕾切尔尝试继续话疗。
艾莲娜没有任何反应。
“哦,我忘了,你还是个缺爱的孤儿。熟人都走了,可能打击对你大了些。”蕾切尔讽刺道。
听到这种充满攻击性的话,艾莲娜也没什么反应,甚至贴在蕾切尔身后睡着了。
蕾切尔于是也没继续说话,在心里暗暗打算,得设计好舞台剧本,让那个男爵死得精彩一点。让艾莲娜这只愚蠢的精灵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