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朋友,晚上好。”年轻警员提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幅从来没有见过的面孔穿着警服,向自己打着招呼。
“你是新来的?怎么没见过你?”年轻警员问道。
“我是斯宾塞警官喊过来的。”陌生警员回答道,露出一幅痛苦表情,“你说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看守啊?那份预告函上写的不是明天小偷才会来吗?”
“为什么我们今天就要在这里呆一晚上啊。我们警场最近连下午茶的时间都快没有了!”
年轻警员没有在意【同事】的抱怨,在确认眼前这人的确是警员后就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看守的区域上。
毕竟那位大小姐上任后害得那个分部的同事喝不到下午茶,天天忙着出警的事情基本没什么外人知道、这个消息还是自己的警长告诉自己的。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你年纪那么小、资历那么浅、背景那么强、上升那么快、还风风火火的,这不等着别人背后说闲话吗?再加上自己警长若有若无的暗示与不知何时流传起的流言蜚语,那位斯宾塞代理警长的风评可不怎么好。
“你看,贵族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样,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下午茶的时间烧没了。谁知道她是怎么当上这个代理警长的。”
“那么年轻,肯定是靠自己啊!难不成还是靠她那个爹啊?”
下午时自己与同事的对话还回响在年轻警员脑海中,他虽然知道身边这位同事过的不怎么样,可谁知道他现在过来是想干什么的?万一是代表那位斯宾塞警长来抢功劳的,那自己警场的辛苦可全都变成那位大小姐上升的资本了。
虽然年轻警员已经摆出一幅拒绝交谈的样子,可那位陌生同事依旧在他耳边念叨个不停。
这家伙的嘴巴就不能歇息歇息吗?
看着已经开始介绍博物馆里其他藏品的陌生同事,年轻警员忍无可忍,打断了【同事】的话语。
“闭嘴。”
他愤愤说道。
“哟!老哥你没睡着啊!”陌生同事语气有些兴奋。“我还怕你没怎么熬过夜,一不小心睡过去,那可是罪过、你可是会记大处分的!”
“如果你觉得困的话,可以去屋子里休息休息。”年轻警员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还好哦,毕竟是夜猫子嘛、昼伏夜出已经成为习惯了。”【同事】自豪说道,“毕竟斯宾塞警官可是专门给我们分了两批人上班,我可是夜班冠军哦!”
听到这儿,年轻警员终于打消了对陌生警员的警惕,毕竟那个大小姐提出的夜班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其他警员都觉得那女孩是不是疯了。
毕竟警场的警员们负责保护好贵族老爷们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耗费时间来给那些泥腿子出警?那不是他们养的侦探的工作吗?他们可是警员了,自然和那些整天和煤灰待在一起的家伙不是一路人。
警惕是打消了,可年轻警员实在开心不起来,因为自己遇到的这个同事,真的太———能说话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深夜,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不停说话的同事?
那叨叨不停的样子,总会让他想起那个还在乡下的、总是喜欢没话找话的老妈。
那会儿自己还没有来伦敦投靠亲戚,总是一人在深夜里学习,等待着考上警校;本来家中灯光就不够亮眼,窗外的蝉和羊睡着了也要打呼、实在是烦人。而老妈总是喜欢这时候大嗓子问自己为什么还不睡,顺带着把整座农场喊醒。
而现在自己已经不一样了,考上警校的他今非昔比,每个月往家里寄着的钱也足够父母养老,他已经和那个农场的小男孩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就是一名警员,只能是一名警员,一辈子都会是一名警员。
他已经过得比伦敦大部分人好了。
看着滔滔不绝的【同事】,年轻警员终于忍不可忍,提高音调喊道:“闭嘴!今天晚上我们警长可是安排了演习!要是因为你耽误了,你就等着脱警服吧!”
【同事】愣住了,“演习?”
“啊啊是啊,我们警长打算找人模拟明天小偷可能进来的路线,我的任务就是在展厅里牢牢盯着艺术之心,看看小偷能不能潜入进来、从哪里进来的!”年轻警员不耐烦地喊道,“现在你满意了吧?去找你们那位大小姐报告吧!看看她能不能把我们警场这次的功劳抢走!”
“那按照你的说法,外面应该有你的同事在巡逻吧?”【同事】话语带着一丝迟疑,可年轻警员正被情绪控制着大脑,什么都听不出来。
“对啊!正按照我们警长布置的路线图巡逻呢!怎么样?我们警长安排的路线比你们那位大小姐强吧?大小姐还是回去规规矩矩的当个花瓶,不要来和我们这些家伙抢位置了!”
“姑且先不论博物馆的布防图是英梨梨忙活了一下午画出来的,”【同事】声音冷漠,“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可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你的同事哦。”
哎?
年轻警员的脑子宕机了。
“如果你们警长真有安排什么人的话,是那位吗?”
【同事】指向艺术之心的位置,年轻警员回头,看向那里。
其实艺术之心这个展厅,与博物馆其他的展厅不太一样。
那颗美丽的蓝宝石在不同光线的照耀下,其艳丽的色彩也是不同的。所以博物馆贴心的为这个展厅撞上了天窗。
而此刻,天窗被打碎了。
黑色的身影吊着绳子从天而降,玻璃四处飞溅,银白的月牙倒映在玻璃上,向展厅的人们微笑。
那从天而降的人将艺术之心的防护罩砸破,一把将蓝宝石拿出,顺着绳子就上去了。动作行云流水,一时间年轻警员都看呆了。
“我就觉得有问题。”恍惚间,年轻警员似乎听到了女人的声音,可他扭头一看,却发现那位同事也不见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警长匆匆忙忙带着一帮子跑进来了。
警长看着现场的一片狼藉,眉头皱起。
“长官,您不是说演习———”
“演习?你发什么神经?我什么时候说过有演习!”警长将年轻人的话语打断,在年轻人惨白的脸庞前怒吼道:“你小子居然玩忽职守!等着滚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