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知未來的魔女35
負責去照顧被囚禁了起來的大魔女是個不節不扣的高危工作。
不單單是在於被捲入到足以被別人殺人滅口的機密情報到處都是的可怕職場,更是在於…誰也不知道那位大魔女會不會突然間就做出個什麼與自己相關的預言了。
就像是之前那位被強行安排了【休假】的可米一樣,忽然不聲不響的人就不見蹤影了。
雖然有通知說她是因為被牽涉進了大魔女的預言的緣故,暫時不適合繼續侍女的工作而被安排了休假什麼的。
說是說得有板有眼,可是考慮了她們現在的頂頭上司可是連將大魔女綁架並且進行囚禁、拿她們的命去給囚犯去做忠誠測試……這些大概已經是糟糕得在地獄裡預約了一個特等席、缺德到極限的事情都做得出來的性子嘛。
大概誰也說不準,到底她們的那位同僚是遭遇到什麼樣的結局了。
若然是大魔女心血來潮地做出的預言是對大家、對王國都有利的還好,可要是……
要是一個不走運、大魔女的預言是在說她們當中的某位將會牽涉到某個可能對王國構成威脅……
沒有人會想去猜那位下限大概是被埋了在天知道哪個永遠也照不到陽光的深淵裡的大騎士會不會立刻試上一試未來是否真的無從改變的。
不,按照著她們對那位的最新認知…他大概是連多作考慮都用不著、馬上就會試著去改寫未來的。
而且哪怕是拿腳後跟去想都能想明白、那絕對不可能會是什麼會讓人身心愉預快的方法。
於是每逢換班時間,需要輪值的侍女們都是頂著一副看著馬上就要被押上刑場、壓力大得馬上就要胃潰瘍的樣子,艱難地走進了地牢當中。
無可奈何的是,已經身處這個不為人知的機密地點、得知了大魔女正被囚禁於此的秘密的侍女們都沒有對自己的工作進行拒絕的權利來著。
她們只能夠小心翼翼的、用一個盡可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姿勢來到這個地底下的牢獄之中,一邊祈禱著自己不會引起大魔女注意、一邊完成被分派下來的工作。
就怕自己會忽然被大魔女喊住,然後被交託一個很有可能會要了她們小命的使命。
而現在來到了大魔女的面前、負責協助對方用餐的這位少女…就更是一眾侍女當中對這種情況最為惶恐、所受到的刺激最為嚴重的一位。
在不久之前才和那個不知去向的可米搭檔過一起工作,甚至是在輪班的安排上只差那麼一點就得代替對方成為大魔女的投名狀的候選對象的她可是好幾天也沒能夠睡得安穩了。
夢境裡接二連三地目睹自己在夢中這扭曲得跟地獄一模一樣的地牢裡、被已經完全屈服的大魔女用利刃剖開胸膛、挖出心臟…像是獻寶一樣的把那仍舊在跳動著的肉塊呈到大騎士的面前……
一次又一次,每過去一個晚上……那個夢魘當中的場景就會凝實一分,已經快要跟現實幾乎沒有任何差別了。
每當看到夢境當中大魔女那在不經不覺當中開始變得愈發猙獰、面容扭曲得像是地獄裡的惡鬼一般可怕的面容,壓抑不住的慘叫聲就會從這個飽受煎熬的可憐人口中爆發出來、讓她掙扎著從惡夢中驚醒。
事實上,要不是這個據點裡的房間原先都因為要為了迎合某些貴族的奇怪興趣而被設置了相當優秀的隔音措施的話,她每天晚上從夢魘當中哀號著逃離的慘狀怕是早就已經弄得人盡皆知了。
但即便是這樣,每天晚上睡過去以後都得像是要在死亡線上走過一遭,一遍又一遍的目睹著自己遇害的過程……
這個少女所承受著的壓力早就已經積壓到一個她什麼時候崩潰掉都不奇怪的地步了。
可惜的是,她還沒有發瘋…亦沒有能夠做出反抗的勇敢。
只能夠老老實實地維持自己的理性,繼續榨壓出自己所餘無幾的勇氣、努力地服從著來自上級的命令。
然而,正當她鼓足勇氣、捧著帶給大魔女的午膳在牢籠之外喊醒了那個…如今看來是那麼的可怕的身影時,那道她已經懼怕了數個日夜、完全不希望聽見的聲音響起了。
「那邊的,過……」
「咕呱!」
都用不著大魔女說完一整段對話,神經早就已經繃緊到極限的可憐女孩就慘叫一聲,身子一軟就翻著白眼的往後面倒下去了。
「快來人幫幫忙!!」
最後纏繞在這個馬上就要昏過去的可憐人耳邊的,是那個被她畏若蛇蠍的大魔女的求救聲。
------
「那邊的,過來讓……」
「咕呱!」
又是一天需要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牢裡當值、幹著那沒良心但卻又不得不幹的臟活的苦日子……
不過,出乎這位由正式的騎士臨時轉職成的綁匪先生意料的是,本應又是一天普普通通、毫無波瀾的看守工作竟是在這個大魔女已經消停了好幾天、沒有再做出點什麼出格的反抗舉動的時候…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就當著他們這些獄卒的面前,那個手上還捧著盛放著大魔女的食物的侍女就像是渾身的骨頭都被抽掉了一般的、轉眼間就倒了在地上。
看起來完全就像是遭到了巫術的攻擊一樣。
第一時間的,守在這個地牢中間的看守們就想到了這是大魔女終於在被囚禁的生活當中完成了養精蓄銳、積蓄好反抗的力量,現在準備要用魔法的力量來進行逃亡的可能性。
可還沒有等看守們迎上前、舉起用手中的長木棒去好好地教育一下對方有關於毫無防範的施法者在一群近在咫尺的戰士面前到底有多脆弱的道理,這位大魔女的喊聲卻是早了一步傳入了他們的耳朵當中。
「快來人幫幫忙!!」
本身已經認定對方是想要逃跑,甚至是打算著要脅持著那個被她攻擊的侍女做人質…或者是盾牌的獄卒們都有些傻眼了。
她那不是正在試著要跑路麼?怎麼聽起來好像有那麼一點點不對勁的?
「都說了快點找個人來幫忙!這孩子好像有些不太妙!」
可是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遲遲都等不來援手的大魔女也是等不及了、失去耐性的她直接從鐵欄杆中間伸出了手、開始用力地拍打地上那個和她只相隔著一道鐵欄柵的女孩的肩膀。
「妳想要幹什麼!?馬上放開她!」
在從未有見過這種詭異的現象的看守們看來……這完全就是在巫術的攻勢過後,沒能夠成功用詛咒一擊解決對方的大魔女又開始了要用物理進擊來補足最後的傷害……
還沒想明白到眼前的景象是什麼一回事的獄卒們這下子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直接就提起了那一根根長得像是方陣長槍被拿掉了槍頭一般的木棒、作勢就要往籠子裡捅過去了。
結果大魔女看也沒有看那幾根馬上就要捅到自己身上的木棒哪怕一眼,只是在試著把倒了在地上的侍女拉到鐵欄杆邊上更加接近自己的位置,然後把手指都搭到了那已經爬滿了點點汗珠的頸項之上。
「我不曉得你們這些傻瓜到底是誤會了些什麼啦!但我他!咳…現在這個情況是什麼逃跑的好時機麼!難道你們就看不出她這是昏了過去嗎!?總之別光在那邊看著啦,快點找個人過來搭把手!」
相隔著牢籠…正雙膝跪地、用別扭的動作把自己的手臂從欄杆中間的縫隙當中伸出去檢查倒地不起的侍女脈搏的大魔女一邊緊盯著對方如今那僅僅是剩下了微細起伏的胸膛,一邊大聲的呵斥著。
看來她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想過,這些由正規軍轉職過來的綁架犯們的知識竟然會是如此的貧乏,貧乏得就連進行搶救前的檢查程序…和一個手無搏雞之力的人試著用單手去掐死一個傷者之間的差別都區分不了……
總不會這邊的軍醫就會一些快速截肢手術或者是給出最後的仁慈之類的古典醫術吧?
就更別提那些傢伙甚至還打算著要用武力去制止她了……
幾個在聽過了大魔女的怒吼過後才搞明白了這中間到底是什麼一回事的看守面面相覷的、陷入了一陣的沉默當中。
從那些記載著對方事蹟的典籍的內容來看,被他們抓到了這裡來的大魔女的的確確是個好人沒錯……
可是,作為受害者的她…真的能夠毫無芥蒂地反過來對他們這些加害者伸出援手麼?
捫心自問,這幾個獄卒都辦不到。
亦正因如此,實在是無法做出此等不計前嫌的無私之舉的他們都不由自主地懷疑起對方的用意、就是不敢靠近到對方的旁邊。
唯一算得上是在幫忙的,大概就只有在聽到了大魔女的解釋過後,原先正要捅向正在施教的對方的棍棒都被停了下來……
「好吧,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或者說,我知道但是我她!【嗶】!的!不在乎了!你們能幫忙的就過來…或者是找個醫生過來!醫生總會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