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故事似乎要划上句号了——正锋、扬剑和杨寒羽皆已毙命,夕阳下,扬剑的鲜血汇成的血池泛着暖色的光;七圣器已经被和平之神吸取了所有能量,失去了效力;整个青越市已经彻底被夷为平地,在天空中放眼看去,灰蒙蒙的废墟里全是各种缺肢断腿的人在静卧的尸体——也许是他们的亲友,也许是不相识的陌生人——旁边挣扎、嚎哭以及咒骂,在这一片世界末日般的废墟中,唯一显眼和光鲜亮丽的只有矗立的神坛与神坛上的和平之神。和平之神抛去了肉体的外形,由纯粹的能量合成了身体,他在黑色的神坛上升起了一巨大的法阵,法阵中心是一只巨大的三角形,向外缓缓张开。等到三角形完全开放后,所有世界会被连在一起,届时,和平之神将无须逐个占领,他的力量的能辐射到所有的世界。“在游戏结束之前,我们还有些小事要处理……”和平之神的目光投向了远处,“还有些不安分的人。”
赤离就是那个不安分的人。她与剑羽分别之后,向着青越市的郊区前进,其本意是想适应熟悉这个世界,以及避开剑羽回溯时代,毕竟自己之前与扬剑有仇怨,而现在她既无法从和平之神手上吸收能量来补充自己,恢复能力又难以跟上,实力有所衰减,还是谨慎些比较好。不过,没过多久,赤离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能量产生异常及天空中的能量场,在简单判断这些能量属于五神之后,她分出一个分身向青越市的能量异常区前进现察,一路跟到了和平广场上,并且发现了和平之神的重生,听到了一部分关于世界的真相。虽然赤离并不明白和平之神具体是如何重生的,但是她知道了那张圣者笔记的残页是假的,而且也认为剑羽必定是凶多吉少,正锋大概也死了,最主要的是和平之神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存在,所以他的下一步目标就是她——仅剩的可以对他产生影响的人。于是赤离决定逃命,离开这里回到奴隶之塔中,拿出她最后的底牌来对付和平之神。之前在离开奴隶之塔的时候,赤离留了个后手,在塔里布置了一个一次性的单项传送通道,以便在危急时刻可以返回塔中,同样也方便她布置那张底牌。
当年圣者为对抗五神,除了创造圣器、圣兵之外还设想了很多种方法,在排除多个方案之后,圣者锁定了一个方法——“永恒之泪”。
“永恒之泪……”赤离在已经空荡荡的塔中穿梭着,心想。塔内的人绝多数已经使用各种方法逃离了,最普遍的方法是通过之前赤离留下的单向空间通道离开,脱离了漫长的噩梦。但那些人是没有像赤离那样强大的实力去维持通道的稳定的,所以他们通过通道后会到达什么地方是完全无法预知的,也许会在某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终于体会到平静,也许会死在途中。不过他们的死活与赤离毫不相干,赤离懒得关心,她现在只惦记着一件事。
圣者消失(其实是死了)之后,有很多的民众去过他的住所去找寻他,但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注意,这里的一无所获是没有找到圣者以及其他有关如何管理圣器的信息,而不是没有找到任何东西。有一位名为幸的中年人在圣者的屋子里找到了一张有字的纸条。因为圣者消失得很干净,没有什么东西剩下,所以幸并没将那张纸公开,而是小心收了起来,当作圣者的“遗笔“珍藏起来。说起来这东西由于是五神的疏忽而留下的,他们控制的东西只杀死了圣者并带走了放在屋子里的笔记,但是却没有更仔细地检查一下,这纸就放在圣者的身上,他消散后被风吹到了一边。我们之前说过,赤离的敫族是个极古老的民族,而这个幸就是当年敫部族的族长,即赤离的祖先。这张纸被敫族的人们一直守护着,一直流传到赤离父亲的那一代,而赤离当然看过。
纸上很潦草地写着两句话:“永恒之泪,游离能量组成,与七圣器相对,复制需要攻击性的强能量将其启动。”背后有一个模糊但复杂的图案,敫部族的很多代族长与族人试图复制再启动这个法阵图案,但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能量,一直无法启动它,直到敫族被正锋灭族。而赤离记下了那个对她来说并不很复杂的图案,奴隶之塔十三层地面的花纹就是一个巨大的永恒之泪。她在奴隶之塔印下永恒之泪图腾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个关键时刻将其作为自保或谈判的手段,那时的她尚未料到会有一天用这个不明不白的东西对付五神之一的和平。
虽然不明白永恒之泪的效果,但是作为与圣器力量也即五神的力量相对的力量,永恒之泪应当和其是敌对的,即使对抗不了和平之神,至少这出自圣者之手的法阵,也可以拖一段时间;最不济的话,在死之前也可以与和平之神拉扯两下。赤离一边计划着,到达了奴隶之塔十三层。“事不宜迟……”赤离皱起眉头,“让我见识一下,十万年前圣者造的东西有多大能耐吧!“赤离嘴角挂着一丝含着疯狂的笑,双手赤红的能量源源不断注入地面的永恒之泪的图腾中的正中心,可是同之前无数次的实验一样,没有什么反应。“还是……能量不够……么?”赤离的双手已经有些脱力了,话还没说完,奴隶之塔就开始了剧烈的晃动,墙壁随之开始分解崩裂。“游戏结束了。和平之神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法阵已经完成了,前后不过一分钟时间。“再见,赤离。”他说完,一个巨大的光球便将奴隶之塔吞没了,光散去之后,整座塔连带着塔里的赤离一并消灭得无影无踪。
自认为消灭了最后一个威胁的和平之神封闭了通向奴隶之塔的通道,开始将神力向其他的世界侵散而去,数道银亮的光分割了天空,城市废墟里爬出来的人们的注意力都被那些光芒吸引了过去,不知为何,感到了窒息般的恐惧感。而那些光的侵入方向——数据城、曼达齐乌姆帝国、神英州、塞德市、长平村以及406号城和其他的世界的无数智慧生命也全部发现了那由和平之神的极少量纯粹神力化出的光线。“臣服。”和平之神只说了两个字。光芒开始散发出诡异的黑红色光晕,凡是被其接触到的生命无论有无理性,全部以各种方式跪伏了下来。所有的世界的所有生命中,只有和平之神一个站立着,不过,这伟大的画面只持续了几秒钟。
那来自远古的远古的光明压过了和平之神的银色光芒,把一切都写在了柔软的浅白色光上。和平之神的光芒像是夜色中的炸亮的闪光弹,而这光芒更像初升的太阳,缓缓张开——永恒之泪被启动了。原因不是,或者说不只是因为和平之神那发光球的破坏,更主要的原因是,那光球是纯结的来自圣器的能量,即纯粹的五神能量,只有这种能量才能启动永恒之泪。换句话说,永恒之泪只有五神才能启动。这点其实圣者已经有了提示:“与圣器相对”,圣器又来自五神。至于身为和平十将的赤离为什么无法启动永恒之泪,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她与和平之神断了联系之后便一直在自我补充能量,而她自身的能量并不是洁净的五神能量,因此开启不了永恒之泪。
结束插叙,说回现在。夜空中永恒之泪的光在持续了几分钟之后,慢慢淡去。
当杨寒羽睁开双眼,恢复意识之后,已经是黎明了。
永恒之泪是圣者对抗五神的最后手段,关于它的具体效果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清理全部来自于圣器属性的能量即有关五神的攻击性能量,它并不能主动对抗五神,而是一种防御手段,圣者对付五神的入侵的最后防御手段。它是由当年五神杀死了宿命之神后没有被五神所吸收的残余能量组成的反击阵型,当年圣者在脱逃时,收集了部分散失的至高神能量,不仅可以防止五神力量的侵蚀,还可以根据接收到能量的多少进行相应规模的反击。再后来,制造了圣器之后,圣者就制造了永恒之泪作为最后手段,其内部的能量只能使用一次而已,如果一次没有成功,那就不会有第二次了。不过阴差阴错的,永恒之泪最后也只需要挡住一次五神的冲击而已。
在和平之神那颗巨型光球的能量打击之下,永恒之泪自然被启动并进行了相应的反击,来自宿命之神的能量反冲自奴隶之塔内散发出来,沿着和平之神开启的能量通道涌入了青越市,光芒瞬间将神坛之上的和平之神吞没,点亮了夜空,清扫了所有的五神能量。一切被五神能量破坏物质都回复了过来。
永恒之泪将青越市的五神能量清除后,开始顺着和平之神的光线向其他世界延伸而去,若是一直清除下去,那么那些受圣器影响的世界也会被一一回复过来——数据世界的404-27无法复活并作乱,Monika失去救助被彻底删除,进而整个数据城也不会存在;曼达齐乌姆帝国的皇位继承不会由依靠圣器的洛勒斯改变,大皇子正常继位,曼达齐乌姆帝国至少会再延续百年,并且成功抹去肮脏的历史;神英州的血腥传统不会被毁灭在时间的长河中,没人能救祭台上的祭品;塞德市最后还是会在麦特和依尔的控制中,一直延续到其他的资本手上;长平村和它的秘密永远不会有出土之日,最终埋在尘埃中。406号城的人类文明失去最后的桎梏,提前走向宇宙。奴隶之塔的人们永远困在噩梦中。甚至时间线出现太多的错误无法修缮最终崩溃。
当然,永恒之泪并没有做到那种程度,因为触发的能量即和平之神的那颗光球的能量不足以使永恒之泪产生那么大的能量场,所以永恒之泪的作用范围仅限于青越市所在的世界以及其他世界的边缘地带。自由了没几天的和平之神化作了一团能量体消散四处,和其他的四神一样被封印了起来等待复活。七圣计划最后终于结束。
扬剑睁开了眼睛,已经是深夜了,霓虹灯还是和往常一样早早地遮盖了夜幕的星星。青越市此时就像一口沸腾的大锅一样嘈杂,到处都是议论声和哭泣声。很明显,虽然永恒之泪清除了五神的能量,甚至回溯了一段时间,但是并没有把人们关于那段噩梦般的记忆一并清理掉,尽管世界已经恢复成了原样,但人们并不认为这是一场梦。扬剑在喧嚣的城市里四下看去,彻底脱离了和平之神控制的吴天松远远地躺着没有动静,但扬剑很肯定他还活着。此时,吴天松身边围着不少的人,有些面色不善。杨寒羽倒在扬剑不远,没有醒来的迹象。趁着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里,扬剑默默地起身,扶起寒羽隐入黑暗之中。
“各位观众,下面播报一组快速新闻。晞南省青越市原市长吴天松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勾结黑恶势力,社会危害巨大,影响恶劣,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晞南省青越市原公安局局长钟丙民滥用职权、涉黑涉恶,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4·12”灭门案二审于昨日宣判,犯罪嫌疑人孟轲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原犯罪嫌疑人杨寒羽认定无罪,获政府赔偿并恢复名誉,此案牵扯的其他人员尚在审理中。两月前出现于青越市的大规模幻象事件目前原因尚未查明,专家提出三种假设……”青越市的一处居民区,其中一户人家的电视正在放着新闻。
新历73年7月25日,青越市。正值盛夏时节,市区的这一绿地公园环境优美,气温相较于热岛也低些,因此午后有不少市民来这里乘凉,茂密树荫下的长椅上坐着不少的人,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些情侣在旁若无人地相拥。“查出什么了么?”扬剑神秘兮兮地问。“没有,什么都没有。”赤离舔了一口手上的冰棍,小声说。两人坐在一大团树荫下,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赤离戴着一顶透气的棒球帽,遮着些她清灵的面庞。乍看上去两人和那些普通的小情侣没什么区别。
那个清晨,在青越市的大街上,扬剑和寒羽看着来来往往看似已经恢复正常的人们。他终究没能实现对她的允诺,也没能实现对自己的允诺。“对了,我恐怕是食言了。”扬剑轻轻笑了一下,看着寒羽脸颊边一抹浅浅的疤痕。“没事。”寒羽反过来拍了拍扬剑的肩膀,“就当你从来没有许过那个诺言吧,毕竟你救过我的命,光这一件事我谢你多少次都不够。”应该说,寒羽已经接受了无奈的现实,过去的故人回不来,那只能自己一个人走向未来了。“那好吧。”扬剑叹了口气,摊了摊手。“再见,如果不能再见,祝你早安、午安、晚安。“寒羽微笑着说,“这是我在电影里学的台词,正好用上了。”“再见,杨寒羽。”扬剑跟着笑了,然后扭头就走开。
对,两个多月之前的七圣事件之后没多久,扬剑就和寒羽分别了。后来,杨寒羽在政府的赔偿支持下继续上了大学,学着自己独立,生活慢慢平静了下来;而扬剑为了避免政府的调查,果断和寒羽断了直接来往,过回了之前的打工生活。而失去了能量的七圣器作为一堆精美的工艺品,被扬剑带在身上。
几天之前,赤离却突然出现在了扬剑的视线中。在永恒之泪的影响下,赤离也从奴隶之塔所在的地区复活了过来,权衡利弊之后,她利用先前的穿越咒,再次回到了青越市。由于并不熟悉这个世界,她在这个世界磕磕绊绊地生活了一段时间。在基本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并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在一家花店里当售货员——之后,赤离找上了扬剑且带回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永恒之泪将所有人复活之后,同被和平之神杀死,本应当复活的正锋不见了踪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能量轨迹都时隐时现。而赤离的能量有大部分浪费在了永恒之泪的图腾启动上,实力后退不少,难以长时间维持能量追踪的消耗,所以来找扬剑帮忙。扬剑对此也有了解,只是无从调查,现在有个实力强劲的帮手带着方法主动送上门,没有不用的道理。于是两人开始追踪正锋。数天下来,除了在市郊有过两次信号外,两人还是难觅其踪。虽然不知道正锋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但是剑离两人很肯定一件事,正锋和他们还是敌人,他还在策划着什么计划。“正锋是不会死的,不过他恐怕目前实力很弱,因此不敢贸然行动。”赤离吃完了最后一口冰棍,咬着还带着甜味的棍儿,说,“五神也没有死,他们只是休眠了,迟早会再复活的。“是的。”扬剑瞥了一眼赤离,这个曾经救了他和世界一次的敌人,目前的合作对象。“不过,虽然我们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至少我们还有时间准备。”“也许吧。”赤离看了一眼扬剑。
“各位观众,午间新闻播送完毕,下面是天气预报——
“青越市,多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