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吗?”
一身白衣的少女静静矗立着,
迷茫地环视四周。
刺眼的红蓝色警灯在四周的墙面和人们的脸上交相辉映,为宁静的黑夜抹上了一层肃穆与凝重。
旧教学楼围起了一大圈黄黑色的警戒带。
这栋建筑与宿舍楼之间只有短短一隙之隔,
不少穿着睡衣的稚嫩脸庞从宿舍楼上好奇探出,
但很快发出惊恐的尖叫,随即脸色苍白地缩回,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事物。
他们看到的是一具扭曲的、鲜红的少女躯体,
这血腥的一幕对这些不谙世事的高中生的冲击太大了,
隐约传来学生的呕吐声。
凡事都有代价,他们满足了好奇心,需要支付的代价是一夜无眠,连续噩梦,甚至长时间的心理阴影。
一名法令纹很深的中年警察站在警戒线内,他一只手插口袋,另一只手夹烟,嘴里深深地吐出一口烟圈。
可以看出死者是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白色连衣裙一片鲜红,取证相机的白色闪光灯不断照亮少女惨白的脸上,
她的身体仰面朝上且扭曲变形,头部有明显血肿,这些都是落地时冲击力所能造成的伤势。
她的眼睛还在死死地凝视着某个方向。
中年警察顺着少女无神的视线抬头望去,
那里是楼顶天台。
一名年轻的青年警察走过来,汇报道:
“赵队,死者名为丁悦,18岁,高三在读,走读生。
“根据宿管提供的信息,她是在23点58分或是59分听到的巨响。
“根据我们的勘察,死者是从左侧楼梯上去的,这栋有着三十多年历史的旧楼天台的锁早已经锈蚀完了,因此死者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旧楼里有其他学生的脚印,不过都很淡,不是当天的,通往天台的楼梯只有死者一个人的脚印。”
“挨着的另一栋楼呢?”赵队用冒着火星的烟头指了指宿舍楼。
这时的宿舍楼已经被宿管阿姨强制宵禁了,没有学生敢离开寝室到外面来。
“宿舍楼的天台没有封锁,那里是提供给学生们晒衣服被子的,但两栋楼之间的距离有两米,陌生人进入楼中都需要进行登记,通过调取案发24小时内的监控也没有发现有可疑人员进入楼中。”
“宿舍楼的天台没有监控吗?”
“没有。”
“学生们的考勤情况呢?”
“全勤......您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需要移交给刑警大队吗?”青年警察小心询问道。
“不用,刑警大队那边这两年忙得焦头烂额的。
“继续调查,如果没有新证据证明是他杀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这起事件的主要责任方是学校,如果法医判断伤势也没有问题的话,就几乎可以肯定是自杀了。
“然后按照流程,调查分析自杀原因,谁该赔钱谁赔钱,给社会和家长一个交代。”
丁悦此时就站在一旁,身上穿着生前的那条白色连衣裙,呆若木鸡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自杀?”
“不...不对,是有人把我推下去了啊,警察叔叔!你们再好好仔细调查一下啊!!”
她无助地朝着两名警察伸手,但她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手从他们的身体中穿透而过。
“呼~都入春了还这么冷啊,大半夜加班也忒受罪了。”青年警员打了一哆嗦,往手心哈了一口气。
“之后还有得忙的呢。”赵队吸了口烟,感叹道。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到不远处,继续向有关人员了解情况。
“我死了。”丁悦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她双目无神,身体轻飘飘,如同幽魂般游荡在校园里。
随后她看到了赶来的父母。
常年好赌酗酒的父亲脸上没有丝毫伤心,甚至带着一丝仿佛中彩票般的窃喜。
他是一名泼皮无赖,理所当然地大闹了一场,大吵大闹要请记者曝光学校。
目的不言而喻。
出乎她意料的是,母亲瘫坐在她的尸体旁边,以泪洗面,哭声凄惨。
母亲的形象在她记忆中一直都是严厉且劳累的,每当她想买好看的裙子与玩具时,得到的总是她“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呵斥。
因此丁悦从小没有感受过爱。
她也不曾渴望爱,因为她不懂爱。
男人离过一次婚,即使他们之间的岁数相差二十岁以上,也无法阻止她如一颗流星般快速坠入爱河。
但,她发现了男人有家室,他骗了她,她果断分手。
随之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痛,那是心痛。
记不清多少次,她于夜晚登上旧教学楼的天台,沐浴在晚风与夜月之中,彻底忘记原生家庭,忘记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也不知有多少次,她爬上天台的防护墙,
闭上双眼,张开双臂,想要向前踏出一步,
但她痛恨的软弱救了她无数回。
翌日,她依旧坐在自己生前的座位上,
听着老师对全班同学宣告自己的死讯,然后要求大家不要和校门口的记者有任何接触,不要传播任何消息。
电视新闻上没有关于她的任何报道,
她的死就仿佛一颗落入大海的石子,无法激起一点儿涟漪。
她漫无目的地游荡。
有时在老师办公室,听她们评价自己,以及校方的处理策略。
有时在同学家,听她们在电话和网络上八卦自己。
有时在小区门口,听大爷大妈们将自己的事情作为饭后谈资。
传言各不相同,版本多种多样。
老师们说她是因为家庭和学业压力太大而想不开。
同学们说她是被渣男始乱弃终,怀了孩子被强迫打胎,最终成为失足少女。
大爷大妈说她早恋导致精神错乱,告诫家里的孙儿孙女这就是早恋的危害性。
无论如何,这些传言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认为她是自杀的。
“可我真的不是自杀!我明显感觉到有人推了我一下,下落的时候也我也看见了一道黑影!”座位上,丁悦起身激动道。
橘黄色的灯光下,杯子中的茶水冒着热腾腾的气,被一对柔软而又娇嫩的粉唇饮下。
“你的烦恼我了解了,这是我的名片。”
喝茶之人的声音清脆而又柔美,宛若清泉流淌在山间,舒适而又轻盈。
丁悦接过名片,念道:
啪!
喝茶之人连忙抢过名片,更换了一张,道:
“抱歉,拿错了。”
静谧书屋,林凝,店长。
静谧往生引领阴间未来,
欢迎半夜女鬼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