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随着一声闷响，关野感觉自己就像一块石头般被丢入了深深的水潭。
还没来得及屏住呼吸，水就涌进自己的口腔和鼻腔。
关野下意识地蹬着双腿，双手用力扑腾了好几下，将头高高抬起希望能让自己浮出水面。
“唔——”
可当他用力一吸，以为自己能呼吸道空气时，灌进嘴里的却依然还是水。
关野的眼睛被刺得生疼，但此时此刻他还是强迫着自己睁开，来确认周边的环境。
“！！！”
这一睁眼，给关野吓了一跳。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无边无际的水墙。
水世界的当中有一根巨大的光柱，上不见顶下不见底，这唯一的光源将附近的水域照的透亮，透过光线，关野看到有无数大气泡正陆续从底部慢慢浮起。
没时间继续观察，关野的这一口气已经快憋到极限了。他四下望了望，想要找到一个能换气的地方，然而事与愿违，除了一望无际的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关野奋力向光柱的方向游去，他盯紧了一个刚刚浮上来的大气泡，眼看着它到了眼前，就一头扎了进去。
“咳咳咳——”
太好了，是空气！
关野贪婪的想要多吸几口，可是肺部却同时传来剧烈的疼痛。
“哈迪斯！”
就在关野痛到快晕厥过去之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轻轻托起，胸口好像也慢慢觉得舒畅了下来，能正常的呼吸了。
“你小子可真是不要命啊。”
“呼—— 呼—— 大、大神——”
关野扭头看去，顾未申也出现在了自己所在的气泡里。顾未申一手扶在关野身上，二人正以缓慢的速度随着气泡一起上浮。
此时关野的身体周边，已经被哈迪斯的一层铠甲所包裹，而顾未申的身体周边也有着同样的铠甲。
“在水中压强变化太快可是会死的，这点在我们的世界也一样。”顾未申皱着眉说道。“让哈迪斯附着在身体上，保持一定的压力。”
“咳——你怎么……不早说……”关野向顾未申抱怨道，他若真的知道这个三级世界就像一个密闭的大水缸一样，还真不一定会这么义无反顾的跟过来。
“有我在，怕什么。”
顾未申拖着关野控制着哈迪斯在身后划水，他巧妙的维持着整个气泡的平衡，一边控制上浮速度一边缓缓的向下一个气泡撞去。
当两个大气泡合并在一起，空间终于变得有一个客厅般大小了，关野那对深海的恐惧感也稍稍好转了一些。
顾未申手撑着水面，将哈迪斯的铠甲顺着气泡的边缘化作一个完整的球体，二人被包裹在球体当中也终于可以盘膝而坐了。
“呼——还好你赶过来了。”关野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不得不说，有顾未申能依靠真是万幸，这个人虽然经常把自己置于险境，但至少关键时刻是绝对靠得住的。
“这次算是给你长个记性，你要知道每一级世界都是极其危险的，下次别乱来了。”
“绝对不敢了！”关野诚恳的道歉。
“话数这个世界都是这样的水吗？我们会浮到哪里啊？”关野仰头又看了看四周，但发现自己依然望不到尽头，他很难想象最上面会有什么。
“不全是。”顾未申摇了摇头说。
“这里是三级世界——‘净土’。如果一直上浮，我们会有机会进入到二级世界。”
“净……土？”
关野很想吐槽，这名称起的分明是和这个世界的样子没有半毛钱关系，但转念又一想，其实这个到处都填满了水，看起来不像是有人类这种复杂生物会生存的地方，安静不嘈杂，在人类的视角中来看，说不定还真的是一方净土呢。
“先不管这些吧，我应该怎么去帮学姐？”关野焦急的追问道。
“呦，我还以为你早有对策了呢。”顾未申倒是不慌不忙的阴阳怪气了起来。
“大神，我知错了，帮帮忙吧！这是我一生的请求！”关野夸张的双手合十，向顾未申恳求道。
“这次帮我可以帮你，但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也听到那个男人的话了，看起来这次如果我们干预了你学姐她们的命运，那么下次还有可能会面临更残酷的选择……”顾未申的语气平缓了下来，他希望能在关野思绪平稳的状态下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一个人或七十五万人吗……”关野喃喃念道。“这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很难做的选择。”
“是吗……”顾未申目光低垂，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令人难过的过往。
“那我们做个约定吧。”顾未申看着关野接着说道。
“如果将来到了你做选择的那一天，无论那一个人是谁，你都要选择拯救那七十五万人。”
“……”
关野沉默了片刻，这一瞬间，从学姐开始在他脑中陆续划过了几个人的身影。
关野其实是有些纠结的，他必须承认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关野本来就不善社交，平日里没有很多在交往的人，能至今都互相认可的朋友更是极为难得了。
如果要让自己选择拯救朋友还是七十五万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关野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朋友。这次来救学姐不就是这样做的决定吗？
但眼前以自己的能力确实有限，别说救人，连自救都困难。
虽然大神确实帮助过自己很多次，但作为成年人，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对方索取更多。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能付出，那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呢。
“好，我同意。”关野向顾未申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无论那个人是谁？”
“嗯，无论那个人是谁。”
这个决定是沉重的，关野明白，顾未申也清楚。
然而，仅仅是承诺还不够。
“哈迪斯。”
听到顾未申的呼唤，哈迪斯的灵体从关野身上显现了出来。
那高大的身影单膝跪在顾未申面前，死者之主此时更像是一位听候差遣的将士。
“向他下令吧，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当你做不了选择时，哈迪斯会帮你。”顾未申冷冷的说道。
关野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走到哈迪斯面前说出了命令。
“哈迪斯，我命令你，如果未来有一天，我难以抉择究竟是拯救一个人，或是拯救七十五万人时……”
“帮我拯救更多的人。”
哈迪斯的眼睛发出一道亮光，接着他微微颔首，消散在了无垠的深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