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尘土在窗外翻滚,浓郁的仿佛要埋葬整个世界,不断倾落的雷霆暴雨更添一种末日色彩。
略显狼狈的从床铺上做起,老人伏案桌前,桌上的杂物被粗暴地推到了一旁,而形容憔悴的他正在奋笔疾书:
“历经了七次死亡,这一次我终于搞懂了自己正身处什么时代。此地仍是归离原,不过是魔神战争时期的归离原。”
“作为一名地理学者,我对记录着提瓦特全部历史的地脉偶尔会有泄露的现象并不陌生,亲身经历还是第一次。但我的这次经历和前辈们总结出的经验都不相符。
我被困在这里了,至少15天了。外面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知道刻晴现在怎么样了……”
轰隆!
一声崩天催地的惊雷突然从窗户外响起,正埋头书写的老人猛然间抬起了头,憔悴的双眼中迸发出仇恨,手中的笔差点被自己攥断。然而老人以强大的毅力阻止了身体对笔得进一步破坏,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支笔了。窗外翻滚的尘土陡然倾颓,暴雨无情而冷漠地笼罩了这小小的一方之地。
几秒种后,老人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下来,带着这种异常的平静,他再次低头写到:
“尘神又一次陨落了,真是一位仁爱的神明,如果不是她消耗了大量力量用于帮助人们抵抗灾难,她就不会被偷袭。我大胆猜测导致我被困在这里的原因就是尘神。”
“我们冒犯了那块石碑,石碑上的字我还记的,写的是引戒四言,告与诸民。”
“我为我们的冒犯感到深深的愧疚,这位温柔的神明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居然还在为我们人类着想。”
“只可惜她在尘世的传承随时光荏苒已近断绝。”
“必须找到那份传承才能回归。”
老人再一次停了下来,他慢慢审视着自己刚刚留下的字迹,又看了看外面愈发猛烈的暴雨,在最后一丝尘的力量消失之后他猛地站起身来。视线看向房间尽头唯一的一扇木门。
是离开的时候了,短暂的安逸最是消磨人的精神,他已经在这停留的足够久。身处因地脉力量而短暂出现的历史幻梦中,只要精神足够坚韧,肉体就不惧死亡。
老人缓步走到木门前,用力拉开了它。
纯白的光芒从门外涌入瞬间将老人的身影吞噬,已经有过七次经历的老人自然不像头一次那样惊慌失措。
安静的等待了数秒,当腥咸的狂风迎面扑来,耳边此起彼伏的呼喊变得愈发真切,直到脚踏实地的感觉再次传开,老人在短暂的眩晕后睁开眼睛,入目之处是一座由岩元素创造物和巨大岩石混合构筑的坚固神庙。但此时神庙中的场景却并不乐观。
听声音就能判断外面的景象,暴雨无情的水冲刷着神庙古老的屋檐,台阶,以及门窗,又有连绵不绝的风浪自大海涌来,仿佛要一鼓作气冲垮归离原上的所有。
神庙的大门敞着,不断有神官冒着生命危险前往外面抢救灾民,他们带回了许多人,然而在某次雷霆过后陆续回来的人少了一半。
神庙里,被救助的众多百姓缺乏最基础的安全感。数名祭司手持圣典轮流念祷却不见丝毫成效。
老人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长裙的女神圣像静静伫立在高台上,圣像的头部赫然横亘着一道裂缝!
老人低下头,看到的是一个比自己强壮很多的身体,穿着一件看起来做工精致的祭司袍服,手持一根九环锡杖。
毫无疑问这不是老人原本的身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推开那扇门后自己就到了这座神庙还占据了一名祭司的身体。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推开门却看到外面惨景时的茫然和无措,更记得自己第一次低头看到自己换了副身体时的惊愕与慌乱,但在那之后,为了找到回去的方法,他必须凭自己的智慧稳住现状。
像之前的几次一样,老人用尽可能短的时间强迫自己摆脱了穿过大门所带来的眩晕感,随后便第一时间高声呼喊起来“所有神庙守卫、祭司,暂停所有事宜,拿起武器做好战斗准备!”
这副躯体的原主人是神庙的大祭司,所以听到他的话神庙里的所有人都响应起来。
“大祭司,我们听不到神的声音了,”灾民堆里一名12、3岁的孩子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向着老人跑来,却因为没注意到地上的水污跌倒在老人面前,他的脸上满是困惑与无助。“我们与神的最后一丝感应消失了。”
“哦,那看来神明的战场越来越激烈了,我们的神必须集中起所有力量对敌。勇敢的孩子,站起来,我们不能让神看到我们软弱得一面,这会令她分心。”老人熟练的扶起这个孩子,并从怀里掏出一本圣典塞到对方手里。
然后,他迈着沉稳威严的步伐,缓缓走向神庙大门,他的双眼中彷若酝酿风雷,身上的气势陡然变的神圣。
“必须运起所有元素力,而且时机不能偏差分毫!”他默默想到,回忆着前几次的经历,他站在大门口,迎着狂风暴雨将手中的九环锡杖重重击在石阶上,极为嚣张地说道,“吾乃大祭司尘蛊,我守这里,哪个魑魅魍魉敢来?。”
一声惊雷炸裂,整个神庙都彷佛被剧烈撼动了一下,灾民们被吓了一大跳,他们惊恐地朝门口看去,看到的却是那个高大的身影手持九环锡杖随手一抡就将一道灭世雷霆偏折了方向。环顾整个神庙,虽然风雨飘摇犹如一叶扁舟随时会在狂风暴雨中倾覆,但在见识了大祭司的勇武后一股安心感久违的涌上心头。
雷霆在暴雨形成的帷幕后炸响,帷幕后传来叽里咕噜的愤怒嘶吼,那是海魔的子嗣们在咆哮。
守卫们惊惧地靠拢过来,看着如海中礁石般静静站在神庙门口的大祭司尘蛊,语速飞快:“敌人要来了吗?!”
“敌人已经来了,”尘蛊轻声说道,在雷鸣与暴雨不断的噪声中,他的轻声低语却旧清晰地落在所有守卫耳中,“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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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枪扎入一个丑陋鱼人的眼睛然后将之挑飞,连绵的暴雨狂风好像阻挡不了支小队的脚步,洪涛持枪越过一座坍塌倾颓的房屋,看到前方有个人家还有微弱的灯火,连忙鼓舞士气冲了过去,然而他们晚了一步。破门而入后里面的情形令人不忍目睹,其状诡异凄惨。
洪涛强压着愤怒控制着自己不要过多将注意力放在刚刚死去身体还留有余温的一家人身上。
其中有一名12、3岁的少女,她的肚子鼓鼓的宛如十月怀胎的妇人。狠心挑开少女的腹部,无数眼球大小的鱼人卵喷涌出来。
洪涛和队员们踩了好几分钟才将它们消灭殆尽,随后他跪下身子一拳砸在泥泞的地板上。
他知道这些都是归离原上某个历史时期的幻影,并非他立志要永远守护的那个璃月,但一路走来所见到的景象令他愤怒,他们一连走过了三个村庄,村庄里的人无一幸免。
“队长,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队长,我们去杀光那些丑陋的鱼人吧。”
“队长……”
洪涛摇了摇头,慢慢站了起来,他掏出此前在一个居民家找到的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地方说道:“咱们往神庙走,如果路上遇到那些丑陋的鱼人,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