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姑且称“她”,是那个紫白眼生命体的母亲,也是这整个鲛人族的首位分化者,她开创了变性手术,现在疑似被同族排斥。
以“人”体角度来看,祂发现一样不同点,她脖子上带着的菱形项链,这个东西眼熟,但这块菱形容器里装着的是纯蓝液体,没有丝毫杂色,跟祂“之前”发现在的不一样……大概是因为时间线太靠前了,一些事物还未发生变化。
“谁在那里!”这一声打断了祂的思路,两条鲛人同时看向祂所隐藏的位置。
这就是“人”体的不便之处,不能及时降低存在感,但即使被发现偷听,祂也不慌不忙的从暗处出来。
一是祂根本不惧,二是这副“人”体就算坏了,祂也可以再造一个,三是祂需要确定一些事情,毕竟好不容易“出来”,要玩也要玩得尽兴,还有就是……不能“空手”而归。
两条鲛人见到祂有些复杂,硬是愣了一下。
纯黑色的头发在海水中飘浮着,一位“两脚兽”不带任何道具,从巨大的珊瑚礁后走出,纯洁的脸上一览无余,只身一人看向他们,眼里带着趣味和好奇。
而这个“两脚兽”,又跟他们之前见过的很不相同,先奇怪的是,她是个雌性还是个“两脚兽”,但在海水能正常呼吸,脸上没有失去氧气的痛苦,在海水里又能像在陆地一样行走,这一定不是普通两脚兽可做到的。
两条鲛人提高了警惕,来者不善且目的不明,不可轻举妄动,保险起见先联系族长。
像是知道他们所想,“两脚兽”主动开口了,但交流的对象不是他们:“过来。”
这只“两脚兽”勾勾手指,对着其中一条鲛人,而这位(看上去是)女性的鲛人,那脖子上的项链发出了光芒,像是在回应着“两脚兽”所言,然后紧接着,项链上的菱形容器快迅脱离了出来,不顾在场两条鱼的心情,狗腿般的向“两脚兽”表示亲密。
“这……是什么东西?”一鱼问向脸色发白的女性鲛人。
鲛人脸色发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生气,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怎么会……不行,她要夺回来!她神情变了又变,没有回复旁边同伴提出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
而被视为“要除掉的对象”的邪神大人,祂对这些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的生命体,不得不送上“单纯”的评价。
像这些“小鱼”真是本性站居上风,当然了,人类也是的,可人类总是会用过多的词语修饰自己的本性,会套着一层层外壳,让你认不清哪个是真正的本身。
而这些“小鱼”,顶多套二层外壳,不会像人类一样懂得修饰,或许是自身的强大让他们变得傲慢了,轻视比自己要弱小的人类。
不是说这些“小鱼”蠢,这是关于天性使然,他们懂得合作,也知道一件事的好坏,会做相应的对策。
你看,就说现在好了,由于祂的擅闯,原先两鱼的纠纷停止了,一致对付祂这个入侵者,顺便通过交流拖延时间,试探祂有什么阴谋,再通过鱼尾发出的信号,让自己的同族赶来,共同拿下祂。
不过,祂可不是任“鱼”宰割的对象,邪神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只是想玩耍而已,让自己的神生变得丰富多彩。
好像,自己也未尝试过被“鱼”关进大牢呢,如果说,他们能让祂满意,稍微配合一下也行……可不能吃亏,“鱼儿”创建大牢,那里生活应该也不好,吧?
就在这时,菱形容器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在光芒退后,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那位入侵者连带着菱形容器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赶来的鲛人族们,也扑了个空,站在最前面有一位年长的鲛人问:“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入侵者呢?”
“刚刚入侵者还在这里,但被一个怪东西带走了,是阿尼的项链,它将入侵者带走了,我不知道项链上的那个怪东西是什么……”这么说着,他将责任全都推到了旁边的那位女性鲛人身上。
而这位通过不恰当手段变成女性的鲛人,阿尼她眼里并无忏悔之意,对眼前的这位年长的鲛人也同样的。
年长的鲛人对他们两个说:“这样……那么,入侵者绝不可以放过。我需要你们描述一下外貌特征,再见到,格杀勿论!”像是轻飘飘的盖过去了,她并没有当众追责阿尼。
如果邪神还在这里,肯定会感慨,原来不是蹲大牢,好可惜……
而邪神那边,祂看着菱形容器,表情阴晴不定,而菱形容器察觉到了祂的不开心,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更不敢向前凑,生怕被祂所厌弃。
突然,一条淡红色的鱼游了过来,它看着眼前一“人”一菱,黑色的眼珠里充满了思考,像是个有思维的人。
“女巫婆……和怪东西,杀……”祂听清楚了这红鱼所说的话。
女巫婆吗?祂现在为女性,都没做什么坏事情,怎么这个称呼听上去是在叫她?祂的直觉告诉她,马上会有鱼群追过来。
邪神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眸中漆黑一片,祂将原本属于自己的神性压下,这副身体才能正常使用,不然会直接崩溃无法使用,原因是人不可能与神对等,即使是祂创造的“人”体也不行。
不过,祂许久未用“人”体行走世界,这个“人”体是暂时的,躯体也是有使用期的。
说白了,就像食物的保质期,过了食物会坏,而这个躯体同样的,过了使用期也会无法使用,只能再创造一个新躯体……人体就是脆弱,下次的话,要改良改良。
至于神性,这里所指是个性,但不是祂的个性,正确的所指是,众生所认为的神明个性。
有些人认为,祂应该是无情无义的化身,才能控制这么多人们信仰祂。
也正因此,人们大多都会称祂为“邪神”。
因为人们的信仰里包含着太多情感,每天接受有这么多人的洗礼,如果祂过于重情重义,迟早会疯吧……
“疯”是不至于,因为祂是无所不能的神,所以人们不会觉得神会疯,就算是真的疯了,人们依旧会怀着信仰,去热情跪拜“疯”神,加个限定词,目前为止。
然后,因为祂是神,所以应当承担众生,如果是个只会毁天灭地的神,人们哪有闲情去跪拜,能逃的早逃了。
更直接点说,神性不过是法则给祂的枷链,如果祂无法压制,便会被操控,相信世界意识体很乐意见到此事的发生,这样意识体才能掌握整个世界的运行,将祂这个变量牢牢控制在手中。
从“神创生”变为“生创神”,一个可以代表寄托的神,而不是由众生支配的伪神,一个由众生所认为的“神”,变成众生所打造的“神”,大致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祂不喜欢这个世界,祂重复这一句。
但祂不乐意创生,在很久以前祂“出生”在这个世界,直到世界分裂,祂随便挑了一个碎片世界进入,成了这个世界的变量,这个世界意识体对祂敢怒不敢言。
因为意识体知道,祂并不防碍法则运行,“他”也没那个权力将祂抹除,而且,漫画世界之所以能脱离表里世界的掌控,祂也有一份功在内。
漫画世界意识体对祂,就像是个怕虫的孩子看见自己周围有条虫平躺着,孩子硬是贯通“虫子也是一条生命”,它好好的也没爬在你身上,还是随它去了吧。
邪神那无焦距的双目,空洞的看向不远处的追兵,表情里带着愉快,至少不是那种有笑无意的伪装。
……
【游戏都开始了,你就这么放心,让一个变量随意行走吗?】
〖你在担心什么?我可比你实在多了,要是真发生什么事,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呗。〗
两个意识体的交流,正在扯上危险的话题。
【有道理,反正我们是世界意体体,也干不出什么毁灭世界的事情,因为法则也控制着我们,但祂可以,祂可以破坏这个法则,因为祂是变量……以设想最糟糕的结局,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两个意识体另有目的,“他”们想让邪神破坏法则,所以合在一起欺骗邪神,至于一个世界入侵另外一个世界的第四天灾,这件事不过是“他”们的游戏而已,反正也不过是个小事,但输赢也会造成后果。
如果漫画世界赢了,便会脱离表里世界的控制,而表里世界赢了,漫画世界就必须将他的世界让出,当表里世界的“游乐场”。
而邪神能够破坏法则,这不是一句虚言。
但同时,两个意识体也忌惮着祂,当然,祂并非没有弱点,假如祂神性远胜自我,丧失了自我的邪神,会变成欲望的化身,然后由这股欲望支配自己,就算干出毁灭世界的事也不违和。
但世界意识体也知道,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发生,邪神便不再是祂了,而是一个有弱点的傀儡,意识体掌握其弱点也可以随意控制祂。
所谓的“神”存在即变量,就算是世界意识体也无法控制祂会做出些什么,意识体也无法阻止,因为祂是神。
而世界的意识体只是一个管理秩序的工作者,在法则之内,神是存在着,祂享有特权,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所以要怪就怪法则的漏洞,就算邪神最后破坏法则失败了,法则也不会责怪“他”们两个意识体,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控制邪神做什么,何谈去阻止呢?
所以说,当神是可悲的,不管在哪个世界中都有限制,毕竟有得必有失,神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那么,这场游戏我们可能会看很久,要不要先赌注一下?】
〖不要,我已经赌的够多的了〗
【那么就先预言好了,我预言,这次的结果肯定会让我满意】
〖……〗
表里世界的意识体冷笑,内心在嘲讽着漫画世界的意识体,“他”可真以为神有这么好控制吗?如此大言不惭,到时候打脸,自己可有的笑了。
邪神可不是那种你说什么我就要跟你反着来,表里世界的意识体可聪明着呢,差不多,祂该想到的也想到了……
表里世界心情也十分美妙,比起刚出生没多久的漫画世界,“他”可是步步为营,脚踏实地的踩下一个个脚印。
漫画世界太过于急于求成,连神之所以可以称作“神”的含义都不知道。
至于法则,表里世界虽不想让法则继续支配自己了,但邪神祂创造的新法则不能让自己满意,表里世界的意识体也会反水。
就像“他”与漫画世界一样,目前只是暂时的合作,等合作完该敌对的还是要敌对……
表里世界的意识体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合作又不代表自己要为对方责任,如果对方失败,“他”趁火打劫是应该的,毕竟这又不是合作上的内容,“他”也没毁约。
邪神啊,请给我带来惊喜吧!表里世界意识体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