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英梨梨,还在忙吗?”
英梨梨抬起头,看见立香向自己走来,身后跟着他那位助手,帕朵低着头,不知为什么不敢看自己。
“不要紧,”她回答道,“预告函上的时间是明天晚上,我们时间还有很多。”
立香走到她面前,看到桌子上摆着图纸,眉头一挑,“你们这不是已经做好部署了吗?我看看,喔,简洁明了,连这个地方都有暗哨啊?明明只是第一次出现的小毛贼,只是一份预告函你们就紧张成这样吗?”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警场为什么这样对待那封预告函你比谁都清楚。”英梨梨没好气地说道,“有空在那里嘲讽,不如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查缺补漏。”
“啊这,可这方面我真的没什么经验啊?你让我来是不是有些草率了?万一因为我的调度让你们的包围圈出现缺口怎么办?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立香装出一幅害怕的样子。
“你再这样子我可要动手了!”英梨梨抬起手做势要打,看的出来她早就想和立香过过招了,“你当我们警员都是傻子啊,真把你的话当作真理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你谁啊说什么我们都要听你的?”
立香见英梨梨的动作,连忙后退到帕朵身后,一幅看透英梨梨的样子,“你看看你看看。帕朵,这女人和你不熟的时候装的比谁都像淑女,一和你关系好了就准备和你动手动脚了,你可一定要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要不然小心被她打。”
“我生气了!我真的要动手了!”
“嘿英梨梨打人了嘿!有人管没人管?有人管没人管!”
两人围着桌子打闹起来,不一会儿就在整个屋子里乱跑,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逃(不是)。
屋子里的警员看自己领导和侦探打的火热,无奈对视一笑后撤出了屋子,帕朵见两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只好走到桌子前给两人腾出战场,顺便看起桌子上的布防图来。
看见帕朵的动作,立香突然灵光一闪,他猛地停住脚步,双手接住英梨梨的冲拳化到身侧,笑道,“别打了,虽然我在这方面没什么研究,可我的助手不一样啊?帕朵在这方面可厉害了!”
英梨梨还在气头上,没有注意到帕朵那地震的瞳孔。
老板你在搞什么飞机啊!我应该是怪盗吗!你怎么让我来给警员看布防图有没有漏洞啊!
我感觉你很在行啊?
两人眼神快速交流着,连近在咫尺的英梨梨都没有发现。
我在行也不是干这种活的啊!你是想让我自己抓自己吗?
别闹,赶紧把图记下来,然后随便找几个不影响你行动的点糊弄过去,能有这种减轻嫌疑的机会给我好好把握啊你这整天摸鱼的华生!
见帕朵开始思索,立香继续向英梨梨推销起帕朵来,“帕朵可是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哦,她总是能找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地方。以前朋友们一起玩捉迷藏,我们总找不到帕朵,最后只好各回各家吃饭,留她一个人藏着了。”
看着似乎回想起往事,泪眼婆娑的帕朵,英梨梨头上露出黑线,“你们这是什么屑朋友啊!怎么可以不管菲莉丝自己回家吃饭啊!”
“我记不清了。”立香理直气壮,“可是面真的很好吃啊!”
帕朵也哭着迎合,“大家真的很喜欢吃面啊,每次聚会都在一起吃面,可是为什么捉迷藏的时候会忘记我呢?是因为我的存在感太低了吗?还是大家觉得我根本不重要呢……”
“你们两个是在这里演戏吗!给我适可而止!”
在英梨梨的怒吼声中,两人停止作妖,规规矩矩地站在桌子旁。
英梨梨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问道,“既然大家都不闹了,那么你们有没有什么补充的地方?没有的话就准备下班了,我留人今晚就按这份图纸先试着守一晚上了。”
“我…我有几个问题!斯宾塞警官!”帕朵举手,像是等待老师提问的三好学生。
“菲莉丝你不要理立香的疯话,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需要这么客套。”英梨梨恶狠狠瞪着立香,立香嘿嘿一笑,没有继续说话。
帕朵点点头,开口道:“其实英梨梨你的这份图纸很好啦,但是我有几个地方实在不问清楚的话心里面难受,像有猫咪在心里爬。”
她指着桌上的图纸,问道:“你的这份图纸很专业啦,但是不是…太专业了一点?只是一个博物馆,需要画出这种跟军事重区一样的布防图吗?”
英梨梨的脸霎一下通红,像是被老师发现小秘密的学生。
“一眼顶真,鉴定为纯纯的炫技。”立香一旁冷笑道。
“好啦好啦!我承认自己是有些太兴奋了!一不小心就把以前学的东西拿出来了!”女孩闭着眼大喊道,多少有些自暴自弃,“我能怎么办啊!毕了业后学的东西在警场根本都用不到!我也是毕业了才发现自己报错学校了啊!我怎么知道自己当初去成军校了!我也很绝望啊!”
看着已经羞愧到找地缝、已经快要停止响应的英梨梨,两人对视一眼,开始互相推卸责任。
“……我们好像没有问她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吧?”
“……嗯。”
“所以她变成这个样子和我们没有关系。走了帕朵,吃饭去了。”
“老板你怎么能这样!赶快去安慰!”
“你先提的话题,你去安慰。”
“还不是老板你在一旁冷嘲热讽?把女孩子都说成这样了!你去!”
“呵,这时候就不提出轨了?我记得某些人之前可是警告过我啊,怎么现在又让我去安慰小姑娘了?变心了?”
帕朵没想到立香会提起这茬儿,脸一下变得和英梨梨一样通红,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你少在这里说怪话!小心我回去告状!就跟伊甸姐说!说你把别的小姑娘惹哭了,让她给你涨房租!”
立香无奈,他深知不能和女孩子讲道理,更何况这次道理还不在自己这边。
于是他走到不知何时蹲在墙角的英梨梨身边蹲下,男孩低下头,努力去看女孩的脸。
“真哭了啊?英梨梨?”

“哪有你这样安慰女孩子的啊!”
帕朵一把将他推开,将英梨梨拉了起来。
“英梨梨?怎么样?还好吗?”她担忧问道,“要不要把老板绑起来打一顿?给你出出气?”
“你的方法就是让你老板挨打吗?”
“不用了菲莉丝,是我的问题,”英梨梨调整好心态,抬起头来,“是我自顾自画图纸、自顾自说话、自顾自破防,不怪你们。”
“你没事就好,那我和你谈谈你的图吧?你看这里这里………”
“唉?”英梨梨露出惊讶的表情,“确实有几分道理,那这样这样………”
看着两人开始交流,立香自知插不上话,便靠着墙闭目养神起来,最近帕朵老是半夜过来阻止自己学习,害得自己只能将知识搬到思维殿堂中,装作睡着的样子去学习。
就算是这样,立香总是躺在床上不自觉得睡过去,害得他的进度耽误了不少。
所以说,女人真的很碍事(确信)。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睁眼,天已经快要黑了,自己不知何时坐在椅子上。屋子里帕朵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英梨梨一人对着她的图纸不停修改着。
像是察觉到立香的目光,女孩抬起头,看见男孩睁开眼睛,笑了起来。那一刻立香感觉昏暗的屋子都因为女孩的笑容明媚不少。
“醒了?”她问道。
立香点了点头,伸手揉着太阳穴,“怎么就你一个人,帕朵呢?”
英梨梨的笑容一瞬间收敛起来,连语气都冷了不少,“刚刚鉴定科的人来了,说他们科长找她有事,菲莉丝就先走了,让我告诉你她晚上直接回221b了,不用等她。”
“鉴定科?斯诺尔?”立香诧异,“他们找帕朵有什么事情?不行我得去看看。”
“没有那个必要吧?里昂不都跟你保证了吗?那家伙一般不会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但是一旦说了什么,就代表了鉴定科的意志。”女孩有些不耐烦,“斯诺尔都已经保证过了,菲莉丝不会有什么事的!”
立香看着闹情绪的女孩,没有回话。
太阳就要下山,黑暗慢慢笼罩屋子,沉默慢慢爬到两人的脸上。
“你和菲莉丝关系真好啊。”
女孩问道。
“是的。”
男孩肯定。
“我无法对她置之不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可是自己的潜意识总是不停的对男孩说,你要保护她,这是你承诺过的事情。
这与自己是否排斥世界、世界是否厌恶自己无关,这是他和她的故事,这是他对她的承诺;藤丸立香早已暗暗发誓,要找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是在那之前,那个不知何时发起的誓言更为重要。
立香起身,整理着自己的外套,“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也该下班了吧?早点回家,路上小心,拜拜。”
男孩走向屋外,就在他握住门把手,准备离开时,突然被女孩喊住了。
“等等!”
啊,果然喊住我了吗?
“你还欠我一顿饭呢!”女孩叉腰,倔强喊道:“你的补贴明天也要发下来了,就今天晚上!请我吃饭!”
在英梨梨看不见的阴影中,立香露出歉意的笑容。
抱歉啦,英梨梨。既然你喊住了我,那么这场戏可要你和我一起演完了。等我离开了,贝克街221b里的东西就是我的赔礼。
“如果你坚持的话。”
立香转身,换上一副无奈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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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能问问喊我过来是要干什么吗?”
帕朵紧张的跟在鉴定科警员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办法啊!自己莫名其妙就被伦敦官方的超凡组织喊话,是羽兔那边出问题了吗?为什么突然要找自己啊?老板那边还有任务呢!如果自己完不成怎么办?回去会被维尔薇和梅比乌斯笑话的!
“帕朵菲莉丝小姐,请您不要紧张,”走在前面的鉴定科人员回话,声音如机械发条响动,“有位客人想找您谈话,鉴定科只是负责提供一个双方沟通的平台。”
更让人害怕了好吗!我现在一枚硬币都没有!想叫罐头都叫不出来,如果遇到危险不就直接去世了吗!
像是察觉到帕朵的担心,鉴定科人员说道:“我们会保障您的生命安全。”
过了不到一会儿,他似乎察觉到自己没有说清楚,补充道:“也会保障对方的。”
我觉得还是我更需要一点保护啊!
就这样,帕朵跟着一路走到了一栋建筑里,七拐八绕,最后走到一间会客室门前。
在引路人员的示意下,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屋里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位一身黑袍将自己遮着严严实实,帕朵看不出任何信息;另一位倒是在火车站见过一面,应该就是鉴定科的老大了。
帕朵决定先向自己认识的人打招呼:“你好,斯诺尔小姐。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斯诺尔倒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模样,“晚上好,帕朵菲莉丝小姐,其实是这位朋友找你。”
她看向黑袍人,“你来?”
黑袍人点点头,将自己的兜帽摘下。
映入帕朵眼帘的,是一颗镶嵌着齿轮的反光钢铁脑壳。
到底该怎么形容那一颗脑袋呢?机械与肉体的完美结合之作?可是为什么要在眉心镶嵌一颗如此显眼的齿轮?黑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管道中奔涌,粗细不一的软管杂乱缠绕在那血肉与钢铁相交的地方,男人的眼睛似乎闪着红光。
帕朵菲莉丝感觉自己的理智遭到了极大的震撼。
斯诺尔眯着眼睛,随时准备出手击晕女孩。
不一会儿帕朵就回过神来,她看着那枚齿轮,疑惑问道:“你不难受吗?”
“当机械与血肉对立中统一,吾等的灵魂才会在这螺旋的轮回中得到真正的宁静。”
男人的声音里夹杂着齿轮转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无数人在附和着讲话。
“吾等来自蒸汽与机械之城,带来了吾等追随之人的命令。”
“圣物已经落入命定之人手中,无需恐慌,一切都是为了真正的宁静。”
“圣物?”帕朵一脸懵逼,“那是什么?”
………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男人沉默了,他看向斯诺尔,科长只好咳嗽一声,说道:“帕朵小姐只需要回去跟阿波卡利斯先生说明就好,他自然会明白的。”
阿波卡利斯?哦这个是老板现在的姓氏。
帕朵终于反应过来斯诺尔的意思,突然发现屋子里的温度好像降低不少。
男人看向斯诺尔,两人对视,最后斯诺尔耸耸肩,离开了房间。
确认整间屋子没有第三人后,男人那还剩不懂的脸上露出狂信者的神情。
“向您致敬,【空梦】大人。吾等为【螺旋】的追随者,愿您的灵魂能在螺旋的轮回中得到真正的宁静。”
“【螺旋】?”帕朵皱眉,“维尔薇?”
“伟大之人的名讳吾等不知、也不在意,吾等追随真理,而伟大之人恰好在我们身前,所以我们跟随。”
男人单膝跪地,向帕朵献上手中之物。
“伟大之人在古代留下预言,而在此刻,预言中的故事已然降临;遵从【螺旋】的命令,向您献上此物。”
帕朵看向他的手中,一枚黑白的齿轮映入眼帘,黑色与白色如维尔薇的头发,螺旋、对立、统一。
“看来我们的计划很顺利。”这时,羽兔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有了它,帕朵小姐在这个时代也有了一些自保之力呢。”
“我还是更想要自己的硬币一点。”
女孩小声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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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帕朵走出屋子,准备离开时,又有人把她喊住了。
“晚上好,帕朵菲莉丝小姐。”
她回头,看到里昂靠墙站立,男人脸上依旧无精打采。
“晚上立香和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们吃饭。”里昂问道,只不过不情愿的心情已经遮掩不住了。
“抱歉里昂先生,我和老板应该都没有空!等哪天有空我——”
“唉,我就知道,立香那家伙绝对要给我找事。”里昂无奈叹息,将帕朵的话打断。
“其实今天还有一封信从翡冷翠送来了,大概意思就是博物馆已经买下来了,让立香悠着点,别把整个伦敦的人都抓走,要留着钓大鱼。”
里昂没有在意帕朵震惊的脸色,继续说道,“记住了哦帕朵小姐,今天晚上你接受了里昂·雷德菲尔德的道歉,并与他一起吃了顿饭。”
里昂摆摆手,转身离去。
“这可是你的不在场证明,可千万别记错了,帕朵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