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
龙门外环,公共墓地上空闪过惊雷。
大雨瓢泼而下。
年迈的牧师手持戒典,站在棺椁之前,念着悼词。
他面前,前来祭奠的来宾不过十人,皆手执黑色盖伞,全身上下包裹严实,无一看得清面容。
为首献花的龙族男人,腰间挎着一杆颇为古典的烟枪,此刻表情严肃,眼底流露出些许惋惜。
这是一场属于年轻人的葬礼,墓碑上空荡荡的,没有刻上谁的名字。
悼词结束,落棺填土,整个过程简短至极,前后还不过十五分钟。
“魏公,此后九区该如何是好?”
魏彦吾身后,身裹灰袍的男人看着那无名冢,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如今柒号不在了,若那些虫豸卷土而来,我等将首尾不暇。”
听着手下的话语,魏彦吾淡然地点起了烟枪:
“无需出手,静观其变,时机成熟后自会有人接班。”
说罢,他做了个手势,几道身影领会意思,一转眼便不见踪影,各自散去。
唯有身旁东国忍者打扮的少女依旧无言地为其打着伞,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不过休个假,魏老板搞这么大阵仗?”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魏彦吾向脚下瞥去,一道年轻男人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边,从外形分辨,不难看出属于某个鲁珀族。
【随影而行】
这是属于叶枫的原石技艺,也是他数年来从未泄露自己身份的最大依仗。
即便是同为守夜人的寥寥几位同僚,也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
“现在九区可用之人差不多都被大小姐分出去了,现在宣布我嗝屁了,万一扛不住怎么办?”
“无妨,小陈快要回来了,有些事长辈不好教育,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她们两个都练练。”
魏彦吾吸了一口烟袋,看着周遭几十座无名冢,又微微叹气,似有感慨万千:
“从今天起柒号就算是死了,以后那些冒出头来的,你看着处理。”
“以后就别干夜里的活儿了,多出去晒晒太阳。”
那人影摇曳,带着几分玩笑道:“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就干三年,结果三年之后的三年也快干满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笑话!当初你拿三年功劳换我授你三式赤霄剑法,又习了大宗师的拳意,现在得了便宜还敢卖乖。”
魏彦吾白了那影子一眼:
“这么想退休的话,我倒是想问问你小子,莫非真甘心赋闲在家吗?”
“那可舍不得,那些个虫豸为了活命,死前恨不得把老婆都送给我,爆的大米那叫一个又多又香。”
“再整几个大的我都能在城主府旁边买豪宅了,到时候天天没事干就来师傅家串门,多方便啊。”
“滚蛋,要不是文月一直看好你,我可早就想收收你的骨头了。”
想起自家老婆的对这劣徒的态度,魏彦吾就有些郁闷,连连抽了几口烟,从袖口掏出一封信道:
“最近去见见老林,他那边最近也不太平,来了些和你一样的外邦人。对龙门是机遇还是挑战,都交由你来定夺。”
“记着,有些东西逃避解决得了一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说罢,他手腕一抖,将那信件甩入影中。
“白雪,回府。”
沉默的东国少女点点头,一路撑着伞,跟在魏彦吾身后,渐行渐远。
良久,地面上趴着的那摊影子动了起来,叶枫的身躯随之从暗影之中降临。
他淋着雨,将信收在衣服里,回想着魏彦吾刚刚的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坏了,这下真成带娃的了。”
···
九区龙门外环。
铛!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男人猛然撞开。
肮脏纷乱的屋内,几个正在点钞的男人下意识起身,手都搭在了腰间武器上。
还没等他们开口,那闯入的男人便喘着粗气,语调颤抖着道:
“好消息,好消息!那个守夜人不知怎么死了!魏彦吾亲自送的葬!”
此言一出,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为首的纹身汉子按捺不住激动,连忙问道:
“真的?!”
那男人也不多说,掏出手机调了张图片出来,上面赫然是包裹严实,正在给无名冢送葬献花的魏彦吾!
“内线消息,绝对可靠!魏彦吾今天本来要会见哥伦比亚的投资人,为了这十几分钟的葬礼都给推了!除了那疯狗,九区还有哪个能这么有牌面?”
“现在那狗东西死了,空降九署的小娘们还调走了一大半难缠的老东西,马上没人能拦咱们的货路了!”
“娘的,那几个老东西天天催着给他们上贡,兄弟们都快吃土了!现在可好,终于能搞到大钱了。”
“不对啊,那疯狗实力可不一般,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是不是有问题啊?”
几人七嘴八舌,为首的老大也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先观察几天,等确定那疯狗真死了,再把之前断了的线都牵上。”
一旁的同伙提议道:“这好办,最近不是来了不少想干大事的叙拉古人么,反正他们不懂龙门的条条道道,咱们只要装作好心给他们带带路,九区马上乱成一锅粥。”
“我觉得可以,反正那群外邦人死就死了,咱们都隐忍这么长时间了,可不能贸然行动。”
领头的男人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
“把计划通知蝮蛇,九区的兄弟们准备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