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花神诞祭对吧?”
“但是呢,阿扎尔好像过线了?”
“你觉得,是他不想活了吗?还是你不想活了?塞塔蕾。”
伐护末那学院中,教令院史上最年轻的贤者双手抱怀,蔚蓝色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
号称明论派百年难遇的天才学者塞塔蕾恭敬的站在他的身后,垂着眼帘,不敢抬头:“尊敬的卡尔殿下,您也是因论派的贤者,您应该能够明白这个计划对于阿扎尔大人的重要性。还请您不要插手。”
卡尔转过身,将手伸到塞塔蕾的耳畔,如爱抚般温柔:“你是说那个愚蠢的造神计划?你应该知道的,我从来不在乎那个。”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摩擦过塞塔蕾的耳垂,看起来似乎有些暧昧,但被他触摸的塞塔蕾却在瑟瑟发抖,惶恐不安。
“早在他和愚人众合作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他,可那位尊贵的大贤者,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呢。”卡尔缓缓眯起危险的眼眸,渗出细细的寒芒来:“你说呢?亲爱的,塞塔蕾女士。”
听到如此亲昵的称呼,塞塔蕾只觉得不寒而栗,浑身血液都即将凝固了一样,动也不能动一下。
他不会直接杀了我吧?
塞塔蕾战战兢兢的想着。有关这位教令院最年轻的贤者的传闻她听说过很多,有些是虚假夸大的,但有些确实得到证实的,譬如这么一条传闻:
起初很多人不相信,直到上一任因论派贤者用自己的生命做了示范。
“卡,卡尔大人。计划一旦开始,就不能随意停止,现在,愚人众的‘博士’与‘散兵’都在须弥城中,贸然终止,风险太大了。”塞塔蕾强撑着将一整句话说完,直到卡尔将手从她耳边收回,塞塔蕾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种时候,只能先把责任甩给愚人众的那群混蛋了,不然她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而且,虽然大贤者主张和那群愚人众合作,但是她们下面的人其实没多少乐意的。
卡尔话语中的狠厉让塞塔蕾感觉到难言的寒冷,她不敢插话,也不敢回答。也许有人会以为卡尔是在说玩大话,但塞塔蕾却深知背后的恐怖。
身为大贤者的身边人,塞塔蕾曾经陪同阿扎尔共同会见过那个名为“博士”的至冬执行官。
又比如说,在卡尔探索古迹时,那位名为“博士”的执行官曾亲自对他下手,但结果却是死了一次。
没错,按照那位执行官所说,他确实死了一次。虽然不知道后来“博士”是怎么活过来的。
塞塔蕾觉得,卡尔一点也不像是出生于教令院的学者,反而更像是那些千里追猎的风纪官们。不,他比那位大风纪官赛诺更可怕。
他就是一个公认的疯子!
塞塔蕾在心中暗暗思索,表情更加恭敬。
她也不想惹卡尔贤者生气,但是大贤者的命令她也无法拒绝,只能夹在中间艰难摇摆:
在如今的六位贤者中,因论派的贤者卡尔是非常特殊的一位存在,他与学者世家无关,也不是抱团取暖的学者团体领袖。
卡尔能当上因论派的贤者的原因很简单,一是因为因论派有名望的学者们在一场实验中死伤惨重,二是本身实力强横,精研历史。
虽然卡尔在学者间的名声极差,但是他在普通人面前没有一点架子,出入古迹之时也经常从失控蕈兽,愚人众,盗宝团中救人性命,久而久之,在须弥的普通人都信任了这位因论派学者。
扫了一眼塞塔蕾恭维的表情,卡尔摇了摇头,平静的眼眸中仿佛藏着噬人的凶兽:“你错了,阿扎尔也错了。底线,是不能一退再退。”
“就是因为你们昨天和愚人众合作了,于是今天才会舍得伤害须弥的子民。”
“既然你们今天伤害了须弥人,那在明天,终有须弥人死在他们信赖的教令院手中。”
“不,不会的。”塞塔蕾向后退了两步,犹豫地抬起头,望向了卡尔那张俊美的脸庞:“教令院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卡尔注视着眼前这个逐渐坚定的女学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会这么做?你以为教令院是什么好东西。回去之后好好查查维摩庄最近发生的事。”
“塞塔蕾,聪明一点,就让阿扎尔结束那个虚幻的梦境。不然等我亲自动手,大家就都难看了。”繁星密布的夜空洒下清冷的月光,卡尔的面容中带着一缕惆怅。
“卡尔冕下,您能不能不要为难我?”塞塔蕾不敢拒绝卡尔的要求,但也不敢带他前往地下基地——她现在佩戴的虚空终端,正存储着自己和卡尔的信息与对话。
如果她真的领着卡尔前往地下基地,一时半会也许没什么大事。但等到大贤者缓过神,准备秋后算账时,她这个沙漠人是跑不掉的。
“我也不想为难你。可是我现在,实在是分身乏术。”卡尔轻叹一声,问了一个在塞塔蕾看来十分奇怪的问题:“塞塔蕾,我们须弥一共有几位神灵。”
“您是说,净善宫的那一位?”塞塔蕾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了卡尔的问题。
“不,不是祂。”卡尔手中泛着荧荧绿光,将塞塔蕾耳畔的虚空终端遮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