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轮到了东野耀沉默了。
山野咲承认了她是纯院的身份,让东野耀在一瞬间感觉到山野咲和他的距离变远了。
“难道东野君要因此和我绝交么?”
“当然不是。”东野耀回答的很快。
“山野桑是我在东京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怎么可能会和山野桑绝交呢?”
但这之后,东野耀就沉默了,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看着东野耀的沉默,山野咲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再度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说道:
“东野君,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什么?”
“开学的时候,我只说了:
“【我叫山野咲】,对吧?”
“我想,那时候的我也太傲慢了,只顾着对纯院们自我介绍了。”
“现在,我应该补上对东野君的自我介绍才对。”
说罢,山野咲站了起来,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山野咲的身后,丝丝牵动着少年的心。
“我叫山野咲。”
“诶?山野桑,这不是和你开学时的自我介绍一模一样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东野耀的心里已经完全明白,这段自我介绍和开学时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句自我介绍后,其实是大量的留白。
其意思就是东野耀这一周所见的山野咲,对山野咲的印象是什么样的,我的自我介绍就是什么样的。
其隐藏的含义就是,你我的情谊不会因为你我的身份不同了而发生任何改变。
少年的心因此而重新跃动起来。
“真的嘛?东野君在装傻方面可真是一把好手呢。”
山野咲如同铃木樱子的常用姿势一样,手肘拄着桌子,脸放到了手心上,歪头看着东野耀。
东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抱怨道:
“山野桑也太狡猾了。”
“这样的话,真的很容易就拐骗到很多朋友诶。”
“会不会是东野君太好骗了,目前的话,上当受骗的好像就只有东野君呢。”
山野咲看着东野耀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会发光一样。
“我说,山野桑,你可还吃着我为你准备的寿喜烧呢!”
“都说吃人嘴软了,可是你怎么还嘲讽我呢!”
“抱歉,抱歉,我应该吃完再嘲讽东野君的。”
“喂,喂,这可一点都不像平时温柔的山野桑呢,人设崩塌了诶。”
听到这句话,山野咲又收回了拄在桌子上的手,用随身的小皮筋绑在了长发的末端,收束住了本来散开的长发。
处理完头发后,山野咲又如同大和抚子一样正坐,浑身散发出了温柔的光辉,如人妻、如人母。
而后山野咲轻声温柔的问道:
“东野君说的是这样的我么?”
东野耀看着山野咲的变化,心脏真的是砰砰跳动,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山野咲依旧温柔的说着:
“人都是多面的吧,哪里有什么人设不人设的说法?”
虽然山野咲是这么说着,但是对于她的刻画,在东野耀的脑海中是越来越完整了。
最初见面时的清冷美人、剑道场上的女武神、挥舞锅铲的贤惠少女、熬夜做ppt的温柔伙伴、以及现在令人心动到了极点的大和抚子。
这些,都是山野咲。
东野耀花了一周的时间,了解到的山野咲。
......
吃完了饭,山野咲和东野耀收拾了一下桌子,又坐回了桌前。
“东野君,明天的辩论,你准备好了么?”
东野耀摇了摇头,说道:
“老实说,我没有准备好。”
“铃木樱子的工作成绩确实太过于出色,我没有一点可以攻讦的地方。”
“而我的演讲,厚颜一点的话,可以说很有魅力。”
“但是稿子脱实向虚,铃木樱子随随便便就可以找出很多值得攻击的地方。”
这件事,已经不是使用什么技能能解决得了,客观差距放在这里,系统也没什么办法。
但山野咲却是很欣慰的说道:
“东野君你能认识到这一点,我觉得我们的胜利希望就很大了。”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对吧,纯院可能会更在意是否符合他们的利益。”
“但外院普遍来说,会更从心、热血一点。”
“所以,明天你在和铃木樱子辩论时,仍旧要脱实向虚。”
“辩论的胜利与否根本不重要,要做的就是紧扣第一位外院会长为主题,尽可能的鼓动外院们的心。”
“这样,即使是铃木樱子,也很难对抗的了你夸张的鼓动人心的魔力。”
听完山野咲的一席话,东野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
“我了解了,山野桑。”
东野耀话题一转,又说道:
“明天早上的话还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山野咲点了点头,说道:“好啊。明天的话,应该是轮到我做早饭了,还请东野君期待吧。”
说完话,两人又起身开始准备明日的便当。
......
送走了山野咲,东野家又陷入了孤寂之中。
东野耀翻开了日记,开始阅读起来。
东野耀在转生前是不屑于写日记的,他认为正经人是不做这种事的。
只是他转生后发现,阅读自己的日记可以有效的缓解他从百年孤独训练场中脱离后所带来的孤独感。
而且在百年孤独训练场中经过百年,一些不是很重要的边边角角的记忆都会被百年的时光所湮灭,记日记也可以让他回忆起这一部分不是很重要的记忆。
于是,他就开始写日记了。
阅读完了前面的日记后,东野耀拿起了笔开始书写最新一天的日记。
四月十六日,天气:阴。
今天,我再次启动了那个东西。
依旧是令人感到绝望的孤独感。
一百年的时间,对于天文的意义来说也许是转瞬即逝。
但对于人类这样的短命种,已经比绝大多数人的一生还要漫长了。
但是我不后悔。
铃木会长说,山野桑押注了我,连同她的骄傲与信念。
那么我怎么可能让这么信任我的人失败呢?
当然,也许不完全是因为山野桑对我的信任,我心里对山野桑的好感也在作祟,但是任谁面对山野桑都会心动的吧。
但山野桑是纯院啊。
在得到山野桑肯定的那一刻我就仿佛是刺猹的闰土一样,和山野桑隔了一层厚厚的壁障。
现实不是轻小说,公主也不会下嫁。
在霓虹的十五年,我只看到了这里的等级森严,阶级固化,很多人的人生终点不过是有些人的起点罢了。
等我奋斗到山野桑的阶级的时候,会不会我已经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