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雪莉,或者应该叫你宫野志保,I want to play a game。”
宫野志保迷糊地从床上起身,额头已经退烧,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适合她身体大小的儿童休闲服,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整理了衣领衣袖。
“Hello,雪莉,或者应该叫你宫野志保,I want to play a game。”
重复的嘈杂声从录音机里传来,宫野志保心中现在一团乱麻,最后在雨夜中的印象是一个黑影扛走了她。
她闭眼摇了摇头,试图从眼前的场景中分析出点什么东西。
一张斑驳破败的旧床,上面却铺着格外舒适柔软的床垫和枕头,洁白的墙壁像是刚刷上一层漆,简白的木桌上就摆着一台收音机,不断重复一句话,看上去有点像是在医院的单间病房里。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能不能给个痛快。”
宫野志保对着四周大吼,思考片刻过后她还是觉得是组织的人可能性最大,这周围莫名其妙的一切让她不由自主感到厌恶。
“Hello,雪莉......”
录音机的话还没播完,宫野志保就烦躁冲过去地想按下关机键。
还没有完全适应小孩子身体的她第一次感到费力,录音机正好摆在正中央她摸不到的位置,仿佛是故意而为之。录音机固定在桌面上,桌子的四条腿也被牢牢地黏在地面上,使得她不得不踮起脚尖去关那台录音机。
在费九牛二虎之力后,她终于隐约触摸到了收音机,用力一跳,录音机的声音戛然而止,但糟糕的是自己的身体平衡失去了重心,一跟头栽在地上,疼痛感瞬间让她清醒许多。
如果是组织的人他们没必要搞这种小把戏,直接把枪顶在她的脑门上更加符合他们的作风。
FBI?CIA?日本警察?工藤新一?
这些人应该都不会采取这种极端的措施才对,而且至少应该有两个人看着自己,但现在这个房间却空无一人。
还有就是刚才录音机播放的声音,知道她真名和代号的也只有组织里的人,还是等级和她一样的高级成员,但行事风格却完全大相径庭,把她带到这里的人一定是一个对她另有所图的组织内部人员。
宫野志保恢复了冷静的思考和判断能力,但随即又陷入悲伤,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呢。
姐姐,再也回不来了。
“我还活着,志保。”
听到这句话的宫野志保瞬间抬头,如同濒死的溺水之人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还活着,志保。”
“我还活着,志保。”
姐姐的声音。
录音机的播放键不知道何时又被启动,机械地重复一句话,但对现在的宫野志保来说没有什么比这还悦耳的声音了。
她的姐姐还活着,即便希望渺茫,即便这有可能是欺骗,是阴谋,她也不得不相信,因为除此之外她再也找不到自己活着的理由了,真的,再也找不到了。
宫野志保把头靠着墙边颤抖地笑,“太好了。”
“OK,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理由继续来玩这个游戏,那么第一步,宫野志保小姐,请您离开这个房间。给你一个提示,智者向内寻求力量。”
录音机里又传来一段声音,这次没有重复播放,只放了一遍就停了下来。
这让宫野志保确信自己现在无时无刻不在那个神秘的人监视之下,也许是针孔摄像头,也许是监听设备,但不管怎么样,姐姐现在有可能在他手上,自己就需要按照他的要求来。
离开这个房间是吧。
宫野志保再一次打量起整个房间,床、桌子、录音机、洁白的墙壁,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些,到底是在哪里呢。
电影,对,之前和姐姐一起看的电影,好像是叫电锯惊魂,电影的开头也是这样。
但当时她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电影上,长时间的工作让她的身体疲惫不堪,只是看了一会就贴在姐姐肩膀睡着了,至于剧情什么的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唯一记得的是这一部犯罪恐怖电影。
既然是犯罪,那么就一定有迹可循。
她先从门锁开始观察,经典的黄铜锁,从前端把门插销给固定住,老旧的门加上铁栏栅的副窗看上去有一些年代了,像是几十年代前的产物。
蛮力肯定是打不开了,且不谈她的力气有多大,单是这具变小而羸弱瘦小的小孩身体就已经说明事实了,但既然那个神秘人说了要自己离开这里,就说明这个房间不是藏了钥匙就是有其他出口。
顺着空无一物的墙壁逐个敲击无果后,她放弃了这里还留有暗门的想法,那么就只剩下钥匙这条路了。
另外宫野志保还发现了其实针孔摄像头就在木桌和桌腿的接合处,只不过她没有去动它,那个神秘人的目的还不清楚,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最好。
如果桌子和录音机都固定死动不了的话,那这个房间还剩下就一样东西可以动了,她一开始就躺着的床。
可惜的是她把床垫和枕头全都扯出来也没发现钥匙的影子,床底下她也看过了没有粘任何东西。
智者向内寻求力量。
再次背靠墙壁思考良久后,宫野志保一激灵,她突然想到了还有一个地方她没有检查,那就是床架里面,那四根支撑的铁柱应该是空心拼接的。
果然,她把四根铁柱转了转,很快就拆卸了下来,而钥匙也赫然在其中的一根里。
在打开铁门后她来到了一片漆黑当中,之前的房间里好歹还有一盏白炽灯勉强点亮,现在这个地方一点光亮都没有。
等她适应黑暗后,房间的亮光仿佛恶作剧般打开,头顶的直管荧光灯把房间刷得雪亮,让她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房间的正中有一张很小的木头椅子,椅子上坐着个穿着黑西装的玩偶,其手中还拿着一张报纸。这玩偶的体型类似小孩,申字脸、发型怪异,白色的脸部,黑色的巩膜、血红的瞳孔,两边的颧骨处各有一个螺旋状的红晕,嘴唇则是宽细的艳艳红唇。
“good,雪莉,相信您已经熟悉了游戏的玩法,那么就听好规则。”玩偶腹中的录音在门打开后便自动播放起来,“你应该已经看到了一台正在工作的机器……”
雪莉的视线移到了不远处一个体积和洗衣机差不多的机器上,机器上方,有一个像盘子大小的圆口,足以将一个人的头伸进去,从那窟窿里面传来了某种部件正在运作的声音。她近几步观瞧,能看见距离圆口大约半米左右的深度有着两排齿轮,中间契合得相当紧密,只留一条缝隙。这两排齿轮正从两侧向内转动着,如两条合流的瀑布,虽然看上去速度不快,但扭力很强,以这台机器的功率,要绞碎木头乃至废铁也是绰绰有余。
机器的上方,就在圆口的附近,还有一个倒计时器,时间设定是五分钟,而且已经在走了。计时器旁边,还有一个计量表,上面的单位是kg,此刻指针正指向零。
“这台机器可以碾碎物体,也可以为你打开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门,而你要做的就是朝里面扔足够重量的物质。当你放入超过十五千克的物体后,门就会开启。如果你自作聪明地切断电源,或是等到那个计时器的时间走完,这部机器就会停止运转……”
雪莉的记忆忽然间袭来,她依稀记起在电影里主角团们是牺牲了其中一人的手臂才得以脱身,可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啊,难道要她把自己的手......
她的视线再次移到了别处,在寻找可以扔进去的东西,很显然,房间里除了那个小木椅和玩偶,还有别的......
“那个铁笼焊死在地面上,里面是一只受到深度麻醉的梅花鹿幼崽,它的体重是10千克。当然,你接下来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把玩偶和这把椅子先扔进去,但很遗憾,这两样东西相加的重量是7.5千克……”
雪莉拿起了那张玩偶手中的报纸,上面刊登的新闻标题是“它们不是你的实验品!”下方的照片是一只匍匐在铁笼中、用动物特有的求助眼神向外观望的梅花鹿。而这篇报道的地方背景恰好是XX医学院的实验室,也是她工作的地方。
“你身为一名杰出的科学家,却不断利用小白鼠和其他动物交互实验,最终做出了令人胆寒的成绩,APTX-4869,其药效可以在几分钟杀人于无形。
现在,你有机会体会到真正的刽子手是什么感觉了。是否用这个动物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生存,做出选择吧,雪莉。”
录音到此处戛然而止,雪莉黯然地低头瞥了一眼笼子里的梅花鹿。
她走到那台机器前,蹲下身子,把脸凑得很近,仔细地观察。这样绕着机器转了一圈,再用拳头敲了敲机器的外壳,又用脚重重踹了两下。很显然,这机器的外壳可不只是一层铁皮而已,而是相当坚固的铁板,衔接处的螺钉都上得很紧,徒手是不可能拆开的,以一个人的力量也不可能挪动。
机器表面找不到什么明显的缝隙,那两个计量表也固定得十分牢固,在剩余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想从这台机器本身上找出漏洞来,恐怕是徒劳的。
于是,雪莉又去拽了几下关梅花鹿的铁笼,还真是焊死了,纹丝不动。她环顾房间一周,除了四面墙,什么都没有。
似乎一切最终的选择就只有把那只梅花鹿扔进去。
她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对于她来说,一只梅花鹿而已,她还不至于是那种爱心泛滥的圣母,头疼的是对方的目的以及如果真的放了梅花鹿进去对方是否会让她通过,以及姐姐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电影和现实又不是一个概念,她从对方录音的口吻里可以听出来玩味的态度,就像猫抓老鼠一样,这样自负又自大的人通常具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绝对会在任何时候设计一个后路,而且是只有自负又自大的自己才能看出来的后路。
“假设那个录音里说的是真的,除了这个椅子和玩偶的7.5千克,还得找另外7.5千克的物体。”雪莉把玩偶拿下来,自己坐在椅子上,再一次观察四周。
“唉。”雪莉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虽然不算笨,但术业有专攻,解密这种事情还是叫那些自诩光明正义的侦探来比较擅长,等等,光明。
她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照明设备。
那是一支悬吊式荧光灯,灯管长一米左右,嵌在一个塑料灯壳里,由两根线吊着,悬挂在天花板上,电线就缠在那两根悬挂用的线上。
这间屋子的天花板比外面低了很多,但依然有是三米左右,悬挂着的灯管并非紧贴天花板,却也不在她现在这个身材可以够得到的高度。
她站了起来,踏上木椅,双脚踮起立在这张小凳子上,伸直胳膊量了一下,其指尖还是和那灯管差了大约一尺距离。这段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是让人够不着。脚下的椅子非常小,双脚并拢站在上面也很勉强了,要想发力跳个直上直下,还伸手去抓头顶的东西,显然不太可能。
时间正在流逝,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