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苏调整身形,止住倒飞势头,最终于“观众席”前方七八米处停下后,他抬头一看,便看到杨酥被淘汰下场,对此他并无任何意外,这个叫韦舟的教官虽年轻,但其实力深不可测。
不过令他好奇的是,他竟然从韦舟的刀术中看到一些动漫的影子,难不成......
陈苏伸出左手将鼻子上的眼镜摘下,走到“观众席”三米左右的位置后,丢向了谢磨星:“谢暦星,接着,帮我拿好,谢了。”
谢暦星闻声将陈苏抛来的眼镜接下,拿在手中。
陈苏看到谢暦星接住后,就重新转身,提刀走向韦舟。
自从陈苏觉醒了灵魂学者天赋,灵魂的壮大,使他的近视早就没了,所以眼镜是无度数的,戴着也只是因为习惯,毕竟都戴了七八年了。
正要回到队伍中的杨酥看到摘下眼镜的陈苏,不禁一愣,从早上刚见到陈苏的那一刻,她就有一种感觉,总觉得陈苏的脸怪怪的,有种难以言说的怪异感和熟悉感。
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之前小学时的那种可可爱爱呆呆傻傻的感觉
一开始,她觉得是陈苏换了一种样式的眼镜的原因,但现在陈苏眼镜摘掉后,她明白了,他这张脸是假的,不对,应该说他遮掩了他的部分容貌,并且遮住了这一部分容貌,并不影响整体。
至于是什么方法,她还没认出来,总之不是眼镜,或许是封印术之类的。
——视角拉回
陈苏目视前方视线刻意避开了杨酥,紧了紧刚从发麻状态恢复过来的右手,步伐缓慢却坚定有力。
本来他准备低调点,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畏畏缩缩,只会使刀术境界停步不前。
既然暴露了,那就再稍微暴露一点,也无所谓了。
其实这所谓的过招,在杨酥下场之后就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比斗,只是陈苏和韦舟两个人之间的见猎心起,虽说两人不会完全毫无保留地展现出全部实力,但30%还是有的。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很关键的比斗,再者,军训这么多天,有的是时间。
陈苏在韦舟身前三米处停下,一如先前。
两次,这是陈苏接下来的最大格挡数,因为刚才的接连格挡已经让他的腰在隐隐呻吟了。
“嗯...?看来已经完成万物律动的感悟了啊。”
韦舟看着面前木刀斜指地面的陈苏,内心的斗志不禁高燃了起来,在他的感知中,陈苏的生命波动与周围的环境逐渐趋于重合,周身气息锋锐无比,这代表了陈苏所修刀术系别为锋刃,追求极致的锋利。
“呼~”,韦舟轻吐出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他可不会因陈苏年纪小而轻敌,轻敌的早就死完了。
刀者之间的战斗,生死一刹,轻敌就同等死亡。
阵列中的人似是受到了两人的气氛感染,纷纷睁大双眼,紧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呯。”
陈苏,韦舟皆踏地而出,冲向对方。
‘双刃•飞鸢。’
韦舟先手向陈苏攻去,手中双刀一左一右交叉斩出,直接将陈苏左右两侧的规避路线封锁。
陈苏看着暴冲而来的韦舟,内心古井无波,刀者之斗,顷刻间决生死 ,心乱,与死亡无异,他静气凝神,在韦舟长刀即将展到他时,他左脚微撤半步,身形向后倾倒。
“呜。”
韦舟的双刀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风呜声,斩向陈苏的脖子,没有一丝犹豫,果断干脆利落。
这一幕让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虽然是木刀,但这要是斩结实了,别说脖子软骨了,就算是肩骨挨上一下,下场都惨烈无比,骨头全碎,都是正常情况,运气不好点,那就不好说了,或许切开后的画面可以描述为
——在糜烂的生物组织中发现了大量磷酸钙颗粒物。
但血腥的画面终究是没有出现。
陈苏以极微小的距离躲过了“飞鸢”,与“死神之双刀”仅隔5到10毫米左右。
在这种距离下,他脖子处的皮肤也感觉到了刺痛。
有人问“为什么以如此极限的距离来闪避呢?”
那当然是为了反制。
多往后躲一点,虽说更安全,但反制也相应的更难,反制难了,就容易被压制,也就会快速落败,陷入恶性循环。
躲过此击之后,陈苏站定身形,手中长刀微举,右脚向前踏出一步,一记踏斩从左上斩至右下,利落非常,刃锋处一抹淡淡的蓝色若隐若现。
“缘刃•青冥。”
韦舟此时空门微开,但他没有慌乱,身形一侧同时左手短刀倒转反握,以极快的速度,砍中了陈苏长刀的截面。
陈苏因此身形不受控地向前倾倒,手中长刀震颤不止,几近脱手。
丰舟反防为攻,重新成为主动方,右手长刀衔接而出,刺向陈苏的左肩。
陈苏看到韦舟如此快速地连斩,也不管身形如何,稳不稳定,手中长刀横立身前,脑袋偏向一边。
“嗞。”
木刀与木刀之间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陈苏木刀微斜,将韦舟的长刀一引,让韦舟的这一刺刺了个空。
但别忘了韦舟使的可是双刀。
韦舟的另一把短刀陡然斩出,斩向陈苏的胸膛处。
此刻陈苏也真正明白双刀的优势所在,双刀虽然分化了使用者的力量,但在这同时,让使用者拥有了更多的攻击速度和频率。
“擅双刀者,长刀如臂指使,神出鬼没。”
这句话可谓被韦舟演绎的淋漓尽致。
先前的交手让陈苏明白了一件事——他的力量速度都不如韦舟,比起一味地等待韦舟露出破绽,不如自己制造破绽。
“轰。”
陈苏左手托着刀背,将韦舟的这一刀挡下,同时他的左脚上前一步,咬合肌凸起,以腰带动全身,顶着韦舟的压力,挥斩出长刀。
而韦舟也没想到,陈苏能突破他的压制,奋起挥刀,毕竟力量之间的差距可不是这么好弥补的。
猝不及防之下,韦舟右手的长刀被斩至偏离,空门大开,而左手短刀也无法回防,因为陈苏此时离他太近了。
破绽。
陈苏挺身前冲,提膝,抬腿,前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一脚迅猛且爆发力十足的直踹踹在了韦舟的肚子上。
把之前韦舟踹他的那一脚踹了回来,别说,这感觉……柔软的肚皮向脚底传来的力量反馈……
属实难以言表。
其实吧,陈苏本意,是想踹右腰子的,奈何位置不对,下次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试试踹右腰子,也不知道和踹肚子比哪个更好…
这个念头刚升起,陈苏就当即掐灭,战斗可不能分心,战后再想。
‘缘刃•空…’
“呕~,停停停,不打了,呕~,不打了。”
陈苏刚要出刀的动作,因韦舟的叫停,戛然而止。
此时韦舟的状态极差,干呕连连,陈苏的这一脚可谓是踹了个结实,韦舟只感觉胃里好像在疯狂翻涌,他实力强归强,但这肚子可是人最柔软的地方,这被踹了一脚,就算是有腹肌也不顶用啊,能不吐都算实力强大了。
但这些都不是韦舟最无语的,最无语的是,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教的,这直踹中竟带有一种极强的穿透力,让他差点没顶住。
“这波是亏大了,脸都丢完,被一个高中生差点踹吐,呵呵。”韦舟心中越想越气:“不行,下次得找回场子,重新树立起自己教官的威严,至于那个小兔崽子…不管他了,这小子太邪门了,年纪不大,这刀术都已经要超过他了,并且如果他没有看错,那小子离斩出刀芒就差一步了。”
想着想着,韦舟叹了口气,让陈苏回到队伍去,然后对众人嘱咐了几句,就让他们自由切磋,等到饭点再把武器放回去,再去吃饭…诸如此类的话。
说完韦舟便独自一人走出了武阁,他这样也不算玩忽职守,因为今天的教程安排他都完成了。
让新生了解兵器,与其比一场,这就是总教官今天给他们的任务,而他这该说的都说了,该打的也打了,早点结束,有何不可?
“唉,刀芒啊,多帅啊,可惜我这辈子算是斩不出来了。”
刀芒对于小时候的韦舟来说,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对于少年韦舟来说,是可有可无的能力,那时天赋的觉醒和天赋的强力,让他迷失了原本的刀之心;而对于现在的韦舟来说,是一瓶美味的毒药。
刀芒,现在的他,随时能掌握并斩出,但这也会使他的实力倒退。
小说里的“一念既通,刀可斩天”哪有这么容易?自身体系改变的代价,他承受不起,实力,于他而言,是最重要,也是最缺的东西。
“实力啊~”
韦舟叹了口气,缓缓抬起右手,手掌虚握,作势下挥。
但韦舟终究还是没有继续挥下,手停在半空,盏茶后,才将手收回。
“唉——,”韦舟落寞地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了一根事先藏好的棒棒糖,撕开外表的包装,放入嘴中,含着糖走向了远处。
“嘎——嘎——”
苍中天华湖的鸭子,看到路过的韦舟,发出了友好的问候,韦舟对此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自顾自地走着。
鸭子们兴许是没得到食物,也没继续向韦舟打招呼,转身游回湖中央,和自己的好友欢快的游戏着。
不远处,韦舟微低着头,独自走在天华湖旁树林里的小路上,不知是不是低头的原因,韦州的脊背似乎又弯了几分。
绿水青堤群鸭鸣,林中幽径一人行。
欲掸身上枯黄叶,却感此身如叶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