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还没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就见到胡英英在旁边的楼梯上下来。
“李鹤,你上来一下,我有些话要和你谈。”胡英英面色凝重。
“好,马上就去。”李鹤回答道。
在这博物馆里,胡英英是馆长,而他只是个解说员。
而胡英英这一喊,自然是引起了其他同事的关注。
他本来就是个空降来的人员,这两天他的同事们就已经在不停地猜测他的来历。
“上班没两天,昨天就无故缺席,馆长估计是生气了。”
“我估计也是,看见那馆长那眉毛了吗?都快要挤成一堆了。”
“我看未必吧,明明我们在这里工作这么久,这么多人都在一个房间里办公,李鹤才刚来就有自己的办公室,这要是没点关系……啧啧啧。”
“你们见过那办公室里的配置了吗?椅子,真皮的!桌子上放的茶叶,狮峰龙井!”
“而且你们再看李鹤那颜值,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啊,也包养他。”
李鹤越听越离谱,嘴角都不住地抽了抽。
他扭过头对那凑在一起的几人说道:“我已经结婚了,还有昨天我是好好请了假的。”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很是默契地一起笑,然后一起回答,“明白!明白!”
不,你们不明白。
李鹤现在要不是得先去找胡英英,不然一定要好好掰扯掰扯。
他走上楼,右手第一间就是胡英英的办公室。
余光还瞄到那几人也凑到了楼梯口,似乎很想八卦。
李鹤摇摇头,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声音。
李鹤推门而入,关上门就问道:“有事?”
这房间里比起办公室更像是一个书库,书架靠墙摆了好几大排,甚至还有一个可移动的小型楼梯。
书架前便是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放满了各式书籍,有国外的,也有国内的。
似乎都与医疗相关。
不过李鹤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因为胡英英在他进来关上门后就走到了他的面前,面色凝重,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鹤心想该不会是因为昨天骂她是傻子,生气到要破口大骂吧。
“咳。”李鹤轻咳了一声,打算先下手为强,占领道德高地。
什么是你自己没有察觉到笔记的内容啊,什么你太天真,竟然选择指望用人情来让文保局妥协之类的片汤儿话。
但没想到,胡英英直接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就差一句红豆泥私密马赛了。
李鹤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用很是自责的语调说道:“前段时间是晚辈托大了,竟然敢对前辈出言不逊,昨天前辈教训的是,晚辈就是只傻狐狸。”
胡英英现在就是很后悔,她还以为景杉的老大是四阶,或者顶天了六阶,哪里想到竟然是超过六阶的高阶修行者。
现在用两个字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就只有‘后悔’。
后悔自己没事装什么装,自己不过是一个下山还没十年的小狐狸,化形也不过二十多年,装什么身经百战的御姐?
家里的长辈说得对,刚出山的小狐狸还是当个清纯不经世事的少女比较容易。
万一碰到了那些隐于世间的大人物,至少还能得个性情纯良的评价,不被刁难。
她又想起自己曾经对这位前辈说的话,什么事情结束我要你好看,什么我有人情可以帮你撤通缉令。
一想到这些话她在对一位大人物说,她脸不禁红了起来,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李鹤见她弯着腰,偷偷抹着眼泪,忽然明白了。
就像当初的西河市文保局一样,一开始还想着怎么抓他,但是后面就突然对他客气了起来。
但他也不会把‘你搞错了,我其实没有灵力’这样的话说出口。
说出来,估计他就死定了。
他得装,还要装得有高人范一些。
好在这些年里,他遇到像胡英英一样的人也不少,还有些加入了‘海螺’的。
也算是有了点表演的基础。
首先,要肯定她的错误。
李鹤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严肃地说道:“你可知,就凭你前些天那些话,我要对你做些什么,你现在会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呵。“李鹤故作神秘一笑,“知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胡英英唔了一声,头又低得更深了些,腿都在发颤。
李鹤见情况差不多了,他便扶起已经快软瘫了的胡英英。
然后,要让她知道自己对她没有敌意,最好还要再夸夸她。
“不过,也得是我真的和你计较才是。”李鹤像一个长辈安慰晚辈一样,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轻柔。
“前辈?”胡英英已经摘下了那副框柱她魅力的金丝眼镜,浑身散发着狐族特有的魅惑。
如是一般人见到这等哭得梨花带雨,在你面前卸下心防的小狐狸,恐怕早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好在李鹤也并非等闲之辈,虽然物理攻击扛不住,但这区区精神攻击还真拿他没办法。
炼魂‘炼’的也不仅仅是那些罪大恶极之人的魂魄,同时也在炼着自己的内心。
李鹤稳住心台,哈哈一笑,“你出世不过十年,却有十分老练,如果不是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暴露了你自己,我恐怕也会被你蒙在鼓里啊。”
“前辈……”胡英英这才算是真的明白了,自己是遇到了多么好高人。
也难怪,景杉那个小妮子愿意跟在他身边,就连脾性也改了不少。
以前刚见到景杉的时候,她还是一个阴暗的小胖丫头,谁也不亲近,除了胡英英谁也不想和她亲近。
没想到这些年过去,她开朗了不少,就是言辞间似乎变得有些没智商。
见到胡英英崇敬的眼神,李鹤知道该到最后一步了。
要让她知道自己并非是没有脾气。
“不过……”李鹤板起脸,“虽然我海螺的身份被官方注意到了,但我现在普通人的身份还是不想暴露,所以……”
“我明白。”胡英英见到前辈脸冷了下来,立马说道:“我没有跟任何人讲,即使是文保局的人。”
“那就好。”李鹤仍然没有放松下来,“不过,我需要你保证不会说出去。”
“可我该如何做前辈才能相信我?”胡英英有些为难。
“如今我是个普通人,你觉得我最需要什么?”李鹤暗示道。
什么东西对普通人最重要,除了命以外,当然是钱啊。
李鹤早就已经决定了,要是能从她那里敲来一些钱,他是一点心里负担都不会没有的。
不过当然不会这么直白拿钱,那太俗。
最好的方式当然是涨工资啦。
既可以避免自己在她心里成一个贪财的高人形象,还是他靠劳动获得的金钱,更是没有一丝负担。
呵呵,简直完美。
只见胡英英抿着粉唇,一脸纠结的样子。
李鹤不禁觉得她有些守财奴了。
不过是向你讨要一点黄白之物,又不会狮子大开口,至于这么小气?
但他并没有表现在脸面上,高人形象还是要维持的。
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一般,胡英英对李鹤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加入‘海螺’的。”
入世修行的高人最不愿意见到的是什么,是暴露身份啊。
最好的保证就是加入他的组织,然后帮助高人维持住普通人的身份啊。
胡英英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李高人的暗示。
而对面的李鹤却在心里喊道:
我不要你的人,我只要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