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区新湖大道的盛天广场。
503号房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而安泰正在门外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走了出来，取下帽子，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只是脸上的皱纹表明她已经不再年轻。
“行动队的，进来吧。”姜暖对着门口还在吞云吐雾的那颗光头，没好气地说道。
“这么快？”安泰把烟丢地上踩灭，跟着姜暖走了进房间，“我看不是挺多人倒在地上的吗？”
“都是一个样子。”姜暖说道。
一进门便是客厅，原本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已经被挪开，地上整整齐齐地躺着五个人。
每一个都是附近有名的老改造犯，要是他们走在街上，警察不用看通缉令都要好好询问他们一番。
还有和姜暖一样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还在其他房间来来出出，查找着可能遗留的线索。
“那个‘海螺’首领不是说都已经弄死了吗？”安泰走到那躺着的四人身边蹲下，指着他们还在起伏的胸膛，失笑一声，“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他们一得到消息，就急匆匆带着人赶来了这里。
小花还没破门，几个人就鬼哭狼嚎地从503里跑了出来，像是里面有什么恶鬼一样。
安泰直接把人拿下，带走，审问。
一进房间，就看见了五人七横八竖地倒在沙发上，鞋柜上，水池里。
他还特意带着研究部的人来，还以为会见到什么尸首分离的血腥场景，担心调查取证都不好做。
没想到，就这？
别说尸首分离了，在研究部的人来之前，安泰还掀起他们衣服看了看，都没几道瘀痕。
唯一值得说道的估计就是，他们道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生物学的意义上他们是还活着。”姜暖点点头。
“生物学，嗯，那圈内人的说法呢？”安泰问道。
姜暖看着那五人，吸口气，缓缓吐出，像是要宣布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按我们圈内人的说法就是，他们神魂俱散。”
“脑死亡？”安泰粗眉皱起，不再刚才的云淡风轻。
“不，他们大脑完好，没有任何损坏的迹象。”姜暖说道。
“这不应该做ct才能看出来吗？什么大脑里面的病变，切断什么乱七八糟的。”安泰露出一副苦瓜脸。
“我是药门出身，门里的老家伙们虽然年老，但脑子可不老。他们很乐意接受一些不用灵力驱动的器物，其中包括核磁共振之类的。”姜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掰着手指说些其他的事情。
“所以呢？”
“所以就是，当年我从药门毕业的时候，老家伙们就已经能用灵力来检测身体的各个部位，”姜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其中也包括大脑。而我是当年毕业生里的优等生。你觉得我会不检查他们的大脑吗？”
“所以他们的大脑是好是坏？”安泰实在不大喜欢她这什么都要掰碎了说的风格。
“要让你失望了。”姜暖抱着双臂，“他们的大脑完好无损，反而因为他们第二阶修行者的关系，大脑还很有活力。”
“这和我们的常识不大相符吧。”安泰脸要绷不住了。
“是的。”姜暖说道：“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修行者，都认为魂魄储藏在大脑。如果想要破坏一个人的魂魄，最好的方法就是破坏他的头颅，光砍下来没用，一定得要破坏其中的大脑。”
“如果是神魂远游，魂斩魂呢？”安泰扯着嘴问道。
姜暖叹息一声，“你也知道，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除了自身需要极高的修为，客观环境上还要有上古时代的灵力浓度，而那时无论资质好坏，人人皆可修炼，你觉得现在有这种环境吗？”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魂斩魂。”安泰捂着光亮的额头。
“将自身的灵力散开，把周身的灵力浓度提升到可以神魂离体的地步，然后再斩灭敌人的魂魄。”姜暖看向安泰，“这也是你最不想见到的可能，那人有着超高修行阶级。”
安泰不说话了。
结果很明显，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个极大的麻烦，而且他搞不定。
难怪西河市的文保局当初立马就发来了担保信。
到时候要是惹得那位神秘的‘海螺’首领不高兴了，人家直接把你滨海市文保局的大楼给拆了。
“你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害怕？”安泰见姜暖神态自若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
“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他能够在我面前斩去一个人的魂魄了。”姜暖摸着下巴，显露出那种只有科研人员才有的狂热，“魂魄之间的直接冲突这可是非常少见的，当然要是他愿意出神魂让我仔细观察一下……”
安泰摇摇头，人家可是大修行者，没有一点脾气的吗？
他想起之前在旧船厂的那一次，‘海螺’首领那游刃有余的样子，也不愧高人气质啊。
恐怕自己一辈子也达不到那种高度了，只能做个粗人。
“安队。”一个精瘦的男人开门走到了安泰身边。
“怎么了，恒子？没找到？”安泰一副看开了的样子，“没事，正常！”
“你还让人去查监控了？”姜暖问道。
“嗨！之前不是不清楚嘛。”安泰起身，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就想着看看监控能不能找到点‘海螺’首领的行踪。”
然而，恒子却拿出手机，咧开嘴，“安队！其实我找到了！那个疑似‘海螺’首领的人的行踪。”
“什么？”安泰有点晕，这种修行者不应该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吗？
“你看。”恒子点开手机里的一个视频递给安队。
姜暖也好奇地凑上去看。
监控视频的拍摄范围正好就是对着这个广场的B座出入口，看得清清楚楚。
十点三十六分，一个身着黑色风衣，带着面具的男人光明正大地走进了B座。
安泰一眼就看出来，那就是‘海螺’的风格。只是感觉这人似乎和上次在旧船厂见到的有点不大一样，但他说不上来。
十一点十三分，那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出入口走了出来。
“还有，还有。”恒子又点了下一个视频。
这里的监控视频对准的是514公交车站台。
十一点二十三分，站台里站着的就是那穿着黑色风衣的‘海螺’首领，他在人群中十分显眼，一眼就看了出来。
十一点二十五分，‘海螺’首领上了114线路的公交车。
视频没几秒很快就放完了。
如果是之前，安泰一定会回答这是藐视文保局，藐视法律。
但现在安泰只会给姜暖一个你不懂的眼神，然后说“这叫接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