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很大,足以包容太多平凡的事物。
在某一平凡的角落,一群孩子在湖泊旁训练。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曾经昌盛的波兰多家族的领地,家族在过去声名远扬,不过后代的无能致使这棵参天大树枯萎、凋零,他们的荣耀与繁茂不过是曾经,仅此而已。
现在,已没有多少人提及它的辉煌,国家都能湮没于历史中,何况是一个正在衰败的家族?
然而百足之虫,其死不僵,在这小小的比今城内,它也有足够的底气称自己是“大族”。
家族的历代家主将重现家族过去的光彩作为最大的目标,因为权力与金钱在这个时代往往是力量的附属,于是培养家族的希望之星成了重中之重。
但是家族的正宗血脉无法满足这一需求,无论从天赋还是能力来讲,离家族梦还差得远呢。
为了大范围撒网,此任族长力排众议,吸纳大批外来子弟进入。
同时,为了防止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事情发生,所有引进的都是孤儿,简单来说就是身世绝对清白的孩子。
于是纯血派与外来派应运而生。
外来派没有地位,除非他有足够令人信服的实力。
对于那些没有天赋的外来派,除了受到歧视,未来的归所也很卑微。
因为,家族不养废物!
墨痕也是外来派的一员,不过他的天资称不上是“希望之星”。
在以实力说话的训练班里地位极低,这也是很公平的现象。
训练之后是短暂的休息,繁忙的一天似乎也因这点喘口气的时间多了丝安逸。
花丛中的娇弱之花在轻轻摇摆,猛烈的风散开了花瓣,花瓣最终落入湖心,挣扎之后随波逐流。
然而一个孩子扔入湖中的石块激起浪花,花瓣被打入岸上。
只要能上岸,它就还有可能性,渐显令人惊讶地成长,而非落入深渊。
墨痕默默地看着花瓣被石子激起的浪花冲向岸边,流露出不该是此年龄应有的苦闷。
还未曾感应到环境中能量的波动,连这种最基础的事都做不到 ,何谈吸纳能量成为修炼者?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天赋吗?
和星刻相比,自己真的是太弱......
星刻是墨痕在波兰多家族的唯一朋友,两人自幼年开始就一起流浪,相依为命,后来被波兰多家族收留,虽为孤儿,但他们情同手足。
自那时起,星刻修炼的天赋就初见端倪,被誉为家族的希望之星。
与此相对的是,墨痕连感知能量的波动都无法做到,他的精神力实在太弱了。
在这个世界中,修炼的第一要义拥有便是足够强的精神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感知环境中的能量,吸取并引导其进入体内。
前期的修炼是能量的积蓄,活用能量战斗。至于后期是什么,家族里的导师也不清楚,那些已经不是他们这阶层能了解的。
“墨痕,别着急,以你的天赋应该可以感知能量,顺其自然就好,越焦急就越难无法成功……”
星刻轻声安慰墨痕。
“别在意别人怎么说,相信自己就好。”
星刻是一名男性黑暗精灵,生来就有一头银色的长发与俊俏的脸庞,以及精灵一族的修炼天赋。
但是精灵生育率的低下导致了精灵绝无可能替代人类成为大地的霸主。
与星刻不同,墨痕是普普通通的人类,没有星刻的天赋,无法适用于感知能量。
那是天赋的界限、命运的抉择,也是区分强者与弱者的风向标。
墨痕低下头颅,如夜色般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部,看不清他是何种表情,仅是传来一声叹息。
一个孩子是不应该学会叹息的,可在利益至上的家族中什么不会发生?
他们更早地接触人性的恶与不公,长大不过是几天之间。
星刻没有再多说什么,并非只有言语才能沟通,有时一起沉默更像是最大的安慰。
休息的时间结束,家族导师发出信号召集孩子们,墨痕与星刻不敢怠慢,匆忙向聚集地点跑去。
导师粗略计算一下人数,满意的点了下头。
“今天,又有新成员的加入,我就再和你们讲解一下如何修炼以及级别的划分,都给我打起精神注意听!”
看着孩子们肃然起敬的认真模样,导师微微点了点头。
“首先,要学会感知四周能量的波动……”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性急的新学员打断了。
“怎么感知能量啊导师?”
毕竟是第一次了解这种事物,难免好奇心过剩。
导师有些不自在,毕竟话被硬生生打断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这就是天赋的问题了,这取决于自身精神力的强弱,也就是说对周围能量的变化越敏感,也就越容易跨过修炼的门槛,毕竟修炼是需要吸取能量的。”
“问题少年”还想提问,被导师一瞪之后就吓得缩回了手,内心惶恐不已。
“静下心感知就行。”
导师颇为欣赏地看向星刻。
“比如说星刻,他在一个月内就从零开始达到极线前期,你们要多向他学习!”
星刻的修炼速度令波兰多家族高层的眼珠碎了一地,这也使族长的吸纳外来孤儿的计划更加稳固。
孩子们都以惊羡的目光注视着星刻,同时夹杂着一丝敌意与不甘。
外来派都是孤儿,没有修炼天赋的注定被抛弃,因为家族不养废物。
纯血派毫无此类担忧,因为再怎么不济也是流着家族的血液。
运行家族是要靠头脑的,试想家族的长老会里又有多少能修炼的?
导师清了清喉咙继续道。
“下面我和你们讲解一下级别的划分!”
“由低到高分别是极点、极线、极面、极体、极境、极界、圣域、亚神、成神!”
“每个阶段又分前、中、后三期。至于再后面是什么,那就要看你们是否达到那阶层了,说不定导师我就有幸教出这么一位。”
孩子们不由得发出“咯咯”的笑声。而那些听了无数次的孩子们也很配合地矜持笑着。
“那么导师,级别划分这么多,练到老死怎么办?”
问题少年发问道。一旁的孩子一听也对,出师未捷身先死也太悲催了,脸上也多了一抹孩童式的忧愁。
“这就不用担心了,神佑我民,级别每提升一次寿命也会随之增长,而到达圣域就是永生!”
导师的语气中充满了狂热,没有人不想突破生命的限制,这是神写入人的灵魂、深入骨髓的诅咒。
“神是不会辜负勤奋的人的,你们要好好努力,为我们波兰多家族的复兴贡献自己的一切!”
接下来就是导师指导学员们修炼。
星刻因为他的出众而被家族高层带去更好的地方修行,这种不寻常的事引起其它学员的议论。
在天才的盛名下,人们对其不光有敬佩,更多的是嫉妒,嫉妒到了尽头只剩厌恶。
孩子虽未到达成人的那种微妙境界,不过天真的面庞折射出比成人更为可怖的心思。
对于天才的星刻,他们不敢做什么,而对有废物之名的墨痕,他们毫无心理负担。
墨痕是星刻在家族中唯一的朋友,与天才为伍注定饱受压力,墨痕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墨痕不小心“撞倒”了一个孩子,当然,错的还是墨痕。
任凭别人如何想象都无法理解瘦弱的墨痕会撞倒猪一样壮实的胖子,这好比是一根牙签撬动了巨石。
胖子得理不饶人,揪住墨痕就是一顿暴打,一旁的导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当没看见,那个胖子有修炼天赋,有着成为强者的可能性,犯不着为此打压对方。
胖子招呼自己的小团体一起上,揍得好不痛快。
墨痕什么话也没说,无端的屈辱不能召至他的反击,不过为何他的手臂一直在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没有呜咽,没有怒容,只有深埋内心的无可奈何。
“喂,这么打下去不好吧?要是星刻知道的话……”
一个孩子小声说道,目光里闪过一丝惊慌。
众所周知,星刻在家族中的地位远非他人,甚至有人听说族长有意收其为养子以便接手家族事务,虽然无人证实,但依稀能推断出星刻在家族的地位。
是啊,要是这不能修炼的废物告状怎么办,围殴的一些人停下了动作。
“你新来的吧?”
胖子眼中充满不屑。
“这废物没胆跟星刻说,哼,下贱的人都是这样,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不能修炼的废物!”
众人恍惚大悟,直夸胖子果敢有头脑。
揍墨痕时很好地避开脸部等位置,触及的都是衣服能遮住的地方……
在波兰多家族所在的比今城的郊外,两个衣着华丽的人漫步草丛间。
其中一个是眼神邪气的年轻人,眼睛如精神病般瞪得很大,仿佛要目中所视一切收入眼中。
另一位相对正常点,岁月的积淀赐予了他花白的乱发,神态充满了谦恭与仁慈,腿部略微弯曲,似乎任何时候都能对人施以隆重的礼仪。
“阿曼达,看哪!生气,自然的气息!这些令人愉悦的小生命给我的欢喜哪是庄严肃穆的神殿可比的!呵呵,赞美我神!”
眼神邪气的年轻人开心到身体都在颤抖,深深吸了口气淘醉其中。
“莱乌大人,您真是太仁慈了。”
阿曼达老人谦卑一笑。
“此次戈迈斯殿主大人让我们去波兰克家族带走一样东西,是否现在就去通知他们一下?”
莱乌闭上双眼沉浸其中,发出的声音犹如呻吟。
“哦!阿曼达,别着急,慢慢地欣赏,戈迈斯大人的任务在期限之前完成就行,自上次诛杀异端后我们多久没出来了?久违了这美丽的生机,我万分怀念哪!”
一只色彩斑驳的鸟儿停在莱乌的指上,清脆的鸣叫声折射生命的欢跃。
“莱乌大人,您还是这么受欢迎。”
阿曼达由衷赞叹道,态度益发恭敬。
“呵呵,美丽的鸟儿,有形之物都会凋零,我怎么忍心看着你堕于丑陋之中?”
莱乌的目光浸满悲悯的残忍。
“永远以现在绝美的姿态活于我心吧!”
从掌心冒出的蓝色火焰吞噬了鸟儿,鸟儿来不及惨叫就化为灰烬。
“莱乌大人,您真是太仁慈了!”
两人越行越远,步步逼近比今城。
夕阳拉长两人的影子,哪管脚下火焰的燃尽,哪管火中枯骨的哀鸣。
离莱乌两人几十里外,一名打扮相当落魄的青年在田野间走着,老旧的灰袍斜披在伟岸的身躯上。
在莱乌瞬发火焰的刹那,灰袍青年无神的眼中闪出一丝精光,条件反射地握住身边被黑布遮住的长条物体,仔细辨别后放下紧握的手,默默看着夕阳。
“修格,我对你的承诺我会做到,你又会如何完成当初对我的约定?”
灰袍青年喃喃自语,纵身飞向比今城。
到达圣域级别才能摆脱空间的束缚飞翔天际,拥有圣域强者的多少也成为衡量一个国家力量的另一标准。
这个灰袍青年的目的是什么?还有神殿的意志……小小的比今城注定不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