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春泷洗漱完毕后,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见野上泉没有驱赶,他便当她是默认接受了同屋休息的事情。
只是,经过刚才那一闹,不论是他还是野上泉,两人都没了睡意,于是他便拉开窗帘,趴在阳台上欣赏着那春夜的下旬弯月。
尽管住在最繁华的东京都内,可周围却没几座高楼大厦,从他这二层的房间里,就能够清楚的看到遥遥悬于东方海上的那轮明月。
双手抱胸靠坐在床头,野上泉撇着嘴不无讥讽地说道。
“名门的大小姐怎么也要用文雅委婉一些的方式来回绝吧?比如……”
他顿了顿,被讽刺后也没有任何不满地接过话茬。
“那……晚饭吃饱了吗?要不要一起来看看天上那个吃剩下的薄煎饼?”
“这种比喻,你是哪来的小学生吗?真逊。”
虽然嘴上说着惹人恼火的话语,但野上泉还是从床上爬到了窗边,仰头望向月初和月末才能见到的吃剩的薄煎饼。
“太干了。”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对方毫无营养的话语,阵阵温和的春夜海风拂过脸颊,带着几乎微不可察的咸腥气息。
偶尔这样也不错,她心想,在这清冷的月光下,仿佛之前的愤懑和委屈都被抛了个一干二净。
“——喜欢用暴力的人真是差劲透顶。”
“……”
“看什么看?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自己也是个性恶劣的坏女孩,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唔……打电子游戏吗?”
星川春泷得到的回应是一个仿佛在看白痴的眼神。
明明知道自己性格恶劣,在做着很难被原谅的事情,却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你可真是有够糟糕的,野上同学。
他突然提起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让野上泉不由得有些疑惑。
“在我曾读过的故事中,有一位最喜欢且最尊敬的贤人,他的成长经历中有着这样一段轶事——”
野上泉不解地问道。
在她想来,这种完美天才似的存在,应该会是很有名的人物才对。
“野上同学没觉得他其实和你很像吗?”
“嘁……别以为拐弯抹角的吹嘘我就能赢得好感!”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脸蛋已经有点红了哦,野上同学。
“对于这个比你还要优秀完美的男孩,野上同学是什么看法呢?”
“讨厌的家伙,什么完美不完美,只让人想一脚从上面踹下来。”
嗯,很有野上泉风格的发言。
“不过,如果没有合适的弱点或把柄,要收拾他就挺麻烦的。”
不愧是野上同学,经验理论相当丰富,视角也很独特。
“那位少年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努力地去讨老师的欢心,知识很简单他照样会去请教,课程很无聊他也会积极举手回答问题……而面对同学们,他高傲地不屑于和那些幼稚的家伙交流玩耍,但他又不想惹麻烦,便一直独自行动。不论是班级活动,下课去洗手间,还是放学回家的路途。”
“听起来有够累的。”
她如此评价说。
“即便是这样,因为全方面的优秀,少年还是吸引到班级中许多女孩子的目光,就连最漂亮的那位,也在和他做同桌的时候有了恋慕之心。”
“不愧是贤人,从小就理解了狮子不会和牛羊混在一起的道理。”
她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是,重点完全搞错了吧?
“从留级生加入的那一天开始,少年的校园生活就变了。调皮顽劣、成绩较差的学生跟在留级生的身后,只是因为看少年不顺眼,便带着一帮人去找他的茬。从经过课桌时故意的撞到边缘,让书本摔落地面,到公布成绩时笑话他失误错题没能考满分,甚至后来还会嘲笑他走路的姿势奇怪、发型难看等等……”
“无聊的低级霸凌,也就是没脑子的家伙才会这么做。”
野上泉鄙夷地撇了撇嘴。
“所以那个人是留级生啊。”
星川春泷无奈地说着,随后便再次问起了她的想法。
“野上同学你觉得,少年会怎么做呢?”
“真不愧是野上同学,分析得很准啊……不过少年的忍让没有换来好的结果,当那个留级生喜欢上班级里最好看的女孩子,并发现对方喜欢人的是少年后,就直接恼羞成怒地去找他麻烦了。”
“所以我最讨厌使用暴力的垃圾……”
听到这,野上泉基本也明白春泷为什么要给她讲这个故事了——
就像他之前的讥讽和训斥一样,就像刚刚那令她感到绝望的无力挣扎一样。
她突然意识到了,她一直以来所依仗的,不过是容许她不受规则严格约束的出身,以及那些人恰好都是习惯了遵守规则,受限于规则的家伙。
春泷那暴力的推搡和钳制,淫邪的笑容,下流的话语,如今还在她的脑海中久久未能消散。
“后来呢?既然是贤人或者说伟人,那少年一定会有解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