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故乡,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所见皆是不熟悉的景色,无论与人建立怎样的联系也好,都没有什么实感。
即使过去这么久,还是不习惯。想到这里,神乐光不禁长叹一口气。时间是22点,神乐光独自一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两年前,不顾亲朋的反对,神乐光执意远赴重洋,前往伦敦进修。表面上是为了自己的事业与发展,实际上,只有神乐光自己清楚,这也是为了逃避自己的前女友爱城华恋。那个阳光开朗,全心全意爱着自己,可又实在太过沉重的女孩。
不,或许华恋她也清楚这一点,神乐光想到,正是如此,所以本来准备无论如何都要和小光在一起的华恋,最后放弃了和她一起前往伦敦;所以在那天,面对自己提出的分手,除了失魂落魄的不断重复“小光 ...”,爱城华恋一句其他的话也说不出口。
神乐光的本意或许只是想得到一份挽留,又或许是想给两人留下一下缓冲的空间,以便日后重归于好。但怎样也好,华恋的失态和光的笨拙,逐渐让事情走向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突然,路边的街灯发出嘶啦嘶啦的声响,忽明忽暗,即使是经常走过的路,想起新闻里提起的最近一年伦敦飙升的犯罪率和一些传统的本地都市传说,神乐光突然有点心慌,不禁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
虽然平日里给不熟悉的人一种高冷的印象,但实际上神乐光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平日里其实是和自己的舍友一起的,今天舍友临时有事提前离开了,所以一个人走夜路的神乐光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是通过胡思乱想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前面就是公寓了,神乐光稍微松了口气。气喘吁吁之间,神乐光突然听见一声轻轻的哀叹,那声音仿佛是穿越了遥远的时空,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它好像在她的耳边萦绕,可又很快消失不见。
神乐光不禁回头看去,可是背后除了她自己的影子,空无一物。她转身冲回了公寓。
公寓的门虚掩着,看来自己的舍友已经回来了,神乐光长舒一口气。可是推开们,玄关的灯开着,客厅却是漆黑一片。怎么回事?不会是进贼了吧?“奈奈?”神乐光一边喊着自己舍友的名字,一边小心翼翼的朝着客厅摸过去。
手机屏幕照射下,大场奈奈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干嘛不开灯啊?”神乐光终于放下悬着的心,一边转身回到玄关准备收拾一下,一边和大场奈奈闲聊,“你也是刚回来吗?”
“光,”不知为何,今晚大场奈奈的声音竟然有一丝颤抖,“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说一下。”
“怎么了?”感到奇怪,也感到不安,神乐光朝大场奈奈看去。大场奈奈的目光投向自己,可又仿佛透过她看向了另一个遥远的地方。
“华恋,华恋她...死了”
恋 华 了 死?死 华 了 恋?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神乐光突然感到头晕目眩,一时间竟无法理解大场奈奈说的话。
华 恋 死 了?
你不是开玩笑吧?神乐光茫然的望向奈奈。这句话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朋友比任何人都珍惜他们所有人之间的感情,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她也终于理解了奈奈的眼神,和自己今天心悸的由来。
砰,一声坠地的声音响起。
屋外的黑暗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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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东京国际机场。
游子归乡,常常有千丝万缕的思绪涌上心头,可神乐光此刻感到的只有麻木。
没有与奈奈同行,也没有找人接机,神乐光就这样一个人悄悄返回了这里,一如她曾经悄悄地逃离华恋。可曾经的神乐光即使远离故土,远离所爱之人,也仍有努力的方向,如今回到这熟悉的地方,看着汹涌的人群,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前往何处。
或许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神乐光想到,可为什么是华恋,为什么偏偏是她呢?电话里朋友们没有多说,只是提到华恋大概是紫砂的。
神乐光无法想象那个场景,究竟是在怎样的状态下,华恋才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两年过去了,离分手已经两年了,自己在这两年里也会时不时地想起华恋,想起如同泡影般的过去,也曾幻想过重归于好。那么华恋的心情又是如何呢?她的离去,和自己有多大的关系呢?
如同深陷泥沼,无法自拔,神乐光的思绪不可避免的被一步步拖向深渊。
“神乐光?”一声轻呼将神乐光从沉思中唤起
“纯那?”是星见纯那,曾经是她们的班长,自己和华恋都深受她的照顾,“你怎么在这里?”
“是奈奈告诉我你的航班,让我来接你一下”,星见纯那推着自己的眼镜说到。本来,以她们之间的关系,即使两年不见,彼此之间仍然应该是感到亲切,可是现在却有一股不明不白的气氛横亘在她们之间,带了一丝好像是尴尬,又好像是其他东西的感觉。
神乐光明白,爱城华恋的逝去,永远地带走了她们感情之间的一部分,让她们再也无法原样找回曾经的友情,可这又能去责怪谁呢?
“是这样。谢谢你。”
“嗯,不用谢,我先带你安顿一下,然后我们再商量一下,关于华恋...葬礼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