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时期如同无数普通人一样渡过,在长辈的眼中,我唯一足以称道的或许便是吃了狗屎运,考上市内一所有名的重点中学。那会我的同学基本都出身优越,即使不是,也起码是一名二级市镇中学出来的尖子。
在他们中间,我很快掉了队,变成一个平平无奇,乏陈可善的人。
然而高考毕业那年暑假,我命中注定一般患上了一种罕见病,使我的平凡人生从此变得跌宕起伏,你们从未听说过的——病名叫羽化;罕见到据说患病率十亿分之一,世界被确认的羽化病患者不到十例。国内我是第二例。我还记得那天我因头发生长速度异常(一周几乎就能扎出个马尾辫)以及一些难以启齿的身体变化而去医院问诊。
然后我被这位市中心医院的年轻规培医生迅速确诊,羽化病罕见却能和其他的任何病症明显区分。它不致命,也不会带来任何病疼。它只会给患者带来一系列尴尬的变化——性征转变。
医生于是检查到我的喉结正在缓慢的消失,下巴的胡须变得柔软如绒。其他的地方也在逐渐改变。包括脸型和五官,也会逐日地迅速变化。一个星期后,我就几乎已经记不住羽化前我的模样,抚摸一个月前拍的毕业照片时,我泪眼婆裟,只能依靠手指触碰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我不得不每周去剪一次头发,否则我的头发很快就会超过腰间。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此病得名“羽化”了——因为它,我那暗红与黑色相间的长发,有如鸟的羽毛一样覆盖在我的后背。
我忽然好奇女生得了这个病会怎么样。医生打消了我不切实际的想法:至今只有男性会得羽化病。他告诉我一个不太冰冷的事实,这病没法治愈,只能拖延病症发展。(医生笑着说的,我觉得他在幸灾乐祸)因此不太建议我用药,药物可不便宜。只叫我定期来医院复检。(我疑问为什么没有危险性还要来复检,后来知道他其实要我的病例来做论文)。
父亲问我之后还会不会有生育能力。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等她初潮来了就有了。我惊了,几乎脱口而出问什么是初潮。父亲竟然看着我的发问而老脸一红。医生说,就是女生每个月都会来的那个。
在从男完全跨越为女之间我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我要为新的身份做好准备。
不久之后,我完全失去了熟悉的器官,我却不去怀念那陪伴我至成年的亲切“二弟”。忏愧的说,我抛弃了他,最后遗忘了他生在我身上的日子。那时候,女生的一切都使我憧憬。我只是好像忽然闯入了一个新奇的天地一般,满是新的发现;就最日常的上厕所,都充满着新意。但朝坑蹲下去时我竟倏地好奇,又几乎怕羞似地不敢朝下方观望。而冲凉时的不得已的抚摸仍给我带来了刺激的新奇感觉:我正在做某种了不得的坏事。
不得了,我原来竟是个变态么?
准备开学时,原有的男性化名字不再适用,于是我改成了一个新的名字。正如你们日后所见,我新名字叫陈鱼,但我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上依然是“男性。”
我是怀揣着一个惊人的秘密来到学校,进入我的大学生活的。我充满着期待。在大学里,最亲密无间的朋友基本同时也是舍友。我将和他们共处一室,这期间无论是入睡或是洗澡都给我恶作剧进行中的刺激。
我顽奇又理所当然地拒绝了父母让我外宿的建议,然后假装“潜伏”住进了男生宿舍,成为四个雄性当中唯一一个……雌。
这就是我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