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让这个交换秘密成立如何？”
盈若缺身上确实有太多秘密了，更重要的是，她似乎从来不掩饰“自己身上有很多秘密”这件事。
所以当尤莉尔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盈若缺只是停顿了几秒，就放松地笑着，她看了一眼面前电脑屏幕上缓慢推进的进度条，然后对上尤莉尔的眸子，淡淡地开口：“好啊。”
事实上，连尤莉尔自己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提议是不是一个玩笑，因此在盈若缺很直接的表态的现在，一向有些弱气的少女因为战斗状态身上所附带的那种带着优雅的果敢和凌厉瞬间褪去了不少，她的眼神微微闪烁着，仿佛又变回了熟悉的花店少女。
“还是……算了，抱歉——”
“唔……”
似乎是盈若缺的鼓励让尤莉尔重新鼓起了一些勇气，亚麻色少女重新抬起头，但没有马上发问。似乎是担心尤莉尔依然没有获得足够的勇气，盈若缺又一次加大了左手的力度，微微摇晃了一下尤莉尔的身体，以示鼓励。
“那个……‘盈若缺’这个名字……应该不是真名吧……”
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外加又停顿了几秒后，尤莉尔挑了一个似乎最不关键的问题开口发问，不过就在话音未落的时候，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就马上再次低下了头，“那个那个……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可以——”
“不是哦。”
盈若缺先是很自然地给出了答案，然后突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笑声纯真而清澈，仿佛和这个肃杀的控制室以及地上的两具尸体不在同一个空间一样。
“呃，中二在哪里？”尤莉尔没理解。
“因为这个名字出自《道德经》，‘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无穷’——呃解释起来很麻烦，但反正就是一句很帅的格言。”
“我知道《道德经》，不过没看过。”尤莉尔微微一思考，而后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以是你自己给自己起的？”
“当然。”盈若缺理直气壮，“但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因为没人的本名会是这样吧！”
“呃……至少雷娅她……是很认真地这么认为的。”尤莉尔看着放声大笑的盈若缺，尴尬地再次挪了挪帽檐，“露易莎应该也是。”
“那不正好，这就是我们的秘密啦。”盈若缺花了几秒钟从大笑中缓过神，清了清嗓子，“我本来姓李。”
“是‘Li’还是‘Lee’？”尤莉尔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李”是一个东西方都有的姓氏，但拼法不一样。
“呃……那我现在欠你一个秘密了。”尤莉尔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还没想好，拿什么秘密跟你继续交换方便一点……很抱歉……”
“那就答应我，不要再随意道歉了。”盈若缺微微俯身，伸出指尖，轻轻地点了点尤莉尔的额头，“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抱歉……呃……好，我尽量。”尤莉尔尴尬地抬起手，僵在半空。
好在就在这时，面前的电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声，帮尤莉尔解了围，少女下意识地撸起运动服的袖子，露出纤细洁白的手臂，对盈若缺说：“可以录入生物信息了，我先来？”
“我先来吧。”盈若缺伸出手，抢先半步，直接按在了识别器上，然后才扭头发问，“等结束了这些生物识别信息怎么处理？”
“我设置了木马，一个小时后所有安保信息会直接格式化，西塞罗的人也打不开生物识别门。”尤莉尔点点头，“然后硬盘会直接烧毁，保证无法复原。”
“你的可靠超乎我的想象。”盈若缺满脸笑容地冲着尤莉尔竖起了大拇指，如此热情的夸赞让戴着棒球帽的尤莉尔反而下意识地挪开了目光。
“搞半天整个设施防御最严密的是第一道门禁，剩下处处都是漏洞……公器私用是吧。整个都烂透了。”夸奖完尤莉尔，盈若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咂了咂嘴评价。
看着材质明显特殊的金属线，尤莉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默默地将接口插入了电脑里。
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让两个人安心太多，并不是因为守备森严，而是恰恰相反——整个限制区，越往里走，安保措施并不是更严密，而是完全的空心化。
不知道是不是对生物识别系统的过度依赖，还是因为有太多盈若缺和尤莉尔这种“特权人士”在核心区出没了，总之虽然两人在前往档案室的路上遇到了三队保安，但都是简单地扫了一下身份识别认证就放行了。
“档案室的电脑支持关键字模糊搜索，它会帮你们标记出档案所在的硬盘盒，然后用对应的钥匙打开硬盘盒，把硬盘拿出来插上电脑读取就可以了。”
胖保安如同一只大号抱枕一样窝在椅子里，贴心的给盈若缺和尤莉尔解释了档案室的用法，“不过不要试图带走任何硬盘，那是违法行为。”
说完，值班室的胖保安就甩甩手，示意两人不要打扰自己的好梦，然后戴上眼罩歪进了椅子里，没过几秒就传来了沉重的鼾声。
甚至没等尤莉尔和盈若缺走出大门。
尤莉尔抬起头，看着转过身，握着门把手似乎要走出房间但双脚完全没动的盈若缺，微微皱眉。
盈若缺完全理解了尤莉尔的意思，她将头探出房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电梯，确定没有任何其他人之后冲尤莉尔点点头。
尤莉尔迈开脚步，却完全没有发出声音，她走到胖保安面前，右手不经意的一提，就将他腰间的手枪抽了出来。
整个过程中，站在尤莉尔身后的盈若缺都微微俯身，如同一只猎豹一样，如果胖保安有任何异动，她都会直接扑上去拧断他的脖子。
盈若缺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尤莉尔离开，后者点点头，依然迈着毫无声音的脚步走出房间，跟上了先走一步的盈若缺。
不言自明，如果说潜入安保中心，制作假的通行证是利用了管理上的漏洞，那么走到这里安保还是这么松懈，那就还有另一种可能——这是一个陷阱。
“或者取消行动。”尤莉尔转过身，看了一眼胖保安所在的档案库值班室。
尤莉尔点了点头，跟着盈若缺走进了通往档案室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