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暇无尽的虚空中,以撒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连接了那向他冲来的红光。
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剩下的事情他也没办法左右了。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当然,天命很多时候都只是大佬手中的玩物而已。
融入以撒身体内的红光,化作养分,滋养着他的身体,修补着之前为了让生命的本质突破无空漠所造成的伤势。
并且重新的涌入了以撒的内心世界。
从跟自己同根同源的白雾中借了点力量,再次化作一抹几近凝实的红莲在心中绽放。
随后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飘到了心网的上方,充当一个没有感情的信号联通机器。
心网也相当的不客气,一根根丝线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一圈圈的缠绕过去。
无形的丝线在精神的层面上抓住了坐标。
随后就是一点点的缩紧。
丝线的尽头也突然伸出一节虫肢勾住了丝线的一圈缓缓的拽着。
在这个没有上下左右,模糊现实与精神的世界中,让以撒一点点的向着诺亚大陆飘去。
现在在以撒眼中的虚空形成了一个非常奇特的场景。
一颗颗象征着坐标,象征着诺亚大陆的光点,蔓延出了一圈又一圈的丝线拽着在黑暗中漂泊的以撒,以撒手中的那本血皮书又有一根根的锁链向着虚空的远方蔓延,拽着远处的黑色身影。
撒旦分身的背后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跟它本体之间的联系。
……
在时间都模糊的虚空中,以撒不知道度过了多久。
只知道,再次醒来时,他看到了熟悉的天空。
只不过这一次,太阳,不再高挂。
周围不再寂静。
不再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而是向西边滑落的夕阳,而是窃窃私语的丛林。
是逐渐落下山峰,在天边引起一阵阵红黄的落日。
是微风吹过树叶,是小鸟挥动羽翼,是昆虫震动翅膀,是微小走兽踩着枯叶路过。
是树木林立,是绿意盎然,是生机勃勃的绿色大森林。
以撒眯着眼,笑着,感受着,这种美好,这种有声音的感觉。
刚刚拥抱了自己心中的美好来超越自己的极限的以撒,虽然事后马上就切断了,但影响还是有的。
随手将血皮书扔在一旁。
他就这么躺在原地,看着那泛黄的天空,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就这么傻傻的躺在地上笑着看着夕阳四下。
笑着笑着,以撒也暂时不想再去想那么多了,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天空。
再到最后,更是闭上眼带着些许的笑意单纯的享受着,耳边传来的声音,面上逐渐微弱的阳光。
终于,太阳落下山,秋虫儿闹声喧。
直到夜幕降临,以撒才在不知道是哪里的森林中缓缓起身。
吸~
呼~
以撒在月光下做了一个深呼吸,重新将心中的美好导出,只不过保留了一小部分。
毕竟这一次是在他主观的情况下进行的,必须要留一点美好,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个人嘛。
在此睁开眼,重新归于平淡,只不过这一次还稍微带了点其他的韵味。
现在的以撒依旧是处于半疯的状态,所有关于放弃的情绪全部被剥离。
对于美好,只在平时有所偏爱,在大是大非上绝不过多的贪图。
当然这个度都是以撒自己主观把握的,只是他觉得他到了这种状态而已。
平静的起身,开始干活的以撒,先是扫了一遍四周。
发现这里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俯视四周,未见到一株药草。
以撒再俯下身,低头拾起一把泥土,捏了捏,闻了闻,瞅了瞅,并尝了尝。
以撒大致推断出他现在处于的方位是诺亚大陆的北方,并且大概还是土地肥力特别松散的那一块。
这个发现令以撒有些皱了皱眉。
大陆北边对他来说就是个鸟不拉屎,人生地不熟的破地方。
虽然就算是他熟悉的南边,在这五年的时光里也只能记住个大概了。
多少是有点美中不足了。
不过没事,瑕不掩瑜。
起码活着,不是吗?
心里嘀咕了一阵后,以撒突然又乐观了起来。
低身顺手将扔在地上的血皮书捡起,正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以撒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手上戴着的镣铐。
突然以撒仿佛被施加了定身咒一般,死死的盯着束缚了他五年的黑色镣铐。
我忍你很久啦!!!
一抹残忍的笑容在以撒脸上浮现。
再次将雪皮书随手扔在地上,以撒高扬右手向着左手挥去。
“咚!!!!!”
钢铁的碰撞声响起,在以撒两手交际之前,锁在他手上的镣铐先一步的互相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也随着声响,这束缚了以撒五年多的镣铐就此脱落,崩碎了。
些许的黑色碎片,带着连接镣铐两端的铁链掉落,零零散散的洒在了这片草地上。
以撒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白稚的手腕看了很久,最后笑了笑。
活动了一下手腕。
以撒伸出手扳起自己的左脚,但只是抬到另一只脚膝盖的位置后便被锁链束缚着,无法继续抬高。
以撒毫不犹豫的又是一拳,对着束缚在脚腕上的镣铐上打去。
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脚部后,犹豫了一下,以撒只是踩爆了右脚镣铐上的锁链,但是把镣铐保存了下来。
他要给自己提个醒,让自己死死的铭记住。
而且反正这镣铐十分的合脚,几乎是死死的贴在皮肤上,对平常的生活影响也不大。
也是,不合脚的话,随便甩甩就掉了。
以撒被自己突然蹦出来的想法,逗得一乐。
笑着摇了摇头,抬起头看了看月光,懒洋洋的生了个懒腰,体验着自由的滋味。
伸懒腰的时候,右手顺手在头顶划过,摘下了兜帽,并向后一扬,长长的金发在月光下闪耀。
左右活动了一下颈椎,环顾四周,瞅了瞅树木之间的缝隙。
随后便顺着地上土壤的走势,向着有水流的地方赤着脚走去。
没过几分钟,以撒就又略带尴尬的,赤着脚跑回来将地上的血皮书捡起来拍了拍封面。
正要将其直接夹在腋下带走之时,以撒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双手扣着书的两侧将其摊开。
只见在首页的血肉书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