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历1093年5月19日,PM9:18分。
直到现在何渊才明白中午遇到的那个沙尘暴天气竟然就是一个正在移动的天灾,而他们就恰巧处于这个天灾的最边缘地区,非常幸运的躲过了天灾的袭击。
运输车并没有出现什么故障,只不过外层的装甲因为在沙尘暴里太长时间而略有磨损,但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在确定外面的源石浓度已经与平常环境一样后,暴行才驾驶着运输车找到了一处适合扎营的地方停下,然后三人开始生火,从车子里面拿出罐头与纯净水,准备在这里进行短暂的休息。
在荒原上夜间行驶是一件非常有风险的事,特别是他们当前还不在大路上行驶,碰到坑坑洼洼的地方还好说,若是突然一头栽进一个大坑里面,那可真的是倒霉透顶。
而在卡兹戴尔荒原的夜晚里,还有许许多多古怪的东西活跃了起来。
比如说何渊此前在白天一直苦苦寻找而不得的牙兽,到了夜晚反而到处可见,这些牙兽……何渊其实更喜欢叫他们为鬣狗……又或者说狼?
何渊不知道到底把这些生物与前世的哪些动物相对应,泰拉人把所有在地上跑的四肢近亲全特么统称牙兽,遇到颜色不一样、更加强壮的、或者感染了矿石病之后的个体就称之为变异牙兽……
然后天上飞的叫羽兽,水里游的是鳞兽,然后虫子都是源石虫……何渊入乡随俗,也跟着他们一起叫就行了。
当然,夜晚的荒原无疑是非常热闹的,牙兽会成群结队的在荒原上寻找正在休眠的源石虫群,在没有碰上其他的牙兽群之前,源石虫群就是它们最好的食物来源。
若是碰到了其他的牙兽群,那两个牙兽群体之间就会爆发一场厮杀,败者一方就会沦为胜者一方的食物,又或者加入胜者一方……
这种戏码何渊在这三年里的上千个日日夜夜中看过了无数次,早就看腻了。
但奇怪的是,在头顶双月清冷的月光下,何渊他们的休息点周围却并没有看见什么牙兽的踪迹。
不,不对,应该说好像所有的牙兽都在刻意避开了这一块区域,就好像感知到了某种天敌一般,在远远的地方便绕开了这片荒原上最为醒目的光亮处。
暴行与霜星都能察觉到这种异常,但又不知道这种异常从何而来,只能看向正在捧着罐头狼吞虎咽的何渊。
“异常?你是说那些牙兽?”
面对暴行的询问,何渊把已经吃光的罐头扔进了火堆里:“只要你杀的够多,杀到它们都记住你,它们就不敢靠近你了。”
“以前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到了夜里之后牙兽越来越少,原来都是跑到这里来了啊。”
也不怪何渊以前天天吃碳烤源石虫腿,毕竟牙兽的肉很难保存,一旦到了白天,在夜晚里处理完的牙兽肉到了中午天气最炎热的时候,肉质就直接变质了,那个味道臭得何渊的胃口恶心了整整三天三夜。
所以一般来说他都是直接现杀现吃,吃饱了就继续刷经验,只不过经验的获取对象从源石虫变成了牙兽而已。
以至于后面的夜晚,那片地区的牙兽越来越少,到最后的那段时间里一整晚都没有几只牙兽来袭击他给他加餐。
直到现在看到了远处的热闹荒原,他才明白感情是他直接就把那片地区的牙兽全都给杀得直接逃离自己的栖息地了啊?
而面对何渊的回答,暴行那惊悚的表情很显然是明白了些什么,而霜星的表情也有些怪异:
“杀了很多……巴别塔还有这种任务吗?到时候我可以拒绝这种清理任务么?我不太喜欢熬夜。”
“任务?什么任务?这都是我还没有加入巴别塔的经历,那个时候我还在那个什么什么地区……反正就是卡兹戴尔的西边那里荒野求生,牙兽跟源石虫都杀到麻木了。”
“杀了……很多?”
“白天砍源石虫,晚上砍牙兽,整整三年,天天都在砍。”
听到何渊的回答,霜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却默默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捧着罐头,让自己稍微远离了一下何渊。
“所以模拟室里面的……”
“只不过是我以前的日常而已。”
何渊直截了当的回答了霜星的疑惑。
一时之间三人边陷入了沉默,霜星看着火堆,眼神闪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很快,三人便解决完了手中的吃食,还没等暴行说话,何渊便自告奋勇的接下了守夜任务。
暴行本来还想着分成上半夜与下半夜,但却被何渊干脆利落的打断了。
“你们负责白天的行程,我来负责夜晚里的安全。”
毕竟白天一整天都是暴行与霜星在驾驶运输车,而何渊就躺在后座上一直无所事事,到了夜晚那自然就要轮到他来工作了。
“那我们就先去休息了……有什么事的话就直接叫醒我们。”
霜星虽然只与何渊接触了不到十天的时间,但对自己小队队长的性格也算是比较熟悉了,犹犹豫豫很显然不是何渊喜欢的风格,于是在说完话后便与暴行回到了运输车上休息。
……
……
……
卡兹戴尔荒原的昼夜温差非常大,白天正午的气温已经在40℃左右徘徊,而到了夜晚凌晨时分,何渊的Pad上显示出来的气温温度直接降到了6℃……
冷风裹挟着黄沙往脸上拍打,谈不上疼,但很难受。
眼前的火堆趁着风势不断的燃烧着,何渊背靠着自己凝聚出来的三根光子长矛,时不时的从身旁的干柴堆里扔几根柴火进去。
火堆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温暖,尤其是在他本身就只穿着巴别塔的夏季干员制服的情况下,那点布料就没考虑过夜间保暖的功能。
给他供暖的是他正在靠着的光子长矛,这原本是用来进行远程攻击的他目前手中最大的杀器,却能够给他提供一个适宜的温度覆盖区域。在还没有加入巴别塔的往前三年,何渊便是靠着光子长矛熬过了这一千多天的冰冷夜晚。
忽然,运输车的车门发出了声响,何渊警觉的抬头一看,却发现已经穿戴好防寒制服的霜星已经走下车门,透过火光,何渊能够清晰的看见此时霜星脸上的惊异表情。
“这么冷的天气,你竟然还穿着夏季制服?”
霜星走过来,坐到了何渊的对面。
“有这个就不会冷。”
何渊指了指自己背后靠着的光子长矛,表示自己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有多冷。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明天的赶路计划不是挺繁重的吗?”
霜星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火堆,陷入了沉默不语的状态。
“怎么了?”
透过火光,何渊发现了霜星脸上的表情有些异常:“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忙的吗?需要的话就说吧,不用客气。”
一阵沉默。
霜星没有回答,只不过伸手紧了紧自己的衣领,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总在想要说出口时却又重新沉默了下去。
何渊见状,好像明白了某些事情:“周围很安全,牙兽跟沙地兽都不敢靠近这片区域……嗯,起码周围两公里没什么威胁,你别跑太远。”
“……不是这个!!!”
霜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但又马上将声音压了下去。
“你今天询问了我的矿石病状况是吧。”
霜星的话是肯定句。
“凯尔希医生……我不太喜欢她,神神秘秘的,很多能直白说明的事情总是要放在一堆绕来绕去的废话里。”
听着霜星的话,何渊这次便真的知道霜星想要说什么了:
“可是,她说的话我确实有些在意……如果你问起我的矿石病状况,凯尔希医生便让来找你……你真的有解决矿石病的能力吗?”
这回却轮到何渊陷入沉默了。
火堆里突然爆了一下,四散溅射的火星在半空之中便被冷风吹熄,而何渊在这一瞬间思考到了许多的……差点被忽略的细节。
他正式加入巴别塔的时间是三月份,当时被抽了一次血,四月份与皇女殿下的谈话之后又被抽了两次,每次都是三百毫升,这种份量已经足够她们鼓捣出一些新奇的东西了。
不算第一次,这两次的抽血,六百毫升的血液难道真的让凯尔希的医疗部门跟那只素未谋面的血魔庸医研究出什么名堂了么?
不……不对,不是血液的问题。
真有研究出什么东西的话,凯尔希绝对不允许自己在这种关节上离开巴别塔的,而且他向往龙门这件事在巴别塔里面几乎可以说是人尽皆知,难不成他们真的就不怕自己这一去就不回来了?
可皇女殿下依旧同意放行了……皇女殿下……
何渊的眼瞳忽然瞬间紧缩,他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特蕾西娅与阿米娅之间的魔王传承!
在出发前他就有预料到这件事,阿米娅原本就只是一只卡特斯,但后面却变成了奇美拉。
如果没猜错的话,何渊的血液指不定就在这次传承里面被用上……
“霄练?你在发什么呆啊?”
霜星低沉清冷的话语忽然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而他的注意力也从这些纷杂的思绪里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原点——为什么凯尔希会让霜星找自己解决矿石病的问题?
“凯尔希医生为什么会这样说?”
想不通,何渊便直接干脆了当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凯尔希医生说你要是问起来的话,回答三个字你就能明白了。”
“老佣兵。”
……
何渊愣了一下,随后豁然开朗,但却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感情他想了那么多却全都是错的?要是没有这个提示他估计都能被这个问题困扰到龙门为止。
所以说,他拥有某种强大的医疗手段的事已经是被凯尔希她们确认了吗……
“我拥有一种……非常强大的医疗能力,但我不确定这对矿石病有没有作用,因为这个能力我只对一个……嗯…黎博利老佣兵使用过,而他并不是感染者。”
看着霜星的清冷眼眸,火堆面前的何渊摊开自己的左手手掌,无数的淡绿色丝线在他掌心升腾而起,随后纠缠成了一团荧光,在他的掌心之中随风摆动。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来尝试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