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乐看着星莫做好手续回来,突然感觉到有一种错觉,她不是第一次来驱魔协会大厅,等星莫办理手续了。
“真是奇怪……你哥呢?”
“不在门口吗?”星莫看向了驱魔协会大门入口,然后就看见应该在门口的自己亲哥不见了!
“夭寿啦!星雨被诱拐了啊!”
“……在你心里,星雨这么容易被诱拐了?”秦乐歪头,虽然按照自己师父说的,星雨爱吃零食,喜欢占便宜,但是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怎么可能说拐就拐。估计是自己跑的,打个电话联系一下。
秦乐拿出手机,准备拨电话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在星莫眼里也只是一个学生,跟影队距离非常远,而且星雨电话不止一个,万一打的不是星雨常用的那个就不好了。
“打个电话给他吧。”秦乐说着,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
“这种小事就不劳烦你花费了。”星莫拿出自己的手机,打通了星雨的电话。
“有事吗?正在忙。”接通电话,星雨开口就是一句不耐烦的态度,巴不得快点挂掉电话。
“看你不在门口,特意问问。怎么回事?”
“处理人脉关系,搞定之后,我就直接去目的地了,不用等我。”
星莫听完,也没有怀疑。反正哥哥没事就行。
跟秦乐说了下星雨的情况,星莫和秦乐组队前往了案发现场调查。
……
挂掉电话,星雨收起手机的同时,看着身下奄奄一息,没有再进行重置的人造勇者。
“这个家伙真是个麻烦,害得我跟着重置了几十次。也真是有耐心,频繁的存档、读档,用来躲避你的一波致命攻击。”卖药人掐着人造勇者的脖子,似是自言自语。
“想把【逆命的曲线】抽离出来,难度太大。我不能保证他的命还在。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做了个假的骗过人类邪神。然后控住了他。”星雨说着,把玩自己从系统里拿出来的封印道具。这是现有的最高级封印道具之一,可以直接让命中的目标封印在一个没有时间的空间里。相当于是在目标上摁下了暂停键。
可惜的是,星雨的系统等级不高,最多封印半个小时。不过没关系,他有备用的封印符箓可以用一下。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距离驱魔协会旁边的小巷子里,星雨利用传送阵,把人造勇者传送了过来。卖药人此刻要做的,就是把人造勇者身体里价值高的【逆命的曲线】提取出来,归星雨所有。剩下的归他,用于入药。
人造勇者穿越时间线的时候,需要的命运关键点不明,星雨并不是其中一个,没有其中的记忆,而卖药人有。经过星雨的信息整合,他推测人造勇者比起人类,更像是一个容器,刚好符合一种药的生长条件。
至于人造勇者的想法……完全不重要。
无论是星雨还是卖药人,都不会在乎敌人的想法。
很快,卖药人就利用他的能力,提取出来【逆命的曲线】。
只见提取出来的物品通体晶莹剔透,整体造型为一个圆环,上面的痕迹犹如火焰,又像是什么东西的鳞片。
“已经磨损过了,这个勉强可以使用一次,一旦用完,就会自己去找下一个宿主,然后重新恢复。”卖药人一边将人造勇者塞进棺材大小的箱子里,一边对星雨说道。
星雨收起这个关键道具,看向了卖药人,无意间瞥了一眼对方打开的木箱,能够看见里面黑黝黝的,人造勇者放进去后,也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
“虽不至于跨越六十年的时间,但是跨越十年时间是可以的。”卖药人没有在意星雨的视线,继续说道。
“上面的图案让我想起了不死鸟和蛇咬环。”星雨喃喃道。
“不止如此,如果这个完整,你可以看见上面的阳爻、阴爻,也就是阴阳鱼图案。”
卖药人说完之后,就看见星雨一双暗金色的眼睛锁定了他,一字一顿的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卖药人,无名无姓,出自山海经。或者说,我本身就是山海经。我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重构山海经,无关其中的异兽,只因其花草石木。”卖药人笑眯眯的自我介绍道。
不同于对陌路人的简单介绍,而是真正的介绍自己。
山海经编写于竹简之上,随着时光长河被冲刷毁灭,想修复不是简单的事情,需要花费不少时间、精力、资源。
卖药人所做的,就是卖出一部分药,得到酬劳用来修复山海经。这份酬劳可以是寿命、灵魂、乃至服药者本身。每一个收到他名片的人,都会在需要【药】时,让卖药人出现在他身边。从不会例外。
他曾出售过让人返老还童的药,然后那个人就变成了一株新的药草,作用也是让人返老还童……
星雨支付的报酬,是尸体和一份灵魂。一份会吸引种种苦难,沉溺在绝望之中的灵魂。尸体好说,而灵魂……由于星雨已经产生了耐药性,卖药人没有向星雨索要关于灵魂的筹码。
双方对于彼此的信息,都是知道些许,并不全面。
此刻在【逆命的曲线】前,星雨打算撕一下对方的伪装。
至于具体原因——
《英雄计划》这款游戏里,根本没有卖药人这个NPC,如果说这是他造成的蝴蝶效应,也不可能凭空出现一个游戏剧情里不存在,却会介入主线剧情的角色。
为了什么?山海经?
星雨身边就有一个出自《山海经·大荒北经》的章尾山之神,日烛辉。修复山海经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日烛辉那边从来没有任何痕迹?
卖药人见气氛越来越凝重,也知道星雨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绝对不会放过他。
“修复山海经是认真的,卖药也是真的,利用人的黑心制药还是真的。就像星雨你一样……”卖药人并不在乎星雨的态度,因为他知道星雨不会随随便便的动手,特别是他。怎么说也卖药救了星雨,让星雨少吃了苦。
“救世是真的,黑化也是真的,屠杀还是真的。我们并不算是好人,也称不上是坏人。我们都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人。”
“我问你这个了吗?自顾自的说着不明所以的话。回答我,你的目的。”星雨漫不经心的把手伸进了虚空,抽出来自己专属的元武。
“看来我再当谜语人,会死的。”卖药人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赔笑着说道,“我是【玩家】,也就是你想的那样,是第四天灾。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对你不利,毕竟……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父亲。”
“哈?虽说我不是雏,但是我认知里可没有一个怀孕的。”星雨挑眉,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那是他放【逆命的曲线】的地方。
“你不是猜出来了吗?对哦,我就是下一任【逆命的曲线】。同时,我也是命运关键点之一,因为我的特殊性,不会受到现任曲线的影响。不过呢……爸爸,我被卡bug了,导致我一直回不去,只能给自己做点事情了。”
“我怎么没有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个情况下你当然感觉不到,为了稳定我的状态,我可是特意用了龙休的灵魂来填补。不觉得我的样子很像你和龙休样貌融合之后的样子吗?”
听卖药人这么说,星雨仔细一看,好像真的像。不过,用这个作为证据明显是不够的。
“龙休家族曾经找到我,向我购买了一份药,用于稳定龙休身体里海量的元能。一个人的元能是随着自己的锻炼、开发,不断累积出来的。龙休天生拥有如此庞大的元能,导致非常容易暴走,为了弥补这个缺点,我递出了名片,卖给了他们一份药。作为交换,我取走了龙休的灵魂碎片。”
说完,卖药人看向了星雨。
“而因为爸爸你,你吸走了龙休大部分元能,让龙休有了一个缓冲期。如果只是这样还没有什么,你还吸了更加混杂的元能,导致你自己身体出现了问题。连带着我也受到了影响。所以,我就在你需要的,向你出售了能缓解你绝症的药物。而证据……”
卖药人说着,身体开始不稳定起来,一会儿年长,一会儿年幼,有时比星雨还要高大,有时比星雨还要娇小。
也是在卖药人不稳定的时候,星雨感觉到了血脉相连的感觉。并非是错觉,而是修炼驱魔术后,必不可少的血脉寻踪术。这个术式专门用来寻找亲人,认祖归宗。
值得一提,星莫没学,因为他本人觉得没必要。
“感觉有了,现在的星家确实只有我跟我弟。怎么才能证明,你不是我弟的孩子呢?”星雨看着卖药人稳定了自己的身形,问道。
“你不单单只有星雨一个名字,你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乐正初心。这是对你来说更加遥远的过去。一个和平,没有战乱的过去。”卖药人两手一摊,颇为无奈的说道。而语气又带着回忆和依恋……
“……”
听见“乐正初心”这个名字,星雨就觉得卖药人的可信程度上涨了10%。毕竟这个名字,就连日烛辉都不知道。
“这么频繁的接触我,不怕干扰未来吗?”
一个命运关键点的存在时间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但是星雨想着自己在魔改后的游戏里面的表现,这个时间大概会持续到他死了为止。
“现在干不干涉未来对我来说完全没有关系了,在我的记忆里,爸爸你可从来没有因为龙休而身体停止成长。”卖药人满不在乎的回答道。
他看着星雨,面无表情的背起木箱,“我得去制药了。我们还会见面的。值得一提,在我的记忆里,你早在半年前就死了,在我才六岁的时候。”
看着卖药人离开的背影,星雨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头疼,“半年前……六岁……我的天。半年前开始计算,我最近一次做那种事情,也得是八年前了……这个家伙,不会是来自一个已经消失的世界线吧?”
……
卖药人走在街道上,随着他的步伐,周围的景色开始改变,最后变成了一处苍天大树下。
树木之大,说是一木成林都是在觉得这棵树小。
他就住在这里,有树屋和成套的家具,还有一处湖泊,不需要担心水资源不够。湖泊不远处是一片药园,需要种植的草药都可以种在那里。
在湖泊的边缘,还有一台奇怪的纺织机。看款式,说是古董也不为过。上面没有纺织线,锈迹斑斑,处处可见发霉的痕迹。
“爸爸来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吧?这里可是【逆命的曲线】诞生之地,也是最后的归宿。”
“身处于已然毁灭的世界的我,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但是这个错误还没有到消失的时候。玩家只能存在一个,也必须存在一个。”
“爸爸太敏感了……现在只能暂时堵住他的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知道妈妈是谁,否则……下一个玩家就是板上钉钉的人选了。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行!那可是完全切断魔界联系,让爸爸被迫走上刑场的人!不行——绝对不行!”
卖药人像是疯了一样,抱着头自言自语着。
随着他的动作,衣袖滑下,露出一个破旧的护身符。那个护身符早就失去了作用,没有任何能量痕迹,只有四颗珠子上被刻着的字,证明这个护身符是谁制作的——
护身符【四季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