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
阿尔托利雅有信心让平民区的编号区人接受帝国的征服，所以她选择了较为“温和”的方式清理平民区的敌对分子。
但底城区另当别论。
在阿尔托利雅眼里，底城区的人要么是弱小无能的废物，要么是劣迹累累的罪犯、还有便是顽固至极的恐怖分子。她并不认为那里有任何值得保护、让她顾及的——所以，她准备派遣军队在底城区对革命军进行歼灭战。
“你还在听嘛，是不是我话太多了？”红月问。这个外向的姑娘很少会隐瞒自己的想法，也没有什么革命军干部或是传奇魔导士的架子，全然是将面前的少女当做自己的朋友。
“怎么会，请您继续说吧。”阿尔托利雅笑道，将右手伸向对方背后。
毕竟手上的军队其实是自己皇兄修奈泽尔的，他们从联邦正面战场凯旋、本应几个月前就可以享受假期……总之，阿尔托利雅可不想总麻烦他们，也不希望这些优秀的帝国士兵在战斗中出现过多伤亡——所以阿尔托莉雅来到底城可不是随便找个人来闲聊的，她要处理掉革命军的高端战力。
魔力运转，魔术发动。
禁忌魔术·泯灭。
“！？”感受到背后骇人的魔力波动，红月连忙要站起回头。
“金……金大哥？”红月回头竟是看到了金。那股让她骨寒毛竖的魔力波动正来自金的右手心。
“吓一吓你，小红月。”金一脸坏笑。他打了个指响，魔力应声在手中消散“心情好多了吧？不过你可真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我真……真是谢谢你，金大哥。”顾及到“新朋友”在场，红月的粗口到了嘴边还是硬生咽了下去。虽然她心中不爽，但又是一肚子疑惑：金大哥为何有空到这儿？作为革命军副首领的他现在不应该忙得焦头烂额吗？而且……
红月突然发现金从一开始就紧紧攥着亚瑟的手腕。
“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四舍五入算是兄妹、不过异父异母。不过已经有好多年没见了，她来革命军说不定也是为了找我。”金回答道，拍了拍红月的额头“我们有私事要聊，你先去别的地方发呆。”
阿尔托利雅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金。
————————————
红月很快被金打法走。
阿尔托利雅将左腿搭在右腿上，沉默地打量着金。是愤怒，阿尔托利雅在愤怒。
“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呢~金。”
一股仿佛要撕裂胸膛的剧痛，让金只觉得视线边缘一暗便跪倒了地上。是心脏……在给自己颜色看吗。满头大汗的金边喘着粗气边捂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一只沾满泥泞的靴子踩在他的肩膀。
金费力抬起头，迎面相对的是冰冷至极、充满杀意的眼神。
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而窒息，金毫不怀疑对方已经升起砍了自己的念头……甚至她都不用亲自动手砍，只需一个念头自己就得去和安德烈老头见面。
“你应该清楚自己作为工具的分量——”
金闷哼一声。肩膀上的靴子加大了力道，似乎要把骨头踩碎。对方能接受自己在无关紧要地方的玩笑跟嘲讽，但如果关乎到家人与帝国利益，她容不得一点沙子——不过即使知道如此，有些事金也必须去做。
“——你是想死嘛，金？”
金没有回避阿尔托莉雅杀人般的目光，他坦然地仰头看向阿尔托莉雅。
……
阿尔托利雅想起了一年多前，一个女孩刚刚亲手杀死自己最敬重的老师、正迷茫又委屈的走在城市废墟上的时候——
‘备受尊敬的人成为了敌人，背叛了和我约定过帝国的未来……金，如果我是你，你会怎么做？’
‘觉得正确的话去做就好了。’
‘真是敷衍的家伙。’
‘……您一直有很重视的人对吧。’
‘ ？’
‘尊重他们的想法与感情，然后尽量尝试去理解。不论是否成功，但是首先要先去听、去做。’
……金难得有求于自己，或许……听听也无妨？
二人对视。
十秒后，阿尔托莉雅笑了。她摇摇头，放下了踩在金肩膀上的右脚。
“说说你的想法吧，金。”阿尔托莉雅侧过头看向远处租界内的楼房与高塔。从乌云缝隙撒漏的阳光将少女的侧颜勾勒出金边，微凉的风吹起发梢，带过鼻梁扫过脸颊——
自己可真是温柔又懂人心的王。
……
果然要劝自己停手……静静听完金的理由，阿尔托莉雅笑道“希望我接受革命军的投降吗？那倒省了不少事，我很欢迎~”
正当金以为阿尔托利雅开窍时，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面色一沉——“不过名单上的人必须死哦。”
阿尔托莉雅真就仅仅是“听”，完全没用心去想。
“名单？”
乌云很快将阳光添堵上，天空依旧阴沉，风雨欲来。
“上面的名字不多，就几十个，还没到一百人。”阿尔托利雅舔了舔嘴唇“你只要把这些人交给我，我便接受投降。”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杀了他们呀！难不成我会给他们加官进爵？”
冷风吹得金脸疼，他没再讲话。自己说了那么一大堆，而对方根本没听进去，若是自己再讲有的没的绝对会被捏死的——这可一点没用夸张手法。
“我会把清理行动往后推迟三天。”阿尔托利雅道“先说好，别给我有任何小聪明。忍辱负重的你也不想因为这几十条无关紧要的人命而在我这里功亏一篑吧？”
“您真爱开玩笑，我怎么还忍辱负重上了，哪跟哪……”
“我并不强求。到时候无论是他们不配合你、还是你不忍心——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动手。”阿尔托利雅现在没兴趣碎嘴，她盯着金认认真真嘱咐道“总之，你别给我捣乱……别让我失望。”
“……”
金内心复杂。
温柔了，但没完全温柔；像是懂人心，却完全没懂。这家伙一如既往的忽视他人，和一年前完全没多大变化！
不过，自己起码争取到宝贵的时间了。
希望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