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此世魑魅魍魉的顶点,大妖怪中的大妖怪,意志妖八方寻翼仅仅随意的一击,便近乎将整个东瀛岛切成两半。
追逐着神乐味道的犬夜叉一行人,看着那地裂的缝隙如雷电般夹带着些许妖力在自己身旁险之又险地掠过,来自本能的恐惧与战栗瞬间麻痹了他们的身子。
云母在瞬间缩小成猫咪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上,坐在云母身上的弥勒和珊瑚也随之摔了下来,而背着戈薇的犬夜叉则感受到身上一沉,双手撑地跪在地上。众人全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如大山般落在身上,气喘吁吁。
刀鞘中的铁碎牙剧烈地颤动,那布满妖力的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在犬夜叉的脸上,后者紧咬着牙关在千钧一发之际拔出铁碎牙重重地插在地上,如溺水的人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原本金黄色的眼瞳化作了通红的血色,露出嘴里已经变得锐利的犬牙。
“这股妖气,开,开玩笑的吧……”
弥勒半跪在地上气喘吁吁,他用锡杖勉强撑着身子,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震惊地看着他那被念珠带着衣布捆住的右手掌心。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果断地松开衣布,只见手掌上原本的空洞圆圈变成了一个浅浅的缝隙,平时如黑洞般荤素不忌只要一打开啥都吸进去的风穴,此时竟然自己紧紧地闭了起来,仿佛只要吸进去哪怕只是一丁点空气中都已经近乎消散的小小妖力,都会要了它的命一般。
“风,风穴,自己闭合了?!”
并非彻底消失,弥勒还能感受到风穴的存在,但它却自己擅自闭合了,就在刚刚缝隙掠过的一瞬间,犹如老鼠见了猫,不!应该说远比老鼠见了猫更加可怕!连诅咒这种东西都对这一击避之不恐!
仅仅只是寻翼随意一刀的余波,就让犬夜叉瞬间妖化,云母吓得变成匍匐的小猫,弥勒的风穴更是直接自己自闭起来……
“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珊瑚恐惧地看着地上往远处蔓延看不见边际的裂缝,心有余悸地问道。
“……应该是某只妖怪造成的攻击余波,仅仅是残余便给我们带来如此强大的压力吗,犬夜叉都妖化了,而我的风穴……这股妖气,恐怕就算是犬夜叉的父亲斗牙王在世,都要远远不及吧……”
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被家族代代遗传下来的诅咒风穴居然直接闭合了起来,这让弥勒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犬夜叉,没事吧!”
而戈薇比起妖气的来源,则更在意犬夜叉的状态,少女凑到狗子身边,伸手抚摸着他脸上浮现出的妖痕。
“我没事,戈薇……“
嘴里露出的獠牙逐渐缩了回去,脸上的妖痕在铁碎牙的帮助下逐渐褪去,眼瞳也变回了正常的样子。犬夜叉安抚了满脸担心神色的戈薇后,看着握在手中的铁碎牙,轻声说道:”谢谢你,铁碎牙……”
就在犬夜叉一行人带着劫后余生的感叹时,一道瘦弱的身影逐渐在远处显现。身影似乎是在往他们的方向跑来,随着距离的靠近,映入眼帘的是众人都熟悉的一袭白衣。
“寻翼?!”
放完招就跑路的寻翼,撞见了循着神乐味道追过来的犬夜叉一行人。
“喂,寻翼!你在这里干什么?“犬夜叉问道。
“……逃跑啊!你们没看见吗,这么大一道沟壑!我不跑难道在那等死?“沉默了几秒便找好说辞的寻翼指了指被自己一刀劈下后往远处延伸的裂缝,没好气地看着犬夜叉说道。
“所以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股妖气,到底是什么妖怪,居然连和斗牙王比肩的你都要逃跑?“
“……你们真想知道?“
看着众人好奇且紧张的目光,寻翼的语气瞬间变得有点耐人寻味。
“……嘛,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寻翼叹了一口气露出复杂的神色,他转头遥望着自己跑过来的方向,比起对众人的解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般,重复那昔日挑起众人恐惧的话语:“天下的妖怪总帅,是存在的。”
“……刚才掠过我们的那一击,那股妖气的主人,是天下的妖怪总帅?!”
弥勒颤抖地看着手掌上紧紧闭合的风穴,如果当时从冥加口中得知后还只是带着些许怀疑的话,现在包括他在内的犬夜叉一行人已经深信不疑了。
没有什么比真正意义上接触过后的感受更真实了,就连平时一向闹腾的犬夜叉也没有说出寻翼是在开玩笑这种蠢话。
“不知道,我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他,我只看到了一道,从天上由上而下挥下的恐怖斩击……但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妖怪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也只能是那样的存在了吧……”
“所以那样的妖怪,如果真是存在的话,那他出现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全东瀛的人类都会面临巨大的危机吧……“珊瑚说道。
“谁知道呢,那样的存在的想法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估计是老人家睡太久了翻个身伸了个懒腰这样?“寻翼半开玩笑地解释道,随后又安抚了下忧心忡忡的众人:“但我想你们倒不必过多地担心,妖怪总帅已经存在了很久了,真要对人类动手也早就开干了吧。”
“说得也是……话说寻翼,你有看见神乐吗?”戈薇莫名地看了寻翼一眼后叹了一口气,随后终于想起他们过来的目的,连忙向寻翼询问神乐的下落。
“神乐啊……“寻翼刚想开口,却不知为何顿了顿,才继续回答道:”我看见她被奈落重伤了,但也成功夺回了自己的心脏,现在应该在哪养伤吧……“
“是吗,真是太好了……“戈薇由衷地祝福道。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祝你们好运。”
寻翼露出柔和的笑容朝众人摆了摆手,踱步欲要离去,但就在他跨过犬夜叉的瞬间,平常闹腾的犬夜叉却背对着寻翼露出难得的认真表情。
“寻翼。”
棕发少年停下了步伐。
微风吹起了两人那轻薄的衣装,刹那间仿佛回到了五十年前,那曾经在枫之村生活过的,平淡却令人怀念的日子。
五十年前,寻翼是枫之村的一员,犬夜叉则是半路闯进来的客人。
五十年后,昔日的半妖成了枫之村的一份子,而那个在枫之村留下过不知几代人记忆的妖怪却将自己曾经存在的痕迹尽数抹去,流浪至今。
“还记得小枫吗,那个曾经被你抱在怀里的孩子,现在已经成了枫婆婆了……“
“是吗,眨眼间已经过去五十年了么,可爱的小枫也成了老婆婆了呢……“寻翼闭上眼睛发出叹息般的感慨,随后又睁开慵懒的双眼,似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对于身为妖怪的我而言,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上次你盗取桔梗骨灰的时候就已经见过枫婆婆了吧!枫之村的所有人都不记得你的存在的事情就是你干的吧!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终于忍不住,犬夜叉转身拔出铁碎牙对准了寻翼。
“明明是你拯救了枫之村,拦下了羽衣狐,为什么要擅自离开!为什么还要……”
“犬夜叉你都说了,是我拦下了羽衣狐的百鬼夜行,是我以行走于尘世的妖怪武士的身份做的这一切,而不是普通的枫之村村民八方寻翼。”
“本大爷当然知道!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你一定要给我把枫婆婆他们的记忆还来!他们怎么想本大爷我不在乎,但剥夺他们表达想法的权利的你让本大爷很不爽!”犬夜叉对着寻翼怒喝道。
“够了犬夜叉!”戈薇按住了犬夜叉提刀的手腕让他把刀放下,少女看着那个瘦弱而形影单只的白衣背影,仿佛透过那道身影看到了他行走在风雪中模糊而清晰的背影。
大雪纷飞,他抱着无家可归的小女孩回到那温暖的家。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小女孩,在那个枫之村,在他的怀中获得了新生。
最后也是在枫之村,也是在他的怀中,回顾着自己的一生静静而安详地死去……
那是谁的记忆呢?肯定不是戈薇自己的记忆,是,她的记忆!
“寻翼,拜托你了。我想枫婆婆她,枫之村的大家,一定也不愿意忘记你的存在,和你在一起的回忆。”
犬夜叉微微撇过头去不再说话,而戈薇则是认真地继续说服道:“我想桔梗她,也是这么期望的。”
桔梗她,应该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人类漫长的五十年,妖怪短暂的五十年,战火纷飞妖怪肆虐的时代,身为妖怪的他并不值得被人类短暂而又美丽的一生所铭记,在这个时代浪潮的背景下浪费半生的时间因为寻翼的所作所为去纠结妖怪的好坏。
这是来自妖怪那热爱人类的心对短生种的怜悯,也许也算是妖怪那可耻的傲慢。
但是短生的人类却将那厚重的情感寄托给下一代的人类,明明毫无相关,但被寄托的人类却甘愿延续这样的情感,揽下早已逝去的事物传承下去。
是穿越时空的思念,是正义伙伴的誓言,是铭刻名字的账本,是跨越千年的约定……
寻翼回过神,看着并排站着互相依靠对方的犬夜叉和戈薇两人,看着清风带起花海上纷飞的花瓣掀起他们的衣裳,遮挡他们的面容……
他看见了手牵着手的木下和巫女枫……然后看见了他们的女儿,喊着他“寻翼哥哥”的小枫……
妖怪不由自主地轻笑起来,就好像再一次看见了那两人从懵懂相识到相知相爱的开花结果。
是啊,这就是人类啊……
“是吗……是这样啊……”
表情淡定却笑意不减,驻足的棕发妖怪再次抬起步伐:“我明白了,我会回去一趟枫之村的。”